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eographisy (給我陽光)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古厝
時間Mon Jan 31 19:27:21 2011
小時候我以為這世界上只有嘉義這座城市,而我出生
在一個掌管著全世界農務的小村落。這裡不像是台北城一
樣到處高樓大廈矗立,而是一片片錄色的原野佈滿,還有
一個個戴著斗笠用汗水灌溉農田的農人們。
我爸爸是新港裡頭的大流氓兼大角頭,總是幾個兄弟
揪團就到某個街上大鬧市集。而我媽只是剛國中畢業的女
孩,因為非常任性與潑辣,而有個外號叫做小辣椒。那年
媽媽要升高中的時候,阿嬤幫媽媽註冊到東石高中,可是
她不喜歡坐在書桌前勤學四書五經,而半夜偷偷的和老爸
跑向繁榮的台北城。
我不曉得他們在什麼情況下,互相勾起了對彼此的情
愫。但我知道我媽媽相當的愛我爸爸,所以我在某一天的
某一個時刻裡,在這個世界裡悄悄的誕生了。當我還在媽
媽肚子裡七個月大的時候,媽媽曾經和醫師提出墮胎手術,
但是婦產科醫師卻非常的堅決要我媽媽放棄墮胎手術。因
為這不只是傷害到我,也同時的傷害到媽媽,很可能一刀
下去就回天
乏術了。
在我還在鄉下就讀國小時,我同學都覺得我是個怪胎。
因為我的姓氏是從母姓,不是像大家一樣從父姓。何況在
一個相當保守年代的鄉下裡,甚至許多的同學都覺得我是
「私生子」或路邊撿回來扶養長大的。的確,我確實是大
家所說的私生子,因為我父母還沒有成婚就把我悄悄的帶
來這個世界了。
在那個保守的年代、保守的鄉下裡,大家對於女人未
婚生子是非常羞愧、非常不檢點的行為,阿嬤甚至因此和
母親說要將我賣給其他人,不顧母親的脖力反對與執著。
後來的確找到了一個買家,是個已進入耳順之年且萬貫家
財,卻困苦無依的老鰥夫。
老鰥夫允諾用一百萬將我買下,但所有親戚都得跟我
斷絕所有血脈關係,且不得探望。
「醫師說我生下這個孩子後,就再也不能懷孕了。」
我媽拉著阿嬤的大腿哭訴。
小時候我不常見到我媽媽,因為他總是待在台北城裡
不肯返鄉。那時候媽媽還是個任性、叛逆的女孩,騙過阿
嬤後,就將我寄養於鄉下阿嬤家,並且一個人待在台北城
裡,尋找他所謂的夢想與人生。
而爸爸被起訴到監牢裡伏獄,什麼原因我不曉得,因
為在我還牙牙學語的時候,家人常常和我說我爸爸已經在
天上隱居,而我永遠永遠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看不到他
的臉龐。但我知道在他被起訴之前,他曾和另個女人成婚,
且生下一個漂亮的女娃。不過起訴後,那家人就搬離了新
港,從此不知去處了。
小的時候我常常坐在老家門前,看著一望無際的藍空
裡簪上了幾朵白雲,緩緩的緩緩的朝某個方向飛行。我以
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座城市,而我在一個人人都戴著斗笠、
騎著承載著菜籃的腳踏車,在田野弄巷裡穿梭的鄉村裡,
開始夢著白日夢,一場在孩提時期就萌發在我腦海裡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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