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Gmilk (馬場大亨)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a decade
時間Sat Feb 27 22:33:18 2010
1999年千禧前夕,一個屬於我們那個時代的獨特風景,期待、不安、憧憬全都封存在一天
與另一天的交界裡,等著全人類拆封。那時我只有十七歲,一個什麼都可以揮霍的年紀。
好像人們總喜歡回顧過去的時光一樣,每逢一段年華便試圖結算著人生損益。
煽情又粗野的九零年代才剛過去,新世紀的第一個十年便劃下尾聲。
就算有金融海嘯和美伊戰爭,人們好像對這十年也懶得作結。
大概自從狄更斯開了金口以後,哪便都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沒有誰真被遺棄。
只是在這十年之間,我簡直就像騎著BMW,試圖穿越西伯利亞的西方摩托車手一樣,
撞破了擋泥板、扔下無用的折疊椅,仍然只能在忽高忽低的情緒波潮裡,想像遠方的
風景。
然而這並不是到了某個停泊點後,便悠悠晃晃如追憶似水年華般的情緒,
只是十年前也恰好窩在同樣店裡一角的對比。南門路小巷裡總是店家來來去去,
難得的是這家店始終沒失了格局。畢竟一個世紀的十分之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已足夠讓屋瓦頹圮、幾人來去。
玻璃落地窗外的風景還是相似。不管那人聲雜沓,把書翻開再配一點純淨的冬陽,
午後的吉光片羽一樣令人安心。獨處的人總是有較多的時間觀察別人,
對面的桌旁坐下一位女子,抿著薄薄的嘴唇發了一個下午的簡訊。
旁邊的仁兄煩燥難安,GRE單字顯然背得他連聲叫幹。
抬起頭來再看窗外時,街角總不時三兩成群。更年輕的時候,窗外那些柔軟腰擺
或髮髻馬尾,總是能確實搔動某部份輕柔的難以言述的寂寞心結。然而當我想起在
我後青春期裡,每一個我著迷過的女子,如今她們身影卻都異常稀薄無法對映。
某些意義確實正在離我而去。我想。
用力呼吸雨後清新的空氣,為某些電影心神激蕩或掉點眼淚。不懷任何好色之心的
在社辦外頭聽女孩練習一首奏鳴曲。連0.00001秒都沒有猶豫的回答問題。
那些粗糙卻又可愛無以名狀的時光,現在仍然覺得真好,但卻都已經成為被填滿的空格
,而不能再感覺什麼了。
長大是種消磨,曾有人這樣告訴我,驚悚的是找不到失去了什麼。
於是從1999年到現在,從南門路到溫州街。我只能在櫥窗這頭替自己倒進咖啡因與酒精
、還有成批等待處理的人生的文不對題。
或許是一直以來姿態都太過安逸又溫順,回過頭來想,當初被人群簇湧著走過斑馬線
也沒有停下的時候,就只能接受時間原來是一場馴服。
如今十年的繩一解,卻已經哪兒都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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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市的能見度這麼低,
所以我才能一邊微笑的和你們交際,
一邊默默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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