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版： http://www.wretch.cc/blog/wagaboa/11287168 　　電影《9歌》（9 Songs）所講述的，無疑是愛情的一種樣貌，而且是最樸實而簡潔的 那一種。這部電影的劇情極其簡單，敘述一年之中，一位遊學英國的美國女生Lisa和英倫 青年Matt邂逅、戀愛、爭執、和好、終至離別的故事。導演麥可．溫特波頓（Michael Winterbottom）表達兩人情感的方式相當不同流俗──也許太不同流俗了，他以九首搖滾 音樂會上的歌曲再加上九次性愛的過程反覆展演著一對男女之間感情的細小變化。影片中 所有的鏡頭彷彿都是意有所指的普世愛情象徵，又像是意無所指的私密寫實呈現。在這些 有所謂或無所謂的親吻、私語、笑鬧、和爭吵之間，你會開始冷靜地思考片中男女靈魂與 肉體之間的距離，也會自然地聯想起自身擁有的愛情和這部電影之間的關係。 　　《9歌》可以說是一部出人意表的電影，在形式上和效果上皆然。保守派人士斥責這 部電影「和A片沒有兩樣」，那恐怕是出於他們對電影（甚至A片）的一無所知；因為性愛 只是《9歌》用以探索情愛的形式，不是它全部的內涵。因此，即使影片中滿是暴戾的搖 滾和激情的性愛，觀看《9歌》卻完全不會讓我血脈賁張，反而是期望與空虛兩種截然不 同的情緒同時在我內心湧動、拮抗；深思之後，仍然不知道應該說《9歌》中的愛情究竟 是浪漫抑或是蒼涼。也許可以藉著劇中台詞這麼說罷：「探索南極幾乎就像太空探險，你 進入一片空無。幾千里地，渺無人煙，沒有植物，也沒有動物。空蕩蕩的陸地只有你，幽 閉恐懼症與曠野恐懼症同時發生，就像兩個人在一張床上。」 　　遊學的本質註定了Lisa將要離開，她送給Matt一本有關南極的旅遊書作為贈別；這句 台詞就是分手後Matt行旅在南極大陸上時，獨自對著單調而廣袤的白色世界所說的話。男 主角遠赴南極憑弔回想一段逝去的愛情，本來應該是一件浪漫的事，然而這一段單調貧乏 的愛情往事，卻又像極了南極冰原的荒蕪與寒磣；作為一名旁觀者，在種種矛盾情緒的逼 仄之下，我感覺這段感情背後有種令人不忍逼視的真實樣貌。Lisa送書給Matt時誦念了書 中的一段話，簡直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一切：「南極是最高、風最強、也最乾燥的大陸 ，有最單純的地貌與力學，體現了極簡主義的風格。冰山是南極的縮影，是南極實質上與 象徵上的碎塊。冰山的冰具備所有冰層的紀錄，漂離南極後便逐漸崩解，一般會在兩個月 之內融化。」觀看這段感情，有如觀看南極冰架上不斷崩裂、游離的冰山一般，害怕看見 層層剝離之後赤裸裸顯露出來的空無本質……。 　　觀看《9歌》，總是讓我隱隱想起另外一部電影──《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set）；兩者彷彿互為鏡面，照映出形式與內涵恰恰相對的愛情景象。《愛在黎明破曉 時》是一部一百多分鐘的聊天片，沒有曲折起伏的劇情，就只有談天。男女主角從時尚、 文化、哲學、一路談到人生，在一天之內發現對方和自己是多麼契合，然而卻已分離在即 。《愛在黎明破曉時》所要嘗試的是「用對話來描寫愛情」，《9歌》試圖做的則是「用 性愛來描寫愛情」。即便在形式上有互相彷彿之處，《愛在黎明破曉時》給予我的卻是一 種溫馨的感動與不捨。這兩者都是不完滿的愛情──一個可惜時間太少，一個可惜時間太 多， 卻也正因此顯露出它們的平凡與真實。 　　人生中總有類似《9歌》或《愛在黎明破曉時》的時刻吧。電影宛如人生，只可惜人 生不能剪接。更可惜的是，別人的電影，你也不能剪接。如果可以讓我剪接，我希望將《 9歌》的劇情時間縮短成一天，將結尾凝聚在傍晚時分，男女主角就著燦爛金陽交合而至 於高潮的那一幕，其美麗有如一首純淨超然的聖樂。如果可以，我希望畫面就此停格，讓 它幻化成一張光陰悠遠的照片。除卻了時間的層層進逼，極簡純白的南極冰原也就能夠維 持她的浪漫神秘，而不至於融化塌陷了吧。 　　附記：我看的版本是修剪後的《9歌》，是新聞局電影處通過的版本，總長度只有61 分鐘，較原版短少了整整10分鐘。根據網路上流傳的劇照研判，至少有兩個部分被刪剪掉 了：其一是女主角在浴缸中以雙腳撫摸男主角陰部的鏡頭（如下圖）；其二是女主角在別 離之前替男主角口交的鏡頭（抱歉，這張圖您得自己去找）。認真說起來，這些事難道不 都是正常情侶會做的正常的事嗎？相較於《9歌》中男女主角對於性愛的坦率態度，台灣 的電檢尺度反而顯得彆扭而猥瑣，電影處也應該改革一番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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