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大約是春季，時間不太記得了。 我知道她可能很喜歡我，但我不確定，我不卻定的事情 可多了，像風的方向，詩與美的方向，甚至在時間中，我未 來的方向，我們總在不確定的狀態下生活、呼吸和心跳，但 那時，我確定我們都在花東縱谷裡，那是雲之鄉，詩人之國 ，只要我們用心，就能捕捉到一些純粹。 我和她談詩。 她可能也喜歡文學，但我不確定她到底喜不喜歡詩。 我說，我不喜歡民國初年的新詩，那些詩人的確有他們 的歷史地位，但大部分詩的結構有些單調，即使是有精巧的 想像也埋沒在平凡的詩結構裡，那時我還年輕，用自己的觀 點去詮釋世界，而她會援引老師們的觀點來糾正我，我分不 清，究竟她是想說明正確的文學觀或者只是想糾正我。 但我每一首發佈在網路上的詩，她都會仔細讀過。 但實際上，我很少在網路上寫詩，即使我第一首詩就是 喝酒之後，在當時學校的bbs詩版上寫的，但後來，我只依 照心情來決定到底要不要在網路上貼我的詩，她常覺得有些 惋惜。 有一天，她在網路上說她有個願望。 但是我並沒有問她什麼願望，我這個人對別人的事最不 好奇了，因此過了一陣子，她才又說，你不問我有什麼願望 嗎？我想讀你全部的詩，詩集沒有的，網路上沒有的都想讀 ，你有的詩沒有收錄在詩集裡吧？ 那時我楞了一下，打開我電腦的檔案察看，從大一開始 到那時候，我可能累積了六、七百首詩，雖然不多，卻也很 難一口氣讀完，而且其中分明很多連我自己都覺得是壞詩的 作品。 而且，我不想把我所有的作品檔案傳給她，這讓我有些 不安。 我告訴她我的心情。 她說要騎機車來我這，看我的詩。 我答應了。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坐在我的電腦前點擊滑鼠，從我大 一時第一首作品慢慢看，一直看到那時最近的作品，然後才 輕輕嘆口氣。 她先說話了，你有寫日記的習慣嗎？她問我。 我說沒有。 她點點頭說，你的詩就是你的成長，你大三以後幾乎每 隔幾天就寫詩，我好像看見一個小孩在長大，我好像看見你 的生命。 回憶起來，那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很透明，彷彿空中 飄浮的羽毛。 然後我跟她之間，後來就很久沒見面或說話，直到她結 婚前…… 我的詩，是我的成長嗎？我沒有再問她。 但有時候，我覺得，有時候，我的詩只是我的悲傷，現 在，你是我的悲傷。 2011/7/21 pm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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