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跑了, 只好寫寫小說... 聽起來真悲情. :o 這本來是要找企鵝幫我抓抓什麼 bug（嚴重違背物理定律啥的. ） 後來想一想就貼出來... 看看有沒有哪個科幻小說有興趣的社胞也來同樂一下. :D 它有個別名叫做「細菌大法師」, 講的是細菌會施放魔法... 麻煩啊麻煩... 已經快被我寫成教科書了... 昏倒... ──────────────────────────── 科學與魔法（１） ──── 遠遠望去，四道緩緩的渦流由中心點吐出，再回到了中心點。 從空中俯瞰，整個流場的形狀就像是花朵的四個花瓣一樣，一次 一次的循環逐漸提高了正中央那塊小空間裡的魔素濃度。一名軍 官兩名士兵，加上一個特派的專家，正在五公里外的這個觀測點 紀錄著魔法場邊緣的素子變化。 「我只在教材上看過這個圖形。」軍官解下了觀測用的特殊望 遠鏡搖搖頭說。他在東部受高等教育，那兒極為強調魔導理論的 基礎研究，「書裡介紹的，已經是一個七級反應的魔法陣，渦流 範圍也才六百到一千公尺左右。」 那位民間專家對眼前的現象顯得相當感興趣，「這很可能是一 個十二級反應的設計。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型的多層分級反 應。」他帶著意猶未盡的語氣：「可惜十二個小時後這個觀測站 也要撤了。」 由電腦所做的紀錄看來，α、ββ、βγ與Ｘ四種魔素結晶的 濃度與理論值相去不遠，比較特異的η介子在大氣當中的分佈變 動也在容許範圍之內。 觀測站每二十分鐘就會自動把五千組左右的數據傳回給遠方的 控制中心。這裡頭的任何一組數據，在統計上都保持著十萬分之 三以下的誤差。 兩名士兵則是不定時地拿手提式儀器量測一些有著明顯表現的 數據，和電腦所產生的資料交叉比對，用以檢驗電腦本身的正確 性。整個觀測站的人員和儀器都在一輛大型拖車上。 而這樣的機動觀測站每隔五百公尺就設了一座，繞著半徑五公 里的魔法陣呈環狀分佈。魔法陣內部則有之前遺留下來的拖車， 調校為自動狀態，成為無人觀測站。再過十二個小時，半徑五公 里處的人員撤離，還會再增加六十三個無人觀測點。 眼前的魔法陣似乎毫不在意它受到多嚴密的監視，只是靜靜地 持續著流動。理論上來說，十二個小時之後魔法陣會開始析出大 型的魔素結晶，伴隨結晶之間交互作用而來的高能魔素介子，μ 、π與τ介子會對大型生物造成傷害，小型生物、昆蟲與植物由 於吸收率低於代謝率，還可以勉強存活在這種高密度的魔法能量 場裡頭，但是，也只能再多活三十六個小時。 按照原訂計畫，四十八個小時後會觸發魔法陣。儘管魔法陣設 置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毀滅眼前的這片土地，但是觸發時所散溢的 能量，仍然會完全地殺害方圓五百公尺以內的有機體。兩公里外 的生物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但那是算入了大量植物的 結果，只算動物的話，則為百分之三十五。 再過四十八個小時，這個巨大的魔法環將要發動了。 ──── 西元二○五三年，人們第一次意識到了「魔法」的存在。正確 說來，是「魔法現象」的存在。 旅居英國的道爾夫婦是一對科學家夫妻──先生是一名生物學 家，太太則是一名物理學家。二○五三年以前，他們還不算是知 名的研究者，兩人在地方上的教育機構共同主持一個研究室。 五三年的某天下午，道爾先生的實驗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他當 時正把精神放在一種新近發現的細菌。這種細菌只存活於五千公 尺以下的深海當中，最早是由一名挪威的魚類學家所發現，他利 用特殊的水槽培養深海魚類時，槽中莫名其妙繁殖出大量的微生 物，殺死了一大半珍貴的深海魚。 