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場大雨，濕冷的味道提醒我未關的窗。 我爬起身子，略些使力把窗戶給闔些，窗櫺發出因被摩擦不舒服的抗議聲， 擾醒了睡在另外一頭的妹妹，呢喃了幾句聽起來像是抱怨的話，翻身又沉睡。 這是這一晚第三次驚醒，我睡不著了，也找不到出氣的對象，只好靠著窗， 凝視這場雨，任由夢的殘屑，隨著我的思緒墮入窗外，與雨水混作一堆。 有過一首歌當作主題的夢嗎？這首歌像是跳針似，就像暗示我在現實生活中 的使用不當。夢境裡我被安排唱〈花若離枝〉這首歌，但至始至終我無法啟口唱 出，應該這麼說，那首歌完全不是透過我的口流洩而出，而是從某處隱藏的放送 機器。情節：我唱不出，尷尬靜默著；旋律：一直撥放著，彷彿是一齣鬧劇，安 排給另外一端的第三者觀看。我作為失敗的演出者，也作為冷漠的觀看者，也是 作夢者。 榮格強調理解夢，得回歸到作夢者本身來做詮釋，不可能版本共通。沒有解 夢全書這種東西。「離枝」作為道別的象徵，正是代表前一陣子的離別經驗。作 為失敗的演出者，因為焦慮膽怯，所以開不了口，是我不敢講明道別但害怕面對 的僥倖與隨之而來的悵然感。而冷漠的觀看者，是壓抑情感的我，總是不認真看 待道別的我。夢裡跳針地播放，提醒我多麼不會處理離別這個課題。 雨依舊滂沱，量勢不減。我想哼哼看〈花若離枝〉這首歌，回想歌詞意境， 不料唱出的卻是江蕙另一首歌〈無言花〉： 「今夜冷風酸雨來作伴∕燈火正影人孤單∕寂寞的滋味透心頭∕ 無知東時天才會光∕你我那會這無緣∕離開了後才來思念…… 你敢有聽見花謝若落土∕破碎是誰人的心肝……」 不知昨晚的雨聲有無貼心地掩飾我無法停止的泣抑聲。花謝離枝何其輕， 但重重跌落地上的痛，才驚醒夢中人「花若離枝難上枝」的深沉感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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