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枯葉一枚，,外覆黃紙寫道：「此葉摘自愛荷華邊疆一棵我所砍伐的樹上。一八九五 年八月」 (A leaf from the tree which I had cut in the the back Iowa, Aug.1895 )。按公元一八九五年即清德宗光緒二十一年，中國史上發生兩件大事：某一為清廷割臺 灣及澎湖列島與日本；其二即詩人徐志摩之誕生。目睹一片十九世紀的美洲葉子，時空的 壓力甚鉅，因有此詩之作。 一個東方的雨季，伐木人啊，你是誰呢？ 你綠色的冬衣已經覆滿小屋的灰塵了 伐木人啊，邊境如夢境 你踏著雪地，摸索著 印第安式的烟斗卻噴著圓圓易散的春天 時間無限，空間無限 它在中國式的古鐘下優美地躺著 而「它」是誰呢？伐木人 那森林的雨季已經退得很遠了 猶記得泥地上零亂的腳印吧，伐木人啊 走過山岡，把流浪的灰燼留下 有時在亂草叢裡匍匐 有時你是原野上惟一的苜蓿花 夕陽落了，無邊地落了 往日的斧頭只在黑橡樹上留下一條深痕 而生命就是那蒼白怛的印子── 夕陽在眼前落，朝日自背後升起 ──升起吧，生命的刀痕 記住你舞動利斧時一剎那的快意 如記住大樹倒了，嘩啦又似一陣 突如其來的暴雨 失去暴雨，失去煙霧 失去大森林矗然的洪荒 伐木人啊，世紀的啼聲在迴旋的年輪間 輕輕地流蒼，輕輕地流意 而你也在幾片跌落的綠葉中 迷失了自己，，如同一代飛逝的春天 春天在七十年後枯萎的裂紋裡浮著 浮著一個十九世紀陌生青年而蒼老的伐木人 ---- 這一首詩中，很特別的... 楊牧不是用慣用的"裏"字而是用"裡" 不知道是不是打字的人打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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