挪威人心痛地將研究對象暫時轉移到那些迷你兇手身上，免得 僅存的魚也死在不明的原因底下。幾天後某個細菌學家告訴他， 這些微生物都是同一種未曾見過的細菌。雖然發現新品種的細菌 稱不上什麼大事情，也不能算是熱門的研究方向。不過可以在短 時間殺死不同種類的魚，這麼凶猛的細菌多多少少有點特別，而 且來自於深海，出身更是平添了些許引人好奇的神秘感。 實驗室的意外是因為道爾先生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拿起剛結束 滅菌程序的培養廢液，卻把道爾太太用來裝液態氮的大桶子當成 了廢液收集桶。等他聽到桶子裡有奇怪的聲音才知道弄錯了，不 過手上的培養液也已經倒了大約十毫升下去。 晚上夫婦兩人稍微討論一下這個小狀況，都覺得以目前需要液 態氮的幾個實驗項目來說，這一類輕微的生化污染應該不會產生 什麼妨礙，更何況，從道爾先生用的那些藥劑與細菌樣品來說， 要污染到液態氮大概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隔天，道爾夫人將液態氮分裝出來的時候發現了奇特的現象， 小小的金屬碗竟然只是靜靜地冒著白煙。這些白煙很正常，是空 氣裡頭水分凝成的。暴露在室溫下的液態氮卻一點也不正常，原 本應該有些沸騰翻滾的現象不但沒了，還釋出淺淺的藍光，揮發 速度也減慢許多。僅有五百毫升的液態氮，可是足足讓室溫往下 降了七八度才完全消失。 道爾夫人打電話過去找丈夫，沒多久道爾先生也出現在實驗室 門口。此時的道爾夫人和助手早已經受不了屋內的低溫，人都在 外頭。夫婦兩人還有幾個跟過來的同事直盯著蒙上白霧的玻璃猛 瞧，所有人知道了這只是少量液態氮造成的結果都很驚訝，本著 實驗的精神，大家很想看看這間研究室可以冷到什麼程度。 原本道爾夫人沒有任何打算把它跟一般低溫物理的現象加以區 分，然而接下來幾個月在與道爾先生共同研究的過程當中，兩個 人獲得一致的想法，這更像由生物所引發的現象──當初的液態 氮就是混入了細菌的細胞殘骸。而且不僅僅存在於低溫環境，以 道爾先生用來實驗的深海細菌而言，活的細菌甚至還能把攝氏五 十度的水降到適合它生存的溫度，大約攝氏兩度左右。 這種現象正式的名稱並不是魔法。道爾夫婦後來結論：「某些 已知的物理或者化學方法，不需要釋出化學物質，不需要對外界 做強大的功，不必放電放熱。這些微生物簡直像是只動個念頭， 就能讓周圍的狀況隨著它的心意有所改變。這種現象在生物學與 物理學方面都應該有著威風拗口的名字，不過我們夫妻倆還是喜 歡用一個流傳了幾千年，通俗的字眼──『魔法』。」 整個差點讓研究室結冰的事件，是歷史上第一個經過實驗產生 魔法的過程。簡單的分類來說，它是一個流體系的冰凍魔法。 ──────────────────────────── 科學與魔法（２） ──── 最初的時候，魔法現象並沒有受到太大重視，感興趣的研究人 員多半把它視為一種有冷卻作用的生物現象。道爾夫婦曾經加以 解釋，「動個念頭」只是個比喻，實際上他們也不認為這種小生 物有能力違反任何已知的物理守恆律。不過特別的地方在於，細 菌的大小與牽涉到的能量轉換相較之下太懸殊了，以人的比例來 說，那等於一個人徒手就能把太空梭送上月球。 然而這些量測與計算的結果受到了強力的質疑。早年魔法現象 不受重視的主因，似乎正是在於它的作用太不穩定。同樣的實驗 程序，在不同的時間或是不同的地點，往往會得到相去甚遠的結 果。甚至在同一個實驗檯上進行的兩組實驗，都還不能期待它們 能呈現一致的數據。大部分人把原因歸咎於生物的不穩定性。 同樣研究這個領域的，另外有些生化學家則在基因與遺傳工程 裡頭尋求解答。他們試圖找出深海細菌的「致冷基因」，並且移 植進大腸菌，希望能夠獲得比較願意接受人類命令的細菌，結果 也是失敗。失敗的原因有著各種推測，但總之，沒有一個人成功 培養出會降低周圍溫度的大腸菌。 