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暱稱從來不是我提起的 是誰?指著我,無論當面或隔著電腦桌,對著我說:妳這樣的女人,就該叫 做紅玫瑰 我從未忘懷過妳們賦與我這個名號,也從未忘懷過妳們在男人面前訕笑 著用一種漫不經心地口氣說著:喲,那個紅玫瑰...可真不得了了呀... 真不得了?我第一次聽到時嚇白了臉,每每我一個人逛著誠品消耗掉周末 夏日,隔天卻看見自己的故事血淋淋地披露在bbs名人版上,我嚇白了臉,以為 自己是24個比利的主角,昨夜在誠品無聊一整晚,而妳們指證歷歷說我在林森 北路和七八個男人勾肩搭背 我的名諱--------妳們為我所取的那個,在大街小巷.各個bbs版裡流傳著 我嚇壞了,第一次聽到時,我緊張地掏出自己的電話簿,望著僅有的三個 男性名稱,一一打電話對他們表示關係決裂.再過兩天,又是同樣的頭號消息, 我緊張地去看了心理醫生,一定,我是得了人格分裂症,昨夜我只記得唸書累 的睡著了,怎麼可能我出現在東區最熱門的舞廳裡,狂歡,直到天明? 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從妳們給的提示,我找到點蛛絲馬跡,原來,是我的 長相惹的禍,妳們說,我是性感小野貓型的女人,妳們又說,我大概是狐狸精投 胎 總是凝望著鏡子的自己,一張奶油白色的面孔,而妳們說這是脂粉所堆積 出來的;雙頰因容易過敏而泛紅,而妳們說我的腮紅實在過份冶豔了點;我望 著自己,感覺像雙面薇若妮卡中的薇若妮卡,看著自己的臉,有種奇異的錯覺, 像看著別人,看著妳們指指點點的那個別人 父母為我生下了這張臉這副五官這副惹火的身材,而妳們總是流傳著,在 我不經意的時候,我聽說,聽妳們說,我的臉是做的,雙眼皮是割的,鼻子是墊的 ,胸部裡塞滿了矽膠,八成小腹也抽過脂.....妳們以為我是個人工芭比娃娃 我曾經恨過自己,我拿刀割腕,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 次九次...從未有過一個,妳們口中所說,我眾多的仰慕者之一,來探望過我的 血流成河,或是淚流成河 但妳們還是說,用一種訕笑的漫不經心的口氣說:喲,那個紅玫瑰...可真 不得了 我常坐在家裡,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空蕩蕩的房間,我身邊那個空蕩蕩的 床位,去幻想,妳們口中所說的,我身邊一個又一個換不停的男人 當妳們穿著高雅的套裝跟妳們所謂的專一情人------其實妳我都該明白 星期一到五有不同編號的對象------上餐廳時,我望見妳們在窗口內談笑風生 ,未經粧點的蠟黃臉龐有一種我彷彿從未擁有過的:平庸和不起眼 啊,原來是平庸和不起眼,莫怪我叫紅玫瑰,而妳們是所謂的...那叫什麼 來著...我想起來了...所謂的:正經的女人 妳們的男人,總在我經過時偷偷瞥來一眼,然後又在驚慌地發現妳正在注 視時,假裝不屑地丟下一句:我才不愛紅玫瑰那種賤貨,然後,又在妳離開餐桌 上洗手間時,悄悄走到我身旁,塞給我一張凌亂的抄有電話的紙條 要是妳們不小心發現了,關於我的說法開始又有了新的版本----而我從未 曾知情過----聽說,原來,喔,原來是這樣的,我勾引過很多妳們的男人,我是個 淫賤而不能自制的女人,我穿著低胸曝露的衣服到處招蜂引蝶,我戴著美豔的面 具污濁了這個世界,喔,我真的是聽說的,原來,是這樣哪....... 昨夜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抱著枕頭,四肢發熱,我想像著此時有一 個妳們口中的男人正在我身邊,像妳們說的那樣,和我在床上翻滾做愛 妳們說我淫蕩 淫蕩? 