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智囊電子報】 2005.12.23／報主．羅吉甫 《三國演義》第68回＜左慈擲杯戲曹操＞寫左慈的神通。左慈被曹操捕捉下獄，嚴刑拷打 ，他睡得好熟，沒感覺。大枷鎖他不住，餓他又餓不死。左慈出獄後，曹操要龍肝作羹， 左慈在牆上畫一條龍，袍袖一拂，剖開龍的肚子，取出龍肝。曹操懷疑左慈在玩魔術，龍 肝預先藏在袖子裡，於是左慈再表演無中生花，要來一個空盆，水一澆，居然長出一株牡 丹。曹操宴客少了松江鱸魚，左慈拿著釣竿，在魚池中釣出數十尾松江鱸魚。曹操不服， 說：「我的池子本來就有這種魚。」左慈答，天下鱸魚只有兩腮，惟有松江鱸魚有四腮。 」大家一看，果然是四腮的魚。 左慈在盆子內還變出薑，以及一本《孟德新書》，和曹操原稿一字不差，好像copy出來的 。 最炫的是左慈喝酒時，拔下冠上玉簪，於杯中一畫，將酒分為兩半，一半自己喝，一半給 曹操。曹操叱責，左慈就把杯子擲向空中，化成一隻白鳩，繞殿而飛，引得眾官仰首觀看 ，左慈乘機遁去。 曹操派許褚領兵去追，左慈慢步而行，許褚卻如何也追不上。（這叫「神行術」，小說靈 感當本自《神仙傳》。）追到山中，有牧童放羊，左慈走入羊群，許褚射箭，左慈不見， 許褚乾脆殺光羊群。牧童守著羊屍大哭，左慈忽然現身，讓死羊復活。 曹操通緝左慈，左慈三日之內，城裏城外，出現三四百個和左慈一模一樣的人（「眇一目 ，跛一足，頭戴白藤冠，身穿青懶衣。」）曹操把他們全部抓來斬首，不料死屍「頸腔內 各起一道青氣，到上天聚成一處，化成一個左慈，向空招白鶴一隻騎坐。」無頭死屍也跳 起來，提著自己的頭，奔打曹操。到此《三國演義》已經和《封神演義》沒什麼兩樣了。 左慈這些怪力亂神表現，部分見諸正史，不盡為小說虛構。 依據《後漢書．方術列傳第七十二》記載，左慈，字元放，東吳廬江郡（治所在今安徽廬 江縣西）人，年輕時就有神通。在曹操的司空任內，左慈曾參加曹操的宴會，當時曹操對 賓客說：「今天的盛會，山珍海味大概都有了，只差東吳松江的鱸魚。」左慈說：「這還 不容易！」他要來一個銅盆，裝滿水，用竹竿掛上魚餌，在盆裡釣魚，不久釣出一尾鱸魚 。曹操拍手大樂，賓客看得目瞪口呆。 「一條魚不夠分給大家吃，還有嗎？」曹操說。於是左慈又從盆子裡釣出一條魚。兩條魚 都身長三尺，鮮活可愛。 曹操又說：「雖然有魚，可惜沒有蜀中的生薑。」左慈答道：「這也弄得到。」 曹操說：「我之前派人到蜀地買錦緞，請你告訴那個人，讓他多買兩段回來。」曹操怕左 慈取巧，就近隨便買來，便設計遊戲規則，要他真的到蜀地，證明到此一遊。 左慈離開後沒多久，就帶著生薑回來，並對曹操說已經傳話了，要買錦的人多買兩段錦緞 。 後來，買錦的人從蜀地回來。曹操查問，的確在之前那個時間有這麼一個人傳達了多買兩 段錦緞的事情。 後來，曹操去近郊，跟隨的官員上百人。左慈準備了一升酒，一斤肉，親手倒酒切肉，百 官吃飽喝足。曹操覺得奇怪，派人暗中調查，發現沿路賣酒的店家，他們的酒肉都不見了 。曹操很生氣，要殺掉左慈。左慈卻鑽進牆壁裡消失了。 曹操派人追拿，一度在街上發現左慈的行蹤，等到要緝捕時，街上行人忽然都變成了左慈 的模樣，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左慈本尊。（看過皮爾斯．布諾斯南重拍的《天羅地網》 (The Thomas Crown Affair)嗎？無數個戴一樣帽子、穿一樣服飾、提一樣手提箱的男子 穿梭在美術館，你不知道哪個才是要逮捕的本尊。） 後來又有人在陽城山頭見到左慈，在追捕他時，他遁入羊群裡，又不見了。曹操知道捉不 到他，派人對著羊群說：「曹公不殺你了，本來只是想試探你而已。」說完羊群中有一頭 老公羊，前膝屈起，像人一樣站起來說話。大家都衝過去捉他。突然間，幾百頭羊都變成 了老公羊，同樣前膝屈起，同樣像人一般站起來說話。誰也不知道該捉哪頭羊。 晉人干寶的《搜神記》收錄這段故事，內容和《後漢書》大同小異。 在談論中國魔術史的題目裡，左慈的表演常被拿來當例證。但我們看左慈的演出，在盆子 裡憑空釣出魚來，還有可能是魔術。（就像魔術師袖裡飛出鴿子，空籠裡變出獅虎。）人 遁入羊群變成老公羊，也可能是錯覺。但老公羊像人一樣立起，開口說話，一群羊接著集 體變成那隻會講話的公羊，就超過魔術的極限了。如果左慈某部分表演是魔術，那麼在左 慈身上，「魔法」也者，就是「魔術＋法術」。 左慈出現在《三國演義》第68回「左慈擲杯戲曹操」，事繫於建安21年(西元216 年)，正 是曹操封魏王，魏王?成之時。但《後漢書》繫於曹操司空任內。 《三國演義》安排在建安21年，不只為增加戲劇性，更有貶曹揚劉的意味。 起初曹操對左慈還客客氣氣的，左慈先是交代來歷，自稱在峨嵋山修行30年，某日聽到石 壁有聲音在call他，可是什麼都看不到。連續幾天之後，忽然有一天雷電震碎石壁，赫然 出現天書三卷，名叫《遁甲天書》，共分＜天遁＞、＜地遁＞、＜人遁＞三卷。天遁教人 騰雲駕霧，地遁教人穿山透石，人遁教人雲遊四海，藏形變身，飛劍擲刀，取人首級。 左慈鼓吹曹操和他同往峨嵋山中修行，他將以三卷天書相授。曹操此時不免做態一番，說 自己早就想急流勇退，可惜他一退，朝廷沒人治理。左慈便推薦劉備，說劉備是帝室之後 ，可繼承曹操的地位。 反正講也白講，曹操不可能真退，所以左慈一說完，便威脅曹操「不然，貧道當飛劍取汝 之頭也。」曹操此時不氣炸才怪，咬定左慈是劉備派來的奸細，喝令左右拿下。 小說藉著左慈的出現，給曹操難堪，增添曹操是國之賊、劉備是國人所望的效果。 -- 　　　　　　　　　邏輯無助於科學。 　　　　　　　　　　　　　　法蘭西斯‧培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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