複雜的成因、幾近於不可控制的反應、難以預測的結果，再加 上看起來完全沒有實用化的可能性，正如一名生物學家所說的， 「即使實驗成功又能怎麼樣，也不過是將一杯溫水化作冰水。」 ──這些都是早期研究魔法的困難。 當然這期間還是有一些努力。美國的一家肉類公司對於最初道 爾夫人所發現的冷卻現象很感興趣，那比他們目前所知的冷卻劑 效果都要更強。 然而置備的過程中才發現，這種冷卻劑有著幾項致命的缺點： 一個是難以輸送，只要受到幾分鐘以上的晃動就莫名其妙地失效 了；一個是效果不穩定，同體積冷卻液所能吸收的熱量，可能有 數萬倍以上的差別；一個是保存期限太短，固然有些情況下，冷 卻液過了幾個星期都還能產生效用，不過絕大部分的狀況都是幾 天內就失效了，最短曾經出現十幾分鐘就失效的紀錄；最後一個 問題則是無法回收使用，工程人員曾經試圖把氣化後的液態氮再 重新液化，卻發現這些回收的液態氮已經失去了原先那種令人驚 訝的吸熱能力。 最後公司方面得到的評估是，使用這種冷卻劑的確可以降低冷 卻劑所佔的成本，而且在急凍方面有很大的用途。然而由於效果 不穩定，要把這種冷卻劑使用在恆溫控制上，需要極為精密的設 備與器械，另外還要就地擴建置備的場所，以及置備冷卻劑所需 的人員與物流系統，其中至少要包含數名以上生化與物理的高等 研究員。長期的成本總和反而會比使用原先的冷卻系統要高出百 分之二十，無法回收，短期內更是一筆龐大開銷。評估的結論則 是「建議不採用此種新式冷卻劑」。於是也就不了了之。 早期研究魔法的大部分學者，因此傾向於認為魔法「是一種複 雜的生物現象，在現象發生之後，所有的過程與結果都是由自然 界所決定。因為裡頭牽涉的變因過於複雜，人為固然可以改變那 些因素，卻不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結果。」 ──────────────────────────── 科學與魔法（３） ──── 大約只比道爾夫婦晚了幾個月的時間，日本的細菌學家關口秀 夫則是在一種取自於候鳥身上的細菌觀察到強烈的磁性現象。 於大學擔任教職的關口秀夫，早期研究方向是電生理，後來慢 慢轉換到微生物身上。他從五二年（二○五二年）開始，就把研 究目標放在靜電、靜磁以及電磁波對於微生物的影響。這並不是 新鮮的題目，然而由於量子力學與物理學在廿一世紀以來有著長 足的進步，出現了很多新的工具，對於很多舊有但是不能解釋的 現象也有著更深入的了解，使得原本不新鮮的題目很容易因為新 工具與新學說的出現，翻一翻而突然熱門起來。而事實上關口也 不太在乎他的研究對象是不是夠時髦，他跟許多傳統的日本學者 很相似，踏實、關心微渺但是切身的實際問題，而不是抽象到近 乎於形上哲學的那種爭論。 五三年的時候關口進行了一系列的實驗。他自鴿子、蜜蜂、候 鳥這些對於地磁特別敏感的生物當中取出了不同的細菌，放在強 弱不一的電磁場裡面培養。結果也發現了難以解釋的現象。 有一組細菌原本是寄生於某種北方候鳥的淚腺之中。這組細菌 在強烈的磁場裡生活一陣子以後，竟然就像被磁化了那樣，會吸 引周遭的鐵製物品。甚至於拿掉了外加的磁場以後，細菌自行產 生磁性的行為都還可以持續相當長的時間。而且它們的磁性並不 是一旦消退就永遠沒了，過一段時間這種現象仍然會反覆出現， 由它們所繁衍的下一代也可能會具有這種能力。 關口特別為這組細菌設計了另外幾個實驗，調整溫度、壓力、 培養基、電磁場等等不同的參數。這些實驗很幸運地未曾遭遇道 爾夫婦所面臨的困難，關口所設計的實驗，結果相當穩定，而且 實驗的可重複性非常高。然而這些經得起一再檢驗的數據，只是 更加確認關口最初的實驗並沒有出任何差錯──那團肉眼難見的 細菌們，似乎整個結成一大塊會新陳代謝、會移動、會繁殖的生 物磁鐵，偶爾累了磁性會消失，可是休息夠了磁性又回來了。 單一的細菌如何能產生磁場，整群看似各自獨立的細菌又如何 不會互相抵銷，而是像磁鐵那樣能夠在某個方向上出現甚為強烈 的磁場？