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ocean29 (William)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家後
時間Fri Jul 10 01:29:17 2009
〝…阮的一生獻乎恁兜,才知幸福是吵吵鬧鬧。等待返去的時袸若到,我會讓你先走,因為我會不甘,放你,為我目屎流…〞
在一棟五坪大的小套房裡,一對情侶正相互依偎聽著江蕙的這首“家後”,兩人的世界,等在他們前面的是一片美好的未來,熱戀中的這對情侶,腦中盡是對未來的種種美好想像。
女孩對著男孩問道:『阿傑,如果我們以後結了婚,最後一起變成了老婆婆和老公公,你會希望我先走還是你先走啊?』女孩躺在男孩的懷裡一臉的幸福。
阿傑稍微皺了皺眉頭卻又微笑著說:『別傻了,小忻,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勒』
女孩卻又撒嬌:『我不管啦,你快講!』
男孩想了想說道:『我們那麼相愛,誰先走了誰都會難過得不能自己,我運氣不好沒辦法和你一起來到這世上,但至少我們可以一起走』
小忻笑著拍了一下阿傑的頭:『你以為你在桃園結義喔?』
阿傑笑著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小忻伸出小拇指:『就這麼說定了喔!打勾勾反悔的人是小狗!』
阿傑也伸出手指:『恩,反悔的是小狗!』
阿傑和小忻相戀了四年,從大學還是新生的時候,因為他們彼此的學伴一個後補上更好的大學,一個被星探發掘當明星而決定全力衝事業辦了休學。
就這樣,兩個都沒了學伴,理所當然的被湊在一塊變成了學伴了。
到現在,朋友聊起來還會開玩笑的問阿傑是不是有偷塞錢給他學伴請他退學或找假星探把小忻的學伴騙到休學,因為這四年來也從沒看到那個同學在電視上出現過。
阿傑總是笑著說:『那是我們命中注定要在一起啦!』
今年,阿傑要畢業了,他並沒有打算再繼續讀研究所,他打算趕快服完兵役然後就進入社會打拼,他要趕快賺錢好給小忻好日子過,然後兩人一起組織一個美滿的家庭。
小忻也知道阿傑的心思,所以他們從一年前就開始省吃儉用的存錢,為了存他們的結婚基金。
小忻是個細心精明的女孩,做事總是認真負責,所以在打工時的同事和老闆都很喜歡她,在大學畢業後她也很快的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雖然經濟不景氣,但他們相信只要兩人一起努力,不管生活再怎麼困難,他們都能一起克服。
在車站前,小忻哭著為阿傑送行,因為他要去當兵了,而且好死不死抽到了金馬獎要去馬祖服役,這一年內兩人相見的日子可想而知會變得很少很少。
看著哭成了淚人兒的小忻,阿傑不禁也感到一陣難過,他大力地擁抱著小忻,好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但不等人的火車不斷的催促著他,他們只好依依不捨地分開。
在火車上,男孩將頭伸出窗外大喊:『小忻!一定要等我喔!』
女孩的眼淚再次潰堤,邊跑邊喊:『我一定會等你的!一定!』
《一年後》
阿傑是單親家庭,從小由母親獨力扶養長大,母親雖然只經營著一個小小的小吃攤,卻不管再辛苦也都要讓阿傑受到好良好的教育,所以多年來阿傑的母親一直都很辛苦很努力地撐著,助學貸款更是欠了一大堆。
然而,最近幾年因為經濟不景氣的關係,阿傑母親的小吃攤生意越來越難做,這也使得她小吃攤越開越晚,只為了能多賺一點錢,常常是開到凌晨一、兩點,等到收完攤子再回到家中休息已經是三、四點了。
日夜顛倒的生活,越來越少的睡眠,讓她的身體不斷地拉起警報,最後終於不支病倒。
那天,是阿傑和小忻相識五週年。
尚不知母親已被路人送去醫院掛急診的阿傑正在向他的女友求婚,女孩靦腆地答應了,不只羞紅了臉,連耳根子都紅了。
小忻的父母一直都反對她跟阿傑在一起,因為他們覺得阿傑是一個窮小子,女兒跟著他一定會吃不少的苦,然而小忻卻非阿傑不嫁,甚至當初就打定主意只去公證結婚就好了,不只為了父母的反對也因為公證結婚可以省下不少錢和麻煩(畢竟現在經濟不景氣,大家都沒什麼錢包紅包,不像以前可以靠紅包賺一筆結婚基金)。
