【霧失樓臺】 在系館沒待多久，一走出，眼前已是漫天白霧。 在新竹，說陽光，不夠熱烈；說雨，又太陰鬱。唯有起霧時，才會覺得，這 城市也偶有讓人流連的表情。尤其在這向晚不晚、天將昏昧之際，鄰近幾幢 館舍華燈初上，燈盞熒熒，掩映在重重霧氣中，幾番朦朧，幾許迷離。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於是想起了秦觀。 【雨天聽五輪真弓】 新竹的雨，下了整日，未嘗稍歇。 雨天，耳蝸裡盤桓的都是五輪真弓。寢室的座位臨窗，窗外雨聲淅瀝作響， 穿透貼在耳殼的耳機，旋入歌裡。在這雨夜，聽歌，也聽雨。 五輪真弓的歌總是飽含濕氣的：〈潮騷〉、〈雨中的兩人〉、〈聽了一夜的 雨〉，一首一首，都和水有關。就和這向來多雨的城市一樣，摻了過多水份， 黏黏稠稠地，像切不斷的情絲。 於是我在沁了水漬的記事本，寫下今天的註腳：『把雨／寫進城市的扉頁／ 記憶便有了／潮濕的顏色』像一道印在玻璃窗上的水痕。 摘下耳機，才驀然發覺──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夜訪竹蓮寺】 風城入秋後風颳得緊，因為風的緣故，總是島上率先襲來寒意的城市。夜來 風轉烈，披衣外出。寒夜裡拉緊衣袖踽踽獨行的景象，或許有幾分蕭索吧？ 信步行至竹蓮寺，夜色中的竹蓮寺燈火熠熠，璀璨一如白晝。寺前寬闊的大 街光照如洗，映出滿地輝煌。寺裡寺外香客絡繹不絕，嘴裡唸唸有詞，觀音 娘娘能否記得住日夜永無休止遞送過來的心願？ 走進鄰近的跳蚤市場。前不久洛陽紙貴，人人爭相蒐購的小叮噹風扇系列， 此時卻寒愴地一個個堆疊在此，景象十足荒涼。對比之下，小叮噹、大雄、 靜香等人開懷的笑容顯得與他們自己的命運格格不入。伸手拿了幾個起來端 倪，不料卻沾了滿手灰塵，不知這些風扇究竟無人聞問多久了。唉，舊愛新 歡輪替之速，真令人不勝唏噓。 【冷氣雨】 新竹又是優柔寡斷欲雨未雨的天氣。帶著難得造訪新竹的Ｒ逛逛交大校園， 行經工三館到工六館間的林蔭大道，幾絲微小到難以覺察的水花輕輕灑落， Ｒ問：『是在下雨嗎？』我先是狐疑：『有嗎？』隨即抬頭張望，只見夾道 一幢幢大樓冷氣機密如雲織，於是轉頭對Ｒ說：『可能是冷氣在滴水吧？』 觀望了半晌，水花仍未停止飄灑，果真證實是下起了雨。我告訴Ｒ，新竹的 雨時常都是這樣，不像台中的雨總是豪爽澆灌。 踟躕而溫吞的雨絲一路飄著，間歇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似雨又不似雨，之 後談話中Ｒ於是稱之為『冷氣雨』。雖然這種帶有詩意的雨，似乎與冷氣這 充滿機械意象的詞彙不太搭，不過倒也挺符合新竹這科技城一向予人的外在 觀感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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