對於這兩個問題，關口倒是一反務實作風，給了個頗富 哲理的答案，「在此之前，我對它一無所知；在此之後，我明白 了我對它一無所知。」 即使到了今日，關口秀夫的問題仍然沒有完美的答案。 不過去掉生物微觀的部分，純粹從現代魔法學的角度來說，關 口秀夫的實驗其實是訓練了細菌，使它們懂得如何穩定最基本的 α魔素結晶。這些細菌以本能觸發近代魔法史上的第二個魔法， 同時也是一個電磁系最基本的磁效應魔法。 歷史上的大事在最初發生時，彼此間的關係往往非常隱晦。現 在我們曉得道爾夫婦與關口秀夫的發現其實都是一種魔法現象， 可以用相同的魔法理論加以解釋。然而當時的人們並沒有這種認 識。近代的魔法理論出現以前，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一個 出自於深海，另一個出自於陸地，發生了兩個完全不同的反應， 一個降溫，另一個生磁。以廿一世紀中葉的物理學及生物學觀點 來說，乍看之下兩者是迥然相異的現象，關於兩者的研究應該是 絲毫都扯不上干係。 魔法早期的發展就是這樣各作各的，摸索摸索再摸索。誰也預 料不到彼此竟然可以在未來的某個日子裡頭相互會面。 ──────────────────────────── 科學與魔法（４） ──── 要真正探討魔法研究的起源，就不能不把時間稍稍回溯二十年 左右。早在廿一世紀三○年代的時候，以美國與歐洲兩大組織為 首，曾經推動過大規模的能源研究計畫。這項計畫主要的目的， 在於研究取代碳氫燃料的新式能源。 十九世紀中，石油以照明燃料的角色進入了人類社會，一直到 內燃機的出現，石油從配角成為主角，更進而在上個世紀的二次 世界大戰之後，支配了人類社會整整數十億人的生活。從糧食的 分配和輸送，基礎建設所需要的人力物資，任何與經濟行為相關 的貿易，甚至於軍事衝突，整個二十世紀與二十一世紀初期，這 個地球村發展最為先進的區域，可以說完全都是構築在石化燃料 的基礎上。人體內流的是血，人類社會裡頭流動的卻是石油。如 果有一天石油枯竭，就好像人體裡頭的血液流乾了一樣。 二十世紀末開始就出現大量預測，認為石化燃料終於有消耗完 的一天，而且只在不太遙遠的未來，約莫是二○二○年左右。事 實證明這些預測過於悲觀。由於工業技藝的進步，許多機械與設 備在使用石油的效率上大為提高，能源回收與再生的比例，相較 於上個世紀有著數倍到十數倍的成長。而且整個人類文明當中， 能源結構也有了相當轉變，核能、太陽能起著更為重要的角色。 二○二○年的時候，地球上的石油確確實實還有相當的蘊藏量。 然而，人類盡了一切的努力也只能把危機往後推遲。扣除了電 動車，核能船艦以外，這個世界上仍然有五成以上的運輸倚賴石 化燃料，而且核能與電能只出現在大規模的交通網；最為貼近人 類日常生活的物資流動，所有末端的小型分配系統裡頭，絕大部 分所使用的都是內燃機與石油。以基本的糧食分配來說，沒有了 石油，所有的農產品輸出國即使能從集中的大型產地收取到足夠 出口的穀物，上岸之後卻難以輸送到末端分散的消費者，大部分 只能堆在倉庫裡任其腐爛。 從二十世紀七○年代起，開發新能源的課題已經存在了半個世 紀以上，美國與歐洲於廿一世紀三○年代所提出來的計畫，規模 則是前所未見，幾乎像打算將全世界的學術與研究能力都推往這 個方向上。當執政的共和黨以強勢手段於國會通過這項計畫的時 候，曾經在美國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反對人士質疑這麼一個好 大喜功的舉動只會白白浪費公帑，很難獲得任何有意義的成果， 而且計畫本身簡直就是把美國的資金無條件分送給全世界，甚至 包含了潛在的敵對勢力──這個詞通常指的是日漸強大的中國。 歐洲方面的反對聲浪比較沒這麼強烈。儘管也有許多人傾向於 認可小型而分散的長期計畫，但是石油匱乏這種可能，對歐洲所 造成的威脅感的確一日強過一日。雖然四周盡是豐富的油藏，高 加索、中亞、中東、北非等等，歐洲本身卻缺乏大油礦。