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傑：十年的情書】部落格 http://tw.myblog.yahoo.com/love100years/ 在南迴公路遇見泰戈爾 文 / 貝爾‧傑 寒假開始幾天後的一個中午，我獨自收拾好行李準備騎摩托車回高雄 的家。計畫是經過南迴，慢慢的從台東馳騁回高雄，也當作一次寒假 的窮人旅行。 蹲在房間角落收拾行李的時候，落地窗外的天色忽然陰暗了下來。還 記得今早在CAFE吃早餐時整個台東還是一片豔陽高照。路上的行人大 多穿著露肩無袖的衣服，踩著涼鞋在街上踏步。而許多戴著有色太陽 眼鏡的婦人紛紛撐起放在衣櫃裡五顏六色熱帶款式的陽傘，彷彿春天 已經過去而夏天提早來到，連那一點點的冬寒都失去了綻放的興致。 而現在，幾個小時後的中午時分，陽光卻躲到厚厚的雲後面，好像跳 躍播放著兩個不同的季節。 現在學校裡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了吧，草皮上透露著些許冷清的寒意， 而緊閉的教室空蕩蕩的只有風和陽光每日安靜的穿梭而過。校園裡的 鐘聲依舊定時定量的響著，而平日遊蕩的狗兒也應該失去了食物來源 轉入大街小巷覓食謀生了。學生們早已經在假期來臨的前幾天就收好 隨身衣物準備回家過年。只有我，因著閒散的個性，慢慢把許多事情 不急不緩的處理完，一直在這過年的前幾天才開始整理行李回家。 鎖上房門騎車離開台東市的時候氣溫已經變得有點寒冷，我把厚重的 軍綠色外套套在薄襯衫外面。為了避免在山路裡碰到冬天裡早來的夜 ，我在中午一點就出發，沿著海線南行，經過太麻里、大武，穿過冬 天的南迴公路，準備經過屏東回高雄。 沿路綠意扶疏，空氣中透著一股透明的氣味，直到行經南迴入口，我 才發現在蜿蜒的山路裡只有我一輛摩托車獨行，無人陪伴。路經檢查 哨，立哨檢查的黑胖原住民警察揮動著一閃一閃的指揮棒，把我攔了 下來，用夾帶著山色的原住民腔問我要證件，轉身察看了我的車牌， 他看見車牌上貼著國立台東師院的識別標籤，便二話沒說向我招了手 擺了個粗獷微笑就讓我走了。 這個時候隨身聽的耳機裡正播放著「尋寶」這首歌。也是這時候，細 細的雨忽然沿著山路飄了下來，我忽然想起遠方的他。 你可以想像一個人獨自走在寧靜的山裡，忽然遇到一陣偶來的雨，而 你，一個旅人，忽然因為一首往日的歌而想念起遠方的人那種感覺嗎 ？ 他好像在片刻之間從遠方來到，加入你的旅行。不在後座，而是從蝸 居已久的心深處探出頭來，向你喊了一聲：「嗨，原來你在這裡啊？ 」 「你在這裡啊？」他踢踢蹋蹋踏著雨聲而來，讓寂寞路程忽然洋溢了 感恩與幸福的溫暖，像喝了一杯熱牛奶。 那是怎麼樣一種感覺？ 我曾經這麼深愛過他，也為他轉身離去而哭泣。但在這一瞬間，愛超 越了時空與無常占滿了心田，甚至也不再計較佔有而不以得失為意， 比黏膩的愛情多些優雅，比世界的善變多些無理的信心，比初戀的激 情多了些冷，可是不急不徐，剛好，讓我短暫旅途上的冬天好過了許 多。 雖然他已經離去，走入另一個他所選擇之人的安定床沿，而與我失去 了消息。然而，他卻早已走入我心底的永恆裡，變成一種長久而且堅 定的信念。沒有理由也不求得失的生活理由。 忽然想起 泰戈爾 曾說過一個很美的故事，他是這麼說的： 千千萬世以來，我一直都在尋找神，有時他離我很近，幾乎在觸 手之際就可摸到，然而當我向前，他卻又遠逝在天邊。這樣的情況總 是不斷的發生，直到有一天，我來到了一扇門前，門上掛了一個招牌 ：「這是神的家」…… 泰戈爾說，他第一次變得擔心，一個他一輩子都在尋找的神忽然出現 ，而且就住在這扇門的後面。他停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 把鞋子脫掉，因為害怕下樓的聲響會驚醒神，接著轉身，開始往回跑 ，他一直在跑，跑了好幾千年。一直到現在，他還在追尋那個神…… 追尋不都是這樣嗎？當人真的擁有什麼的時候，總是會懷疑自己找到 的究竟是不是那個最正確的？甚至開始不知道怎麼去相信，那個自己 一直在尋找的就握在自己手上。從答案出現的那一刻，我們竟同樣害 怕，旅程會因而戲劇化的索然無味起來 ……。 於是近鄉開始情怯，不敢說愛的人與捧著玫瑰的他隔著最遠的距離， 那個門後的上帝也因為泰戈爾的膽怯，而預示一場必經的更長的修練 旅程。 於是開始旅行，開始流浪，開始繞遠的路，而不去在乎那個最初的， 不去珍惜那個對的，只因為我真的還沒準備好啊。 也許泰戈爾那天打開了門，見到了門後的上帝，然而那個泰戈爾還沒 有完全的成熟，還沒有讓他自己的內在為那個已經到來的上帝準備好 。一天過去了，一年過去了，他難道不會開始懷疑，與他共處的上帝 背後難道沒有另一個真主？於是懷疑漸漸加深，直到有一天終於累積 了足夠離開的能量，那時的他或許再也不相信追尋的意義，終生停止 了腳步。有時候，早來的果實並不一定甜美啊！ 就算當時讓我遇見他，有了交集，有了床沿近乎誓言的性關係，進入 了有雙人床的小家庭裡，但是我知道那樣的東西是步不入永恆的，因 為，那時的我還不懂愛。 於是，我一樣繞了遠的路繼續我的旅途，我長長的旅行誰知道明天會 不會在下一個岔路遇到他呢？也或者這輩子不會再走在一起？我的旅 途中到怎麼的一個時候才會有「對的人」加入？不過沒關係，我想就 算這樣，我也已經將自己準備好，將自己的靈魂放置好，就算是孤獨 我也會很快樂，畢竟我擁有了全部的旅程。 一個不健康的人，一個不能獨處的人，怎麼去愛呢？ 沒有這趟路途，就如泰戈爾永遠無法準備好他的心，讓那個上帝進來 。沒有這樣的遺憾，我可能也無法準備好，把我滿滿的喜樂傾倒給他 。其實每個追尋的人不都是？ 回到高雄，我把他寄給我的信從信簍裡翻出來重新讀了一遍，也寫了 一封給他，雖然到今天都未曾寄出，但裡面的感謝與祝福倒是滿滿的 。 親愛的 L： 你在遠方有在看嗎？真的好想你今年也過得好，過得平安，每一個時 刻都充滿了感恩與喜樂的心， 想起你，總是會給我帶來正面的力量以及無須強調的幸福，帶給我思 念，更是結結實實的滿足。我想，在心底有你這樣一個人實在是很好 。 讓我這麼一個孤獨在生命的遠方旅行並且遇雨的人因此而感動起來， 無論走到哪裡，有一份溫暖恆在，縱使失去，但那愛真真切切的都在 ，無所不在。 給你。 【貝爾傑：十年的情書】部落格 http://tw.myblog.yahoo.com/love100years/ -- 浪漫，總是既臃腫又濕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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