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這樣走的”。你一個人敲著鍵盤，對著我這樣說著。月亮還是像是年前般的皎潔 ，掛在沒人看得見的角落，烏雲蓋住了剩下的天空，灰濛濛的把台北硬生生的壓縮了。 你告訴過我，在聖誕節已經變得很沉重，在msn裡頭，時斷時續的告訴我當時的心情，時 間撥動得很慢，我開始有一點點不耐煩的聽你說著… “那天我準備了很久，打算在聖誕節帶她去台北看聖誕樹，她告訴我她從來沒有真正過聖 誕節，總是在家裡看著電視螢幕上的炫麗燈光，然後自己默默的許願。我想了很久，這也 許會讓她很開心，說不定他會真的喜歡上我。” “心情其實很複雜，期待總是比較多，雖然我知道她現在真的喜歡的人是另外一個人。但 是總有一點想要再多做一點、再多一點的祈求。” “乖!! 所以怎麼了?” “在出發的前一天，她去了另外一個人家裡過夜，其實我一直是煩躁的，焦慮著不停的打 著電話，重複相同的內容。我記得我一個人獨自坐在樓梯口，聽著冷風從不算窗口的縫隙 中發出的聲音，那種聲音在耳中不停的環繞著，外套下的雙手也失去抵擋的力量，就讓那 種聲音持續的、像鐘擺一樣在我腦袋中敲著敲著。還記得那天晚上好像幾乎沒睡吧。” “恩…” “我不太想說了，你要不要出來走一走?” “噢，好阿‧但是有點晚了，是不是該披一件外套，約在老地方?” “恩，等等見。” 我一個人從黑漆漆的寢室裡走了出來，走廊一格一格的磁磚像是被甚麼東西畫過一般整齊 ，我很有秩序的一格接著一格走著，沒有踏到任何一條接近邊緣的線，穿上了鞋，又感覺 少了一些甚麼，就這樣走到了宿舍的門口。 樓梯冷冰冰的，穿梭在人們談笑嘻鬧的吵雜聲當中的我感覺不到快樂的氣息，你說過的話 把這些熱熱的聲音慢慢的、緩緩的冷卻，最後掉入一個在不知道哪裡的漆黑洞穴。 我看到你坐在樓梯間隔上，旁邊擺著十多瓶的啤酒。我不太敢打擾，就坐在旁邊看著你的 神情，也不說話。啤酒在你身旁似乎扮演著一種協調的角色，把你所承受的傷痕，用氣泡 跟酒精一點一點的覆蓋，但卻不是修復。 你一直都沒有開口，但也沒有停止過你那悲傷但又期盼些甚麼的神情，有的時候笑了一笑 ，卻馬上把你眉頭皺了一下，很勉強的掩飾你心中的表情。 語言在那霎那消失在那個空間，一瓶一瓶啤酒罐捏扁的金屬聲，代替了這些無謂的吶喊。 你看了一看我，眼神示意著要我拿幾瓶陪著你喝，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怕你喝醉沒人扶你 回寢室。於是你又開始一口又一口的喝了起來。我印象中，你的一直是同樣的拍子喝著。 我開始想起你跟她最後的結局。你從美國回來以後，她跟你大吵了一架，當然旁邊也有著 另外一個男的，在那天的晚上，她跟你說那是最後的一晚，過了那晚，你們從此只是陌生 人。我知道其實你那時候在心裡早已哭得不成人形。那天開始，你就一直不說話，偶爾用 msn找我聊聊天，直到今天。我一直不知道要怎麼問你，一旦鼓起勇氣，卻不知道怎麼開 口。 “其實留你一個人喝，說不定比較好”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我拍了一拍你的肩膀，比了 一個電話的手勢。然後就一個人走了回去。 那天晚上，你從五樓跳下去死了，第一個看到的是住在三樓的一年級新生，他看著你從五 樓跳了下來，大聲的叫了一下，然後全部人都從宿舍裡跑了出來。老實說，你死的樣子不 算是難看，後腦袋只有破一個小洞，腦漿從裡面像是待不住一樣的流了出來，連死前都要 留給我們最像你的姿勢，也真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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