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些，卻因著你的問題，睡不著。 　　對得起紅樓嗎？面對巨大的紅樓，寫著殘缺不堪，又或說不甚完整的歷史洪流，卻仍 如新聞用的詞句：小蝦米對抗大鯨魚；斷裂的歷史是鯨魚，年少的我們是蝦米，即便我們 都不同意這種用法。 　　有著樹的校園，總能帶來微涼的氣息，領著靈魂往那遙不可及，思想是跳躍的。來台 北後，不能保證我愛城市生活，卻真實體會大城市與小城市，甚至城市與鄉村的差異了。 台南縣東山與台南市，或許情感上相似；台南縣東山與台北市，著實相隔一萬八千里。 　　不再逗留，學著台北人的步調，迅速匆忙。向來排斥人群的我，腳步日漸加快，只為 閃躲阻擋在前而緊跟在後那些面無表情、急躁的「萬物之靈」。 　　可我失去心靈的平靜，以為甩開匆忙，就得以重見安寧。 　　細細回想我母親的教誨，「多留些時間給自己，靜靜思索人生與世界罷」。時間飛快 逝去，忙碌的日子裡，竟開始對人生迷惘。記得嗎？高中的我，不曾對未來感到無助，因 為，一切是理所當然。不讀外文，讀法律，我清楚自己的方向；讀一堆課外書，數學常被 當，無所謂，反正用不到那麼多高深的數學；我擁有太多太多時間，能逗留，能自書中鑽 取精神食糧，有眾多自然樹木，如最愛的中山公園，和二中校門口右側的走道，讓疲累的 靈魂寄託於上。神遊，就這麼說吧，樹寄存我許多徬徨失措的心。 　　台北路上沒有樹，或者說，他們都聚集在森林公園了。剩下假假的，灰灰的，看起來 會隨時陣亡的人造樹，又如何忍心將苦惱記在他們身上？只怕他們風吹雨打後，羸弱地無 法承受我的重量。無時無刻地變動，已經不想再處理繁雜的人際關係，台北，或許是個訓 練人禮貌與隱藏真性情的地方。 　　在東吳公寓上課，望哪看都是人，一絲空地也沒有，怎能期待文學的種籽於此發芽？ 但也因此，公寓內的人，擅長處理人際問題。私自猜測，這或許是法、商學院屹立不搖超 越五十年的理由吧。 　　我們長於富庶的二十一世紀，前人的打拚，他們忙碌過的、追求過的、革命過的，於 我們身上，逐漸重演。中國強帆布鞋、藍白拖、衣服，一樣一樣的回頭，社會宛如一部DVD 放映機，不過是被設定了重複播放。堅信人類時間與未來如同直線的我，是否應相信圓的 理論了？他們擁有過的，我們難以突破，只好以與眾不同追求獨特。他們生長於動盪不安 的年代，努力就可以爬到頂峰。但我們不同了，安逸與全球化，努力也不一定有成果，要 和世界所有人「競爭」，強調競爭這回事，似乎不競爭就無進步，勾心鬥角爭名奪利，真 正的感情到頭來可能是屁，自作多情。不再單純呀，如果生活在今日，能像背國文默書一 樣，背多即高分就太棒了。 　　而夜又更深了些。希冀我們都是選自己喜歡的路，在那道也許不筆直的路上，當單純 的傢伙，默默耕耘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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