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常常被長輩拿來罵人。 從小到大，只要做出任何不順他們意的行為，無論是非對錯 只因為中國家庭的小孩一定要服從、尊敬、謙卑、恭維 如果很不幸的你是個女人家，那恭喜妳 除了「翅膀硬了」你還會聽到更多像是不檢點、粗魯、嫁不出去 諸如此類繁族不及備載… 這似乎變成了一種古老邪門卻又被遵守著的傳統。 好的，我已經聽夠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你只是不希望自己懷裡的幼雛踏著你已知的那苦澀且崎嶇的未來 你只是不希望看著自己愛著的、來自自身體內深處跳動的血脈、 那有著二分之一染色體的另一個你受傷。 但是，我也是需要長大的，知道嗎，親愛的家人。 日漸茁壯的我相較之下就是看著你逐漸的衰敗蒼老， 我心疼你的白髮、不捨你的背影、 每次踏出家門我都想到朱自清那滿懷鮮豔澄亮的橘子， 當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無法蹲下撿拾，你可知道那是如此巨大的震撼？ 我甚至不知道不回家是因為厭惡那張嘴臉，還是因為我不敢接受你眼尾的蒼老 我是愛的，你比誰都懂 但是我也氣你惡狠狠丟下那句「翅膀硬了」 這些年懂了很多事情只是我永遠也不懂， 為什麼越是互相熟悉了解越是愛的，就越是要用殘暴的手法去傷害對方。 你曾問我為什麼寧願把心事告訴陌生人，卻也不願意給家人一個好臉色看 我抱持沉默並轉身。但是當下我好想問問你， 你是否仔細想過，當我試著告訴你我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或當我想告訴你我今天摔了一跤，但只看到你大手一揮打發我走， 丟下一句：「不過是瘀青」 於是我從小就練就一身包紮好手藝，無論是肉體的或心靈的。 我好想告訴你，如果要我面對所謂的家人， 還必須拿出我在職場服務業的那套噓寒問暖笑臉迎人，這樣真的很可悲， 我寧願吼出我心裡的不滿我也不願再忍，沒有誰欠你一個應該，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還不夠嗎，你還希望我再付出什麼。 你知道我是愛的，只是五千年歷史的洪流告訴我， 應該要內斂而不著痕跡的表示，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中秋節你打來叫我回家，我卻支吾著躊躇不前，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去之後，然後呢？ 每到這種應該團員歡慶的節日，越是讓我對家的概念模糊不清。 親愛的小弟，我是羨慕你的， 如果我能擁有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那我會更好， 但我不能。 我是個什麼都得靠自己來的大姐，因為我誰也沒得靠， 儘管再多委屈再多淚水我也不會讓你看見， 你眼中的是非黑白是純淨的，是清澈的，我彷彿看見幾尾魚游入你眼底的深邃 你也許永遠也不知道我是多麼想不計代價的糊到那樣的純真。 我不是翅膀硬了，我只是假裝自己會飛了， 因為我不想留在原地看著那些我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奢望。 天空晴朗無雲，適合飛翔， 逆著光，陽光從樹間灑落熱情，太過炫目。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2.144.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