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能回頭。我錯了半輩子，你要我怎麼看？ 母親，我不想改變妳，也不認為妳接受改變。但妳可以不要改變我嗎？ 25年了，照著你的劇本，故意在當中修修改改，就是不想照妳的方式活。 妳不能為我的人生負責，就像我不可能去處理妳人生中的兩段婚姻。 妳有妳應該做的事。我知道哥哥沒有放下，他是放棄了。 所以哥哥在那間他父親留給他的破屋裡，等著大姐的電話。 妳說，妳心疼哥哥，可是妳連去看他一次也沒有。哥哥50歲了，妳知道嗎？ 40多年來，妳一次也沒願意見他。 大姐帶著哥哥許多年，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屋簷，所以她飛走了。下落不明。 母親大人，妳知道大姐被欺負了嗎？妳為什麼知道，還說她活該？ 妳知道大姐很疼愛我嗎？她很想，把大人的事丟在一邊，當一個大姐。 大姐很希望，我們是真正的兄弟姐妹，而不是名義上的。可是妳恨透了這個決定。 妳總說，二姐比較像妳。小時候，妳對她卻不是這樣子。 妳不願意承認二姐是妳的孩子，總對外人說：這是親戚的小孩。 二姐大了，確實和妳很像。因為她喜歡外表看起來很好，但裡面好不好無所謂。 所以不斷外遇的姐夫(我真不想這麼叫他)，即使要二姐揹債，她也揹。 二姐說，只要小孩有爸爸、有媽媽，這樣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即使二姐的先生要二姐去偷爸、媽的證件，去借錢，二姐也真的想下手。 雖然最後被我阻止了。 二姐帶著小孩，租著極小的套房，一邊做著粗活工。 MSN上，故意要求小孩寫「我愛爸比」。 妹妹那晚對我說了三字經，說全家都恨她，不愛她，不需要她..... 我恨恨地給了妹妹一耳光。妳說，妹妹很可憐，我為什麼要打她？ 打她是我不對。然而，她消失的10年內，妳還不斷匯錢給她，妹妹也到處玩樂。 她可以不用回電，不用給任何理由，就順利地欠了上百萬卡債回來。 妳要我放棄已經報名好的檢定考，幫妹妹解決債務。 但是她不可以去工作，就算工作，也不能太累。 因為，她是妹妹。 我不知道爸媽你們還記得嗎？我是幾歲離家的？我是為了什麼事離家的？ 你們忘記了，可是我記得。 那天，你們又在我大考前吵得很兇，吵到把我的課本、書包、被子，全丟到馬路上。 跟我說：跟著妳媽就好！不要給我回來！ 我才17歲，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媽媽隨便找了個地方讓我窩，媽媽回去了。 我一個人被留下來。 老師和同學常常把便當分給我，到後來，我也不吃了。我開始一邊打工，一邊上課。 其實，那種生活還不算太壞。你們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是很安靜的。 但是只要一遇到大考，媽媽又會因為吵架跑來我住的地方，我沒有辦法念書。 媽媽沒有忘記，大考全過的成績單和每個月的薪水袋都要原封不動地交給她。 買書的錢沒有，油價漲了說你們的開銷也很大。我從一天兩餐，變成一天一餐。 因為我還想讀書。然後，桌上再也沒有我的碗。 有時候，妳給妹妹錢去吃飯，然後叫我把剩菜吃一吃。 我一吃才發覺，那些都餿掉了。妳說，有給我吃就不錯了。 真的，後來我連飯都沒得吃。妳說，妹妹吃過了，我為什麼還要吃飯？ 只是因為我工作比較晚回來。 媽，妳可以編很多謊，可是有些是會傷到人的，妳知道嗎？ 妹妹是很匪類，那妳要記得跟她說，這樣不好。不是跟爸爸告狀，說妹妹在外面養男人。 然後，妳又拿錢給妹妹，要她自己解決問題。妹妹會解決，就不會一直在負債。 我也不用一直幫她還。 妳私下告訴我，就算我沒有錢幫妹妹還債，也要去找那個打我的前男友，去借錢回家。 我說，我不要。妳說，我不孝。就算用睡的，也沒關係，重要是拿到錢。 妳不讓我回家，因為我做不到。我又被丟回前男友身邊，妳告訴爸爸，因為我很花痴。 我不知道爸爸怎麼看這件事？但是，我很清楚這幾年發生的事。 前男友說，我用他的、吃他的，賺點錢幫他貼補生活費也是應該的。 我真的很努力，每天工作超過16小時，比他上班時間還長。 他說，我不配出國，太浪費。好不容易，我終於把他的存款變成兩倍，我還是不能回家。 不但如此，我只差沒死，揍到腦震盪是家常便飯。因為我活該。 母親大人，妳不記得我有打電話給妳，因為父親很難聯絡得上。 我說，我想回家。妳說，我活該被打。憑什麼回家？ 「活該」這兩個字，究竟要聽幾遍？我放棄了。被別人打，總比被自己人欺負要好。 外人嘛，打不過別人是我無能。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妹妹回家和你們住在一起已經第六年。每天生活在一個屋子裡。 爸爸有一天突然打電話給我，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裡翻到我的電話。 母親長期不讓父親知道如何跟我聯絡，連電話都不給父親知道。 父親說，他的眼疾又犯了，去年開了個刀，然後就哭了…… 他哭著說，他一個人去看醫生，一個人去醫院複診，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 問我，我在哪裡？是不是不要他了？為什麼他要一個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不知道妹妹為什麼沒有通知我？我不知道母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的電話沒換過啊！ 一邊哄爸爸說，我知道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年紀大了的爸爸，開始變得愛哭了。以前那個痛也不說的爸爸，真的老了。 爸，最後一次電話裡，你高壓地說，要我回去。一切你說了算。 你知道嗎？另一頭，母親告訴我，考什麼證照？不如找個有錢人嫁了，還回來做什麼？！ 妹妹跟著一群人在外頭廝混，說那是我的事，她才不管。也不想去了解。 等著爭房產的二姐，認為她仁至義盡，我才是那個不盡責的「大女兒」。 我真的盡力了。我很想乖。想當個好人。但我做錯了很多很多年…… 奶奶在的時候，真好，沒有人會吵架。氣氛有一點不對，我只要躲去和奶奶喝茶就好。 奶奶不在了，外公也不在了，外婆生病了…… 房子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姐姐和妹妹都會偽造文書，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們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不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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