若有朝 一日石油危機是起因於真正的短缺，而不是出自任何政治與國際 因素，那麼歐洲所面臨的重擊將沒有任何緩衝可言。 真正檢討起來，這項計畫在結束的時候是以失敗劃下句點。它 固然催化了許多新技術的發明與運用，然而在取代石化燃料的目 標上，卻始終交不出有著突破性發展的成績單。不過它卻直接促 成了魔法史上一個重要發源地的形成，而且更重要是它的間接影 響：計畫總共執行了十五年，那期間人們不知不覺地從不同的領 域裡累積了大量寶貴的數據，這些數據則對於後來建構一個完整 的魔法理論起了至為關鍵的作用。 ──────────────────────────── 科學與魔法（５） ──── 歐洲在早期的魔法發展上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素有「歐洲大 學之母」這個稱呼的巴黎大學並不是一所單一的大學，它是由許 多獨立的學院與研究機構所組成。而被視為魔法發源地，更以魔 素之父為名的「納塔研究院」，前身其實是三○年代起設置於巴 黎大學醫學院院區內的一座微生物實驗室。 實驗室成立時出現過一段小插曲，也跟美歐兩大組織所推動的 新能源計畫有相當關連。最初創建實驗室的布萊斯與馬爾第諾是 一對醫學院裡頭的師生。以一名年輕的研究生而言，馬爾第諾在 朋友們眼中向來有著超乎尋常的聰敏機靈，他那非凡的想像與充 沛的活力，即使身為指導老師的布萊斯也常常感到頭痛。 大部分情況下，布萊斯絕不贊同靠「想像」作學問，尤其馬爾 第諾更是常靠著許多無端的猜測、假設，小心翼翼地混合了他所 新得的學問加以大放厥詞，偶爾連布萊斯也會掉進馬爾第諾的陷 阱裡頭。這種過度倚賴聰明的學問方式，很容易會教人誤入歧途 ，毀掉一個前景大好的人才。不過布萊斯不像多數醫學院背景的 學者們那樣守舊，他很欣賞馬爾第諾頗具彈性的思維，只是常常 告誡馬爾第諾不可以眼高手低，不可以只想不動，有了個念頭， 就要用各種辦法加以檢驗或者加以推翻。 於是某天午飯的時候，馬爾第諾繼續說起他不久前一些天馬行 空的想法，布萊斯告訴他，只要馬爾第諾弄得到經費，那就可以 放手做；否則的話必須放下這些古怪的念頭，將手頭上比較確實 的研究處理完畢。 獲得布萊斯親口的允許後，馬爾第諾把腦筋轉到了當時很出名 的新能源計畫上頭。通常來說，開發新能源這種課題的研究經費 會落在物理、化學以及工程方面的領域。然而馬爾第諾似乎看準 了這一項計畫野心很大，涵蓋的補助對象相當廣泛，他謹慎地以 醫學與生物的技術角度擬定了幾乎能說服所有人的企畫書，送到 那個研究方向與自己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審核委員會手上。 審核時間出奇地短。一個月後，馬爾第諾拿來了為數三十五萬 美元的計畫補助金。 這筆半大不小的補助讓布萊斯與馬爾第諾傷透了腦筋。照馬爾 第諾原先的想法，他所需要的經費只要兩萬美元不到。對布萊斯 而言，暫時他也撥不出多餘的人力來運用這筆經費。最後則是布 萊斯的一名同事提供了解決辦法，以布萊斯的名義請醫學院配下 一間空的實驗室，幾個老師再湊了些研究生做為實驗室的基本人 力，加上布萊斯與馬爾第諾兩人，成立一個微生物實驗室。於是 西元二○三三年，「納塔研究院」的雛形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一個實驗室最初所研究的對象是細菌的發酵作用，那正是馬 爾第諾先前送交給能源計畫的題目。他們也的確做出幾項成果， 包括了某種以酵母菌為基本原料所設計出的生物電池。但是這一 些成果並沒有獲得太大的重視，而且實質負責的馬爾第諾本人所 關心的，也實在不是開發任何新式能源。 從日後遺留的筆記顯示，馬爾第諾在大學時代就開始關心微生 物所具有的特殊本領。對於任何人們做不到，甚至想像不到，但 是細菌們可以輕而易舉達成的現象，馬爾第諾都顯出非常濃厚的 興趣。實驗室成立後，他以極大的熱誠進行各種不同的實驗，有 一些實驗所根據的想法，簡直到了荒誕不稽的地步。