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se4 (小寶)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泅泳
時間Wed May 2 00:56:49 2007
那時,整個亮白的村落傍水聚攏,天造地設間,就暈開
了一種溫柔的、朦朧的、飽滿的湛藍。不想乘風破浪的
揚帆,想到彼岸,需要被嗆幾口鹹鹹海水的泅泳。
時空焊接,彷彿就站在一大片風景油畫中,風吹哨經過
,蹙眉搔首就會降下雨水。在那忽然拔起的高度裡,山
嵐近了,單薄地遮蔽山谷,也罩住了隱忍的複雜思緒。
離家的夜裡,燈塔打亮長夜,耀眼奪目,雲層變換不為
人知的隊形、眨了又睜的星星凝視他方,望著漆黑的汪
洋,聆聽淒訴的潮聲,照不到的浪花中,不再有敵人悄
悄襲來……
多少鋼鐵男子用青春刻畫的堡壘,挺過斑駁生澀、刀光
劍影的年代,如今稀疏人們,卻再也讀不出巷弄軼事、
也走不出崎嶇小徑,這一切,都被高溫悶烘的暑熱,不
著痕跡地蒸發在時鐘分秒的間隔中。就拿遺棄的營舍來
說好了,如今它們就像是賸下軀殼的老骨頭,在盛夏中
漾著波紋,不懂事的風過嬉戲。
為讓島嶼的規模和輪廓能更完整與清晰,貪心的我利用
了幾個不寐的午后,一一去佔領幾個或大或小的據點和
坑道,過程中眼耳見聞的雲雨天光、熙攘人語,嗡嗡聲
音作響,那些前人吶喊遺落的傲然風骨,總在歸途中的
腦海裡不斷飛舞徘徊、盤旋不去,然後我更明瞭到話語
表達上的挫折與無力,偶有的嘆息,是驚覺自己終究就
是個過客的身份,最純真的感動,都還停留駐足在當下
,任憑我怎樣都帶不走的。
只是,多年後,那些美好卻又難以重來的成長淚水,會
否又是另一種的鄉愁?
時間的奔騰,是不會輕言停歇的,迴圈的環島公路上,
海天相連、椰風浪花都盡收進耳畔,像一場沒有結語的
說書。震耳欲聾、火網交織的硝黃味道中,世界寬闊,
我必須勇敢地航向下一個地方。海邊狂奔,裸裎縱水,
只要張帆,自己就是未來的舵手。
於是我體悟,從那一座島,到另一座島的泅泳,為了就
是要嗆嗆那麼幾口,嚐起來鹹味兒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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