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麼要流浪？」 記得中學的時候，看了劉軒一本關於流浪的書，就覺得流浪真是全世界最酷、最浪漫的一 件事，等到我長大以後，一定要找一位正妹女友，牽著她的手，帶她一起去浪跡天涯。 沒想到那麼多年過去，我人也「老」了，流浪的願望卻仍然停留在浪漫相像的階段，始終 沒有付諸實現過（可能跟我還沒找到正妹女友有關…）。 後來，我想一想，覺得自己隻身一人來到台灣留學，何嘗不也是一種流浪？ 這種強烈的漂泊感到了念研究所的階段尤其強烈，因為大學的時候，身邊不管是熟或不熟 的同學一大堆，僑生朋友也不少，還不至於萌生流浪的孤寂感，反倒像是在參加一個熱熱 鬧鬧的台灣觀光旅行團。 研究所則完全是另外一幅光景，因為文學院很多研究所一屆只有十來位研究生，我目前的 同學只有屈指可數的九位（其中一位開學沒多久就退學了），真是名副其實的「菁英」教 育。 至於大學時代的老同學，大部分好像被外星人吸走了一樣，突然在你的生活當中人間蒸發 掉，他們不是投入職場，就是出國念書或是轉念其他研究所，僑生更不用說了，大部分像 潮水一樣急流勇退回「僑居地」去了。 台大的校園依舊，但短短四年就足以讓一切人事全非，這是念研究所鮮為人知的「陰暗面 」。 從消極的角度來看，念研究所對離鄉背井的僑生而言，真是寂寞透頂的一件事，但如果從 積極的角度來看，念研究所才是真正流浪的起點啊。 「人，為什麼要流浪？」，我們回到最早的命題。 流浪的意義在於讓個人能夠體驗一種在心靈和肉體上完全自由、無拘無束的狀態，成為一 個真正的free spirit，一個不受束縛的靈魂。 流浪，讓我們可以切斷與生俱來的人際牽絆，不管是家庭、親戚、朋友、同學、同事或愛 人等，然後從既有的人際網絡中解放開來，投入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去重新反省自己的 人生和生命。 唯有將我們的生命予以一種極端的去蕪存菁，剩下赤裸裸的個人，我們才能夠以充分清醒 的思緒，來反思個人生命的本質和意義。 電影《巴黎德州》裡面，飾演父親的男主角因為曾遭遇妻子離家出走的創傷，而一個人流 落在德州的荒漠裡浪蕩，最後居然退化到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可以說是一種極端的流浪形 式。 因此，流浪並非意味著從此不食人間煙火，在深山隱居起來。 如果流浪意味著「出走」，那「出走」就必有「回歸」的一天，畢竟要完全從既有的人際 關係中剝離開來獨自生存是太不可能，也是沒有必要去做的事（除非想出家），所以流浪 以「出走」為起點，卻吊詭的以「回歸」為終點，而非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 當然，流浪之後的回歸不是讓舊有的一切恢復原形，因為蒙塵的心靈已經得到了洗滌，你 不再是原來的你，而是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嶄新的個人。 蔡明亮不是有一部「A片」叫做《天邊一朵雲》嗎？ 天邊的一朵雲再怎麼高掛在天空，終要幻化成雨水來滋潤大地，不是嗎？ -- 網誌：http://www.wretch.cc/blog/gohcheemun/82243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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