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一朋友在印度佛祖覺悟的菩提樹下，冥思而熱淚盈眶，一會兒，「 　　蹦」的一聲，一塊映著佛祖修行的菩提葉落在頭頂。你說不必傳播這些 　　了，如果佛陀有知，將鼓勵人們追研佛理，而不是見遇怪異。我說佛陀 　　應該有千變萬化的方式，令人重見原來的路。有人自學問見，有人自情 　　劫見，有人自地獄之淵見。 　　　　　　　　　　　　　　　　　　　　　　　　－〈幽明〉／翁文嫻 　　那聲音在深夜裡，飲泣好久 　　好久的無盡深山，整個星期 　　心意之外，命運之遠 　　水窮處那些金箭來回走動 　　學會拓印菩提葉，做早操 　　好似失蹤，實則不然 　　隱世長廊中以一根根 　　粉筆劃下一道道飛瀑 　　或一泓心泉 　　學夏卡爾或畫一朵 　　雲端蓮花荷葉 　　徐徐伸出 　　人馬座的食指與紋路 　　「早已預見了不是嗎？」 　　『為何復活是唯一的主題。』 　　「那我問你，什麼是歷劫，什麼又是娑婆世界？」 　　『時時刻刻的是我們已經擁有。』 　　「如何証得真空？」 　　『法幣、手機、七寶燭臺。』 　　我同他們交談，同他們 　　看超偶和夜市人生 　　醞釀一些什麼 　　只攜入一本荒原，卻怎麼 　　都讀不完，深夜在會談室 　　觀看沉默的碁子顆顆攻防 　　次次落下，發現自己 　　也是３Ｄ乒乓球好手 　　不斷分裂字句，也不成詩 　　也流傳不出去 　　只是發酵 　　只是等待復原及成長 　　父親會知道我也出國 　　來到這裡嗎？ 　　假若冰箱門無隔日的菜單 　　焦慮時，就把牆上的時鐘 　　拔掉電池，把床趁黑移位 　　人聲空寂，暗香湧動 　　伺服器耳目盡皆中斷 　　盛夏雲深，懷抱棉被 　　分外思念光纖，啊那些夢 　　與夢的溶解與穿透，是否 　　經緯到更遠的星空 　　打禪的枕頭，空寂房間 　　副刊都沒有，只有 　　窗外的藍天 　　挺喜歡用原子筆抄經 　　挺喜歡寫那些樹木的真名 　　挺喜歡藍天一面鏡子 　　就這麼照下 　　葉脈理絡尚未分明，早起 　　同晨曦練習打坐，像末日海嘯前 　　高山雪原裡 　　一個孤獨密宗小僧 　　耐不住青春或修行 　　被單或底褲 　　都是濕的 　　都是寶藍色的深邃水缸 　　欸都二十七了 　　離去或歸返前的清晨，昨日 　　便啟動的雷雨把夢中的故鄉 　　泛濫成一場洪水 　　但我已經學會在枕邊 　　放一枝筆，幾張空白 　　蔚藍的計算紙 　　淡淡刻下，一些虛無的進位 　　譬如「元亨利貞」 　　 　　窗玻璃上數不盡的雨珠掛著 　　平安降落地球，蓮蓬頭 　　流星光速散落 　　肥皂穿透繩圈 　　那些引力都伸出長長的手往上攫抓 　　那些清涼的煙都高高舉起一陣一陣 　　躡過白茫茫的小城，一道又一道的 　　光速劃成車陣及矩陣 　　前生灼熱的一口氣，一個潮濕的吻 　　能供養和煦的建物及森林嗎 　　在每個轉角，諸神留下記號 　　麵包樹，或是龍眼樹 　　水氣氤氳的時節 　　每一滴落雨都有石頭的反響 　　每一顆石頭都無顏色 　　每一個洞穴都有礦工 　　扭頭轉身肌肉蝙蝠俠 　　白鷺鷥，幾雙燕子悄悄 　　溜過空中的承霤 　　當晨曦 　　因黑暗而傾斜倒塌 　　當大雨和傘被引力收攏 　　為己有，久是刻劃已深 　　在海天地平線的 　　十二樓坐北朝南 　　記憶的風撫過持續下降 　　結冰的海平面 　　那時，萬光吶喊 　　紅與金的複眼 　　掃過黑暗冰面 　　那時，陸地就此統有了大洋 　　邊緣的孤島及仙山 　　而成千上萬的彩虹，紛紛還俗 　　碎成鉅細靡遺鱗片，重回 　　史前時代 　　已在神秘中幽幽退化成 　　滴滴水珠混同鹽的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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