回想起以前的事,阿傑忽然有些感慨,這時一通電話的鈴聲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在往醫院的路上,往事一幕幕的重現在阿傑的眼前。
半年前,我還在當兵,難得地放了六天長假,我飛回了台灣本島,希望能和小忻狠狠地玩個幾天,以解我們彼此的相思之苦。
那時,正值學生的暑假期間,有著許多的促銷旅遊活動,台鐵還辦了一個什麼“台鐵五日遊”的活動,因為價錢非常的便宜,我和小忻就去參加了。
『好開心啊!!啊~~!!』小忻高興得大喊著。
『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去玩了,我們一定要玩得很開心喔!』小忻嘟著嘴說著,真得好可愛。
『那當然囉!我們一定會玩得非常非常開心的!』我也跟著大喊著。
『你們不要一直吵好不好?車上還有其他人要休息耶!』一名乘客不滿地吼道。
小忻吐了吐舌頭小聲的說了一句『他自己還不是吼得很大聲。』
我們的行程從台北一路經宜蘭、台東、花蓮再經南迴到高雄再一路往北玩,最後完成環島。
第一、 第二天我們都玩得很開心,然而,到了第三天…
『阿傑,笑一個!』小忻冷不防對我偷拍了一張照片。
『啊!你竟然給我偷拍!』我佯怒,作勢要衝上前去搶相機。
就這樣,我們倆就在墾丁的海灘上展開了追逐。
笑鬧了一個早上,下午我們租了一個水上摩托車,準備奔向蔚藍的大海。
我們騎到很遠很遠。
事實上,騎得太遠了,已經看不到岸邊了。
而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突如其來的瘋狗浪,事先沒有任何的徵兆,我們的水上摩托車就這樣翻覆了。
『到了!』計程車司機的一聲叫喚把阿傑拉回了現實。
阿傑丟了一張鈔票就急著往醫院裡衝,他恨不得立刻奔到母親的身邊,然後看到她平安無恙。
在急診室裡,阿傑的母親沉沉的睡著,看起來似乎已經沒事了。
醫生對阿傑說:『你母親只是太過操勞,疲勞過度累積才會病倒的。明天我們就可以安排把她轉到一般病房了。之後,休息個一陣子就可以恢復健康了,記得不要再讓母親那麼操勞了!』
阿傑看著母親,鬆了一口氣。
之後幾天,他倆人都會去探望阿傑的母親。
阿傑一邊和母親聊天,一邊餵母親吃水果,想起了家中的負債和媽媽的辛勞。
他對母親說:『媽,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讓妳那麼辛苦了。』
女孩這時也開口說道:『是啊,伯母,我和阿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妳的。妳以後就不用再出去擺攤啦!』
阿傑的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好孩子!好孩子!我們家阿傑啊能找到妳做他的女朋友真地是他的福氣啊!』
阿傑欣慰的看著這一幕,慶幸自己即將要娶了一個千金大小姐,之前在她身上花的那些錢也都值得了。
太陽很刺眼,墾丁的海上,一對情侶卻彷彿風雨中飄搖的小船般,險象環生。
女孩嚇得花容失色,瘋狗浪彷彿要將她倆吞噬,毫不留情。
危急中,男孩想到了遇到瘋狗浪要順著水流游,越是反抗、掙扎就越危險。
所以他便拉著女孩試著要順著水流游。
一艘救生艇自遠方逐漸接近。
女孩拉著男孩的手逐漸沒了力氣,男孩知道,如果一個人他絕對可以獲救的,拉著女孩就不一定了。
霎那間,男孩心裡浮現許多想法,他想到了他媽媽、想到了助學貸款,然後,想到了前不久他和女孩投的保險。
男孩的手鬆了開來,並且順勢把女孩手上的救生圈也取走了。
女孩驚訝地望著男孩,同時想起了江蕙的那首歌“…等待返去的時袸若到,我會讓你先走…”
從男孩臉上的表情,她知道他也想到了這句…
阿傑笑著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小忻伸出小拇指:『就這麼說定了喔!打勾勾反悔的人是小狗!』
阿傑也伸出手指:『恩,反悔的是小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2.44.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