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公車是國小的時候 真正要天天坐公車的年紀是在高中 每天一大早 站在購票機前面 投入一枚硬幣 燈亮起 等到投入足夠的金額才會亮起我要的目的地 那段日子很討厭 可是我該死的卻記得你 我該死的緊繃神經線 那天一如往常 我投入一枚又一枚硬幣 等燈亮起 你說:"告訴我 一個半調子該去哪裡?" 我看你 滿身惡臭 已經過長的頭髮糾結著 又黑又油膩 穿著撿來的運動服 過短的褲子露出你的腳踝 佈滿黑色污垢 腳指甲已經長到彎曲發黃 上衣早已看不出原來顏色 骯髒扭曲著 你身邊總放著一個膠袋裝滿用過的免洗碗還黏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渣 袋子裡儼然已有個小生態 佈滿小蟲子 我看著你 而你看著我 也不是在看著我 就在你抓住我視線的剎那 你又趕忙說:"告訴我 一個半調子該去哪裡?" 誰理你!!!!!!!!!!!!!!!!!!!我趕去坐車了 日復一日 那張車站的長椅 歲月的痕跡 不管擦上幾層漆 掩蓋不了它凹陷的椅身 人們坐過的弧形 那張長椅 是你的家嗎? 日復一日 我已經習慣偶爾又遇見你 你又會說:"告訴我 一個半調子該去哪裡?" 我習慣 充耳不聞 直到............................................................................................................... 終於我可以擺脫這樣通勤的日子 我小心背著書包裡面放著我的畢業生別花 不想弄皺它 然後我要買票回家 又遇見你 你仍然是那樣的語氣 那樣的姿態 你說:"告訴我 一個半調子該去哪裡?" 我生氣了 我以自己都驚訝的音量說:"我不知道啦!" 瞬間 就只有兩秒的時間 全車站的人停下動作看著我 我想連我自己都驚訝的飛出身體來看我自己了 懦弱如我 也會這麼大聲.............. 然後世界回復正常狀態 大家仍是無視一切繼續自己的行程 我開始懷疑 在這世界上 是不是只有我聽見你????????????? 總之我也跑開 留下你 遠遠的看著我 也不是在看我 時間過去........................................................................................... 我見過 清晨的KTV 我拖著垃圾到外面去倒 待會就可以結束一整晚的工作了 在刺眼的陽光裡 我看過一個老人 客氣跟我說 "垃圾放著不要丟" 一邊吃著 垃圾袋裡翻出的食物 我逆著陽光 撲鼻一陣垃圾被蒸烤的惡臭 暈眩 我見過 超商跟我交接的那個少女 故意用紗布蓋著眼睛 交代完注意事項迅速離去 我沒有問 我不用問 不久老闆娘來 一副喜吱吱的問我:"你有沒有看見小雅眼睛的烏青?" 我說沒注意 老闆娘就更喜洋洋的說:"又被她男人打了啦! 你還沒來這裡工作之前 就有過幾次了 每次都說她結膜炎........................................" 我說是喔 卻沒在聽 但是看見蘋果日報那時初打進台灣市場才賣五元 每天銷售一空 不用市場機制 我早看見它的商機了 我也見過 東海空蕩的夜晚 一個不知是鬼是人的女生獨自坐在相思林那邊的走道哭泣 我也見過包廂裡 傻笑的人們 翻倒的酒瓶 濕祿祿的地板 我說:"需要什麼嗎?" 一個妝已經花掉的女生跟我說:"我需要快樂" 我見過不多的事情 可是你那句該死的話沒有隨時間淡去 你說:"告訴我 一個半調子該去哪裡?" 去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 ----------------------------------------- 版權所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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