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新竹，分不清是春季初探，抑或冬季末梢。清晨料峭的寒 　　　風裡，撐著枯瘦的摺疊傘在滂沱大雨中踽踽獨行，無可避免地濕 　　　了衣褲，走到學生餐廳已是一身狼狽。瑟縮地窩在牆角靠窗的位 　　　置，雨水纚纚如貫珠般不斷劃過窗玻璃。冷冽的空氣中，只能手 　　　捧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熱摩卡，藉以獲取些微溫暖。用過早餐後 　　　，濕透的鞋襪打消原本要去圖書館的計畫，只能一路蜷縮在遮不 　　　住風雨的小傘下踅回住處。 　　　『怎麼會下這麼大的雨啊？』我在內心咕噥，一邊脫掉像泡過水 　　　的鞋襪。 　　　印象中，除了碩一剛開學那段時間連續三個週末強颱肆虐，新竹 　　　罕見如此狂妄的大雨。新竹的雨，總是輕輕柔柔，像下在印象派 　　　的畫作裡，曼妙地紛飛，連飄落的速度都彷彿比其他城市慢了半 　　　拍。雨，在這個追求速度的高科技城市，顯得別具緩和的詩意。 　　　整個冬天，新竹都在下雨。『窗外的雨滴，一滴滴累積，屋內的 　　　濕氣像儲存愛你的記憶，真希望雨能下不停……』楊丞琳輕儂軟 　　　語的歌聲依稀還在未抽離的冬日游移，擺盪在記憶之中。冬日將 　　　盡之前，新竹的雨下了整整一個一月。綿綿不絕的雨絲和楊丞琳 　　　的〈雨愛〉，陪我渡過學期最後一段時光。 　　　雨，在城市上空蹁躚，也在記憶裡頭翻飛。 　　　一年多前，風塵僕僕地從台中搬來新竹，準備展開一段嶄新的生 　　　活。初抵新竹那段期間的某個夜晚，和在隔壁學校讀研究所的大 　　　學學姊在小吃部前的野台促膝長聊，一聊就是深夜。夜闌人靜時 　　　，一縷縷雨絲毫無預警地從頭頂樹梢滑落。沒帶傘的我，和學姊 　　　道別後便匆匆打道回府。內心惴惴不安地為腳下那雙新買的帆布 　　　鞋憂慮，下雨天穿這種鞋底薄，布料又毫無防水功能的鞋子，鐵 　　　定會被雨水浸透。未料沿路雨勢未曾稍稍加劇，那雙帆布鞋自然 　　　也安然無恙地和我一塊到家。 　　　這才明白，原來新竹的雨是這樣溫柔的啊！ 　　　彼時對雨的觀感仍停留在台中的記憶斷片中。台中幾乎沒有毛毛 　　　細雨，有的只是和中台灣的炙陽同等熱烈的暴雨。平日，豔麗的 　　　陽光總是毫不保留的潑灑大地；每逢盛夏雨季來臨，雨水也以同 　　　樣毫不保留的姿態澆灌整座城市。習慣了台中走豪邁路線的陽光 　　　和雨水，一時之間倒忘了在多雨的北部，雨水可是走柔媚路線的 　　　。就像當年初來乍到台中，連月風和日麗，也讓我一度忘了，自 　　　己可是身處季風氣候區的多雨海島呢！ 　　　雨仍然持續在下。 　　　雨聲纏綿，織起雨絲般輕嬝嬝的記憶。我在細密成行的雨絲間， 　　　讀取兩個居住過的城市在雨季裡各自綿延的故事。 -- 記憶是潮濕的慢板。 http://www.wretch.cc/blog/chiensre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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