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etatronJ (火星外勞0.<y)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千里共嬋娟
時間Mon Sep 3 02:29:31 2007
千里共嬋娟
總會有那麼一個人,能夠讓你放棄一切的事物,在他的面前,
你只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只是一名無知的小丑,只是一名自願套上枷鎖的奴僕,
像個傀儡似的,隨著那人的意志翩然起舞。
最近,我頻頻做著關於國中往事的夢,無獨有偶,
所有記憶中的人都是我舞台上的演員,劇本中的角色。
但夢醒之後,心中卻悄然流過一泉揪心的水流,惆悵又鬱悶,
彷彿巨大的滄桑洪流向我襲來,而眼淚是不受控制的流曳,沾濕了陳舊的枕頭布,
那些夜晚老是使我窒息的難以呼吸。
也許那些夢是童年嚮往的虛假甜美,使得如今的我正為流逝的時光而惋惜不已。
從小學開始同班六年,國中又恰巧同班了三年,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
從小到大的糗事都早已被對方洞悉十分,逗趣的童年,歡樂的回憶,靦腆的孩童,
這段記憶就像家鄉金黃色的油菜花田,耀眼奪目地盛開在我的回憶中。
這十年的緣分,如同牽連在血脈中的一絲情誼,抹不去的童年記憶。
即使在我離開花蓮三年之後,即使在我已被台北的節奏渲染冷漠之後,
即使在我明白人性是來自物性驅使之後,那縈繞著國中回憶的跑馬燈,
總在夜闌人靜的時候,如眷戀母親的痴兒般爬上我憂傷的心頭,
緊緊抓住我的感官四肢,讓我雙頰爬滿淚痕的從夢中醒來,獨自面對濕冷的枕頭,
寂寞的看著手機是否有未接來電或是來自熟悉的陌生簡訊。
但到了最後,遊子依舊是無盡的嘆息直至破曉,可我又抓不住解語的微風,
說不出的想念在照片中藕斷絲連,而我只能…悶著、悶著、悶著。
猶記是妳讓我第一次看見詩的存在。
那首國一時妳寫的詩,就像一顆炸彈,狠狠炸開我對文學的愛慕。
我還記得:
還記得那天清早 你平靜的對我說道
我們的感情已變了調 這是分手前的預兆
你的暗示我能明瞭 甜蜜正在漸漸衰老
………
是非對錯都毋須去計較 只求能向上蒼祈禱
讓愛停留在黎明破曉 烙印在回憶中的最美好
也許我崇拜妳的心理已經膨脹,想成為妳的知己,想跟上妳急促的步伐,
我開始像個模仿犯,學妳寫詩。
國中時期的我很天真,寫出彷彿歌詞似的新詩,就雀躍不已的拿給妳看,
妳知道我又企圖拷貝妳的興趣,輕皺眉頭,彷彿生氣了,
但還是輕聲的為我講解作品的缺失,可為何明明只有一尺之距,
我卻看不清楚妳的臉龐?
是迷霧還是面紗遮掩住妳的表情?
還是我其實知道,卻騙了自己?
猶記那時的神情,沉靜如水。
駑鈍的我滿目崇拜,為妳執迷,即使我知曉任何妳的缺點過失,
也如往常一般,不住盲信。
即使到了今天,我已懂得妳滑溜言語中隱藏的深意,我還是選擇,無知。
我知道妳是為我好,我都知道,可是…
小孩總有一天會成為大人,我已不想再懵懂度日了。
自從妳在我的畢冊中寫下『千里共嬋娟』之後,國三下學期的時間流逝飛快。
早知蒼穹終會迸裂,我又怎會苦苦瞻望虛幻的藍圖?
只恨理想不同,妳選擇留在花蓮,而我跟隨姐姐的腳步,就讀外地。
如今妳我各在天涯一方,也都互通信息,
網路的發達以及電信的便利在我倆之間牽起許久不見的熟悉,
卻也建築了一道冰冷的高牆,妳我都選擇將慘綠埋進潮濕的故土,
也都明白,再也回不去那一段青澀的年少無知了…
可我怎還不能從沒有妳的憂慮中昇華?
怎還不能遺忘妳曾說過寫過的一字一句?
怎麼還記得在『本恬』冰店的酸甜苦辣留言板所寫下的詩句?
我寫的早已遺忘,只記得妳寫那句:
時非深秋,深戀依舊。
於是我開始無病呻吟,企圖留住妳在我心中留下的那一道鮮明的軌跡,
無論我為了任何事物而開始抒情,竟都感覺妳還在。
寫詩,是試著把所有的勞苦愁煩寄託在筆中,
是試著把我對妳的苦思寫進妳不在的空洞,或許何時填滿了那怵目驚心的空白,
我才能自思念中解脫。
但誰又能告訴我,為何我仍渴望在妳身邊,做妳的鐘子期,
與妳一同撫琴強笑?一同呻吟塵調?
「八月底要開國中同學會,地點在玉里的阿瑪迪斯,我是沒吃過啦,
因為這是某某某選的,妳應該有時間回來吧?」
「當然囉,就算買不到有座位的票,我也會從松山車站一路站回來!」
跨過了距離,我瞧見前方有人在等我,無庸置疑,就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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