我努力地去幻想著這個字眼,幻想著一個淫蕩的女人應該有怎樣的生活 我默默地哭了,想起我高中曾有過那惟一的情人,在初次做愛的那晚,他抱 著因害怕而顫抖哭泣的我,在我耳邊低聲說,他會永遠愛我珍惜我,然而隔天清晨 ,我聽見他偷偷坐在床邊打電話對電話那頭的女人------也許是妳們其中之一-- 說:我只愛妳一個人 我惟一有過那最初也是最終的情人,他跟妳們並沒有不同,他也說我下賤淫 蕩淫亂骯髒,是個 的女人 每回和妳們會面時,妳們在我面前,捏著我的臉說:多麼漂亮的皮膚.對我微笑 殷勤至極,妳們說我很美,說真羨慕我,真想像我一樣漂亮 啊...真羨慕的人是我,多麼嫉妒妳們的長相平庸,多麼欽羨妳們帶給男人的 是安全感.是家的感覺,而不像我,他們總說我夜夜笙歌。我多麼想和妳們交換這 副軀體--------反正對我已然無任何意義--------多麼希望引不起任何注意 不被注意,不被冠上紅玫瑰這對我來說太沉重的名諱,我多麼羨慕妳們是妳們, 那茫茫人海中既平庸又不起眼的普通女人 每回在公車上被陌生男人騷擾,我說了,妳們總以鮮紅色亮眼的標題回答我 :紅玫瑰果然是個招蜂引蝶的女人 招蜂引蝶? 若妳們所指的招蜂引蝶是只被性騷擾的次數,或被西門町好色中年男子搭訕的次數, 那麼,我想,我真的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招蜂引蝶。 只是在這個早晨,也許妳們還躺在妳們的第幾號不知某個男人的懷裡深睡時, 請記得我正坐在這裡安靜打字,而過十分鐘後將爬上我家那令人欲乘風歸去.搖 搖欲墜的大樓頂樓。 當妳們的平庸被男人看成是良家婦女,適合娶回家被寶貝被親愛.擁有幸福美滿的 家庭時,請別忘記我孤零零地,一個人獨身穿著淺白色的睡衣站在那,我的一頭長髮在冷 冷空氣中飄動著,雙唇過度乾澀。 不受控制的眼淚.是的.妳們口中說我拿來威脅男人的陷阱,就這麼一滴滴,一滴滴 地垂落在地板上如散落的珍珠項鍊。 我想妳們從來不知孤身一人的感覺,因為妳們總在聚會時嬉鬧地彼此談起:那個紅 玫瑰呀....可真是淫蕩哪...那時我一人孤孤零零坐在角落,手上也許捧著一杯V.S.O.P 在妳們斜眼望來的同時,我震驚地趕快把杯子放回桌上....其實我一口酒也不能碰, 我只是抱著一種自虐的心情想迷醉自己...但我收到從妳們斜眼望來眼底裡的訊息: "紅玫瑰又在誘惑男人了....." 儘管我嚇著放下了手中的V.S.O.P 但妳們的訕笑不會停止,那刺耳的,屬於擾擾嚷 嚷的嘻笑聲在我耳邊迴盪著,現在我仿彿都還可以廳的見 我覺得自己,像是被展示在高貴櫥窗內的服裝模特兒,當穿上華麗鮮豔的外衣時, 人人都過來指指點點,一旦脫下了,只剩下光溜溜地我的羞恥在妳們面前毫不保留的展 示著,暴露在妳們毒惡的眼光底下 妳們說...妳們如此稱呼我...而我從來不曾如此回應....妳們說我是紅玫瑰 那麼,今晨,我便化做一朵艷麗鮮紅刺眼的紅玫瑰吧 我吞下手邊所有安眠藥,身穿淺白色睡衣,而這一身睡衣將被染成冶艷的紅玫瑰色調, 一如妳們所想的那麼色情腥煽。 我笑著,妳們口中美艷的紅唇微微笑著;我踏上大樓頂樓,妳們口中那白色如雪的大腿 在風中微微顫抖著。 我閉上雙眼。 跳。 感覺自己彷彿有對羽翼的天使,也許有了羽翼能洗去我這一身的罪惡。 摔落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旁,啊,紅玫瑰果真化身為紅玫瑰了,妳們躲在一旁驚顫地 錯愕著。 看著我頭破血流而腦漿迸裂,將一身的淺白染成絕艷的美。 是的,我是紅玫瑰,妳們口中的紅玫瑰。 -- 歡迎光臨 我的相簿 http://www.wretch.cc/user/makimiya1029 http://www.wretch.cc/album/makimiya1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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