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猶如夢境：凡可以想像的東西都可以夢見，但是，即使最 　　　　離奇的夢境也是一幅謎畫，其中隱藏著慾望，或著隱藏著反面 　　　　的恐懼，像夢一樣。 　　　　　　　　　　　　　　　　——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 　　這是黃羊川的第二本詩集。對他來說，第一集來的有些遲；對我而言，第二 集又來得太早了，以致我的腦袋還在忙著消化這些詩文。 　　記得去年也是這個時節，外頭似乎隨時都會下雨。我坐在圖書館裡，吹著冷 氣，讀著他的詩作，腦袋裡自然而然鋪排起詩中的場景。大部分的時候，我可以 隨地取材拼貼出沙發家具、洗手台或是不發一語的人體模型。那對多數人而言並 不難想像，這是他的詩之所以親切的地方。 　　但是，難解的部份總是接踵而來。 　　 　　關於詩裡人們佔據的各個角落，身為讀者的我們其實並不真正清楚。我們所 熟知的，僅僅是詩人所提出的－對人群關係的責問。身處各種街景與社群之中， 所有人以衝突荒謬的戲劇性相互結合，踏著一成不變的上班路線，徘徊在親密與 疏離的感覺之間，讀詩的時候我時常感覺迷了路。在哪裡迷路？就在洶湧的城市 巨流裡。那裡，人潮與車流推擠著、似曾相似的冷漠眼神彼此交換著，我們對自 己所居住的地方，既不熟稔也不陌生，我們只是在既定的路線上，守分地表演。 其實我們都不由自主。 　　黃羊川描繪的城市，少有歷史包袱，卻有大量現代感的家具與人群。他的城 市是極其簡單的，就像夢境一樣，光點集中、眼界狹窄，背景闃黑卻無垠廣袤。 粗略的人物與佈景，彷彿那就是組成一個城市最低限度的格局。事實上，我們辨 識城市的方法，不正是如此嗎？ 　　年近三十，出生的城市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每次回老家，都發現城市以驚 人的速度在增生變化。相同的街道名稱、相同的紅綠燈、相同的便利商店、相同 的車水馬龍、相同的服務態度，壟罩在標準化的規格之下，我們的城市長得愈來 愈像。要辨識相異的城市，似乎也變成一件難事。 　　於是乎，他總是習慣用回憶取代一座城市的場景。在回憶裡，城市的形象只 是朦朧的輪廓而已。重要的，始終是人群關係。超脫空間與時間的束縛，都市裡 人們行禮如儀的擺動，才是詩人所傾心注目的。 　　我相信他會持續地關注著週遭的人們，並且以獨特的沉靜姿態潛伏著。 　　這一年來，我們各自又經歷了許多。偶爾交換瑣事、看幾本相同的書或電影， 或是在電視機前面見證金曲遺珠的落寞。趨近的資訊媒介著，大部分的時候，我 幾乎忘了我們身處不同的城市。 　　記得他曾經說過，書寫是他的出口。聆聽總是比評論要多，所以，多數的時 候，他是沉默的。但是我仍然能感覺到，詩集確定出版時，他話裡興奮的震顫與 小心翼翼，好像深怕嚇著了初生的胎兒。 　　這些作品遲早都會集結成冊的，因為他已經做好準備。 -- 黃羊川詩集2《博愛座不站》，八月，唐山出版。 -- http://blog.yam.com/LukeLuc 吃喝玩樂以及不說話。看路。 http://blog.roodo.com/serpentini 野地空翻，黃羊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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