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Falider (湛藍鏡境) 看板: prose
標題: [創作] 昨日當我年輕逝
時間: Sun Jan 18 23:50:20 2009
連續幾日，白天的時候跟媽去做生意，市場有鼎沸人聲、有三千男女相，有鬼怪妖魔
也有菩薩肉身；那時候事情很多，要招呼客人要包裝，要介紹產品要買花，沒有太多空隙
停下來想，就是張眼、動手、開口、收錢。下午回到家，累了睡不累也試著睡，到了晚上
發情一樣，字句自己一朵一朵從腦袋裡長出來，儼然要你非摘不可的姿態。
那實在讓人困惑非常，甚且顫抖。到底有什麼非說不可，實際上不說也無不可，可你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錦簇花團謝了又開，她自己要開，攔也攔不下來，更不需要別人澆肥灌
溉。一個精密的樞鈕老朽開關，一根火柴點燃，火不熾、燒不完，只有滿室餘菸與燼灰，
可它自顧自地燒，你抗議無效、反對無效。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可以不要水漫金山那
麼聲勢浩大、那麼一往無前；
不如背過身來，沉百寶箱。一樣是個傳奇，別去跟法海鬥、別再讓理假騙，贏不了的
，幾千年來從沒有人贏過。那好，我就是不要這些瑪瑙珍珠、我就是不要這些翡翠琉璃。
白髮不是智慧，紅顏不是災劫。
我以前就說過，我不信靈魂可以被區分，不信靈魂有老有年輕，所以我反對一個文學
家應該有、或著有一天一定會有，「老靈魂」；我知道這種本質的東西，有人晦澀有人透
明，有人深沉有人甜膩，可是它不必被分層，科學譜系地震一樣歸類說這叫三級這是七級
，實際上六級地震可以毀掉一園村莊，七級差不多一個城市，九級，要覆滅整座島嶼也不
是什麼難事。
所以數字不代表什麼，如果靈魂是一種光，我相信，它的亮度永遠無法丈量，奪目的
彼此不分軒輊，劫殺的彼此沒有弱強。
淨，這張照片是幾年前你給我的，看著看著，我竟然不認得你了。我依然記得那一個
晚上你哭得比誰都厲害，我依然記得你用多麼殘忍的手段剟殺自己的意志，摧毀理智之牆
，你頭也不回就走過去了，臨走前告訴我說：
「鏡，我看見空白，空白以後沒有終點，什麼都沒有，我們都被騙了，他們騙我也騙妳，
他們說的全部都是謊話。」
我當然信你，我們同卵雙生，不信你我還要信誰，可是淨你知道嗎，你走了以後我再
找不到人聽我歌唱。
淨，我也許會比你多活幾十年，一定替你完成心願，我替你嫁給金城武，我替你砌一
座彩虹。我知道你愛美，那我讓我自己變得跟你一樣美；我知道你討厭吵鬧，那我就活得
再安靜一些。
可是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你那樣澄澈的光輝，我明白，這是為什麼你無法活
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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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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