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我們身上起了什麼作用？我不知道，刻意忽視的就當作不存 在？還是這只是人生中諸多的選邊站而已？ 駕車駛上蜿蜒的山路，彎曲並且擁擠，夾道的枝葉彷彿向內輻射襲 來，我疑心山裡的萬物到了晚上便是另一種姿態，有共同的生命中心從 容指示，讓夜晚的版圖更大，每到極彎處，遠方燈射向樹花茂密如牆， 更像是無際的黑洞，引領著未在同一空間的方向。 我小心翼翼地運籌帷幄，深怕驚擾到這默不作聲的一切，車聲配合 著氣氛，戲味十足。 滑過最後一個熟悉的彎道，道路筆直射向微微光亮處，領著我到你 面前，黃黃的土石子地，磨砂似地光華平整，勝過黑沉沉的柏油，比起 人為鋪整的道路，更顯得來人毅然前往的意志，許多次、許多次，壓整 著人力的意念。 你能知道是我嗎？我數度這麼想著，到達之前，到達之後，每次看 著你望著我剛到的臉，讀不出情緒，知道你生性淡然，單單望我一眼我 知道這是接受我的來到，年復一年，也或許我自願模糊了時間單位，生 性狂熱不時賭徒性格如我，拿時間當籌碼下賭注，一次次我光是虛張聲 勢膨脹籌碼的量，再多的多年以後才明白，時間確然沒有遺忘了我，也 沒有遺忘過你跟我之間，我受制這時空的魔法恆常如定律，是時空，是 時空已然向你靠攏。 我無須多言，這不是有沒有舞台的問題，從來不是。 多年來橫隔出來的情怯，使得在車裡的我，更顯得躡手躡腳，甚至 我想掉回頭到山腳下關門的雜貨店前的公共電話那邊，至少先打個電話 給你，若你在，銅板掉落，附帶響聲，清清脆脆地在這靜寂夜裡，有如 宣告我中大獎般熱鬧隆重，常態個性不至時時脫軌的情緒，在記憶裡， 幾次差點因為太過驚喜而掉下淚來。 往事疊影幢幢，交雜著現下無謂的女性亂想，所謂的有的沒的，發 現時間強韌如劃斷生命的線，連續綿延的啟示，人類能力微弱到只能拾 起片段，我們稱之為回憶，這一切就逼近真實嗎？ 難怪我們多麼怕時間遺棄了我們，卻又更害怕去擁抱時間。 最後審判，我已可望清你幽幽庭園未點燈，矮矮花架旁開滿了黃色 的軟枝黃蟬，車燈照耀之下有如妖艷晃動的性器，再往前就是另一個國 度，我對握著方向盤的手說：去？還是不去？在或不在？ 在？或不在？ 某種觸感爬上心頭，覺得不在也好，在也好。前方突然燈影晃動， 微弱到刺痛雙眼，萬不可能之後斂著一黯然人影，心中小小的希望光速 漲大如巨人，我想油門加速，撞倒房子，身體吃痛來留住這一刻，連想 像都這麼真實，真實到多麼寧願這一切都是虛幻如昔。 是你？ 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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