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一下眼睛，深咖啡色眼球不自覺左右擺動。 眼瞼遮蔽通往靈魂的櫃台， 布幕、肉色的裙襬，尾端延伸出絨絨睫毛，一根根。 它警告著、守護著，塌在那裡。 睡著了嗎？是在沉思？ 擾人的詰問不間歇的突刺，比作似夢似醒的夜蚊，嗡嗡嗡。 在他右耳轉了一圈， 360度特技表演； 喉嚨劃了一刀，動作俐落，不拖泥帶水。 無法突破。 儘管外頭喊得聲嘶力竭，受高溫烘烤，痛苦哀嚎著。 沒看到憐憫自布簾露臉。 死了吧？該送去創世基金會？ 一個巴掌，夾帶叩關意味，割破空氣，咻咻風聲激盪， 硬狠狠貼黏在頭顱右上方。 頭髮尖刺的防禦起不了作用。 廣州城城牆遭洋人摧枯拉朽地開了大洞， 崩裂的石塊靜悄悄散落開來。 幾粒灰色碎屑、幾滴冷血，飄阿飄的， 掉在金髮帥哥堅挺的鼻子上。 手掌沾了點頭皮屑，厭惡的甩一甩。 黏糊糊、帶黃痰的口水，朝頭頂發射。 這攤渣渣很快、迅速的滲進髮裡。 耀眼的黃色隱沒在一片漆黑當中，活活被窒息、吸收。 薙髮的單眼皮中國人，抽著鴉片。 吃飯抽、睡覺抽、做愛抽，在波光粼粼的骯髒壕溝旁抽。 破碎的城牆石塊，一塊塊，時大時小，崩落。 雙眼發黑的豬肉販，挺著裸露還帶毛的肚子， 死在惡臭又濕黏的鋪子。 身體遭石頭壓扁，一片血肉模糊， 沒人分得出來哪塊是屍體，哪塊是豬肉。 只看到拿著菸管的右手抽蓄著，找不到嘴巴。 當場成了孤兒、胖嘟嘟的稚子，硬生生掰開手掌， 拿著帶血菸管大口吸。 他睜開了眼睛，不露一絲慍氣，打了哈欠。 樣子像極狗狗猩猩大冒險裡面那隻鬥牛梗， 還不忘了抓一下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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