為深入了解 他觀察到的現象，馬爾第諾還同時領受了許多物理與化學的正規 訓練。馬爾第諾所建立的分析手法，日後發展出魔法研究裡頭很 重要的實驗體系。 納塔曾經反覆強調，魔素理論並不是他自己的創見，這個理論 根本就是站在馬爾第諾用來解釋微生物現象所提出的模型之上。 許多魔法史的學者都認為，如果馬爾第諾不是死於三十七歲這樣 的壯年之期，那麼魔素之父可能就是馬爾第諾，而在六○年代初 期才確立的魔素理論也許更可以提早十年出現。 馬爾第諾的老師，布萊斯，則是終其一生都奉獻於醫學領域。 在馬爾第諾死後，他接手了實驗室，雖然直到他退休之前都未 曾參與這個實驗室的工作，但是也從來沒有改變過任何由他這位 心愛的學生所立下來的目標。二○七○年，研究院正式冠以納塔 之名的時候，布萊斯以七十九歲高齡致詞的第一句話就是，「馬 爾第諾會很高興在這個場合看到大家。」 ──────────────────────────── 科學與魔法（６） ──── 抬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阪桓征四郎稍稍地把目光偏離了正中 央的顯示屏。蜂鳥二號的駕駛艙沿襲了同型偵察機設計，一旦屏 蔽魔法開始運作之後，坐在艙內的感覺就像是坐在一個透明的大 泡泡裡頭，駕駛員可以朝四面八方望去。大部分太空飛行員很喜 歡這種遼闊的感覺，對他們來說，空曠所帶來的不是孤獨，而是 自由自在。征四郎也是一個標準的飛行員，他很喜歡在太空裡兩 眼完全找不到焦點的感覺，六年的生涯已經令他累積了兩萬五千 個小時的太空飛行時數，尤其最近這兩年來他根本就是活在太空 船、巡航機與太空站當中。 「呼叫土星，這裡是蜂鳥二號。」征四郎在通過預設的檢查點 時打開了通話線路。 「蜂鳥二號，這裡是土星。儀表顯示蜂鳥的狀況一切正常，請 確認。」蜂鳥二號是配屬於土星號航艦的偵察機。 「蜂鳥確認，目前一切正常，已完成七十五分鐘的巡航路線。 預計將在四十五分鐘之後巡航完畢返回艦上。」 「土星收到。祝你好運。」征四郎收了線。光點散漫，稀稀落 落地投射在球狀的駕駛艙內，每一顆星星都是如此安詳遙遠，好 像千萬年來就是那樣靜靜懸浮在夜空裡頭。 蜂鳥二號的防護結界只保持在維生狀態的運作之下──它僅僅 張開了一個電磁系的中和結界與一個重力系的動量偏折結界，而 且這兩個結界的魔力轉換係數都處在低功率範圍內，能抵擋的也 不過是一般不算強烈的宇宙射線，還有微小的宇宙塵埃。以蜂鳥 二號強大的魔力源來說，這兩層結界所消耗的魔力幾乎是可以忽 略。 當然，所有蜂鳥偵察機的組員都很清楚這種狀況下的蜂鳥非常 脆弱。任何一種人為的攻擊都可以讓它在瞬間化為一團金屬、陶 瓷、塑膠以及有機物所構成的碎片。蜂鳥是一種全然倚賴魔法的 飛行物，這種設計最初主要是用在偵察機之上，設計者看上了以 魔法源為動力，可以很輕易設計出符合匿蹤、多功能的要求── 只要改變魔法場與結界的配置就會產生許多變化。只不過早期的 魔力源非常昂貴，而且可控制的魔力轉換係數不高，魔法的配置 多半還是屬於輔助用途。 一直到了近代則有了根本上的變化。人們對於魔素結晶、魔素 介子的了解越來越深入，對於魔法場、魔法流場、複合魔法場等 等，以及由拓樸學所解出來的特殊魔素分佈，或者簡稱為結界， 一切相關知識也越來越完備。魔力源的製造也從早期被動從自然 界當中尋找適合的微生物作為魔力載體，慢慢轉化成主動地培養 甚至調整改造微生物以作為更有效率的魔力載體。魔力源也變得 越來越普及。 像蜂鳥這種純魔法的機械，連維持機體型態主要都是靠著計算 出來的元素系鍵結魔法所形成的力場，這使得它的機體具有一定 的變形能力與修復能力。光是鍵結魔法場，蜂鳥的電腦裡頭就儲 存了七十幾種常用的大部變化，這大幅地提高了它在外太空所能 執行的偵察任務種類。 不過純魔法的器械有個絕對致命的問題。以蜂鳥號而言，它有 三十幾層用途各異的結界，在戰鬥狀態下，完全張開了所有的防 護結界之後，它可以承受中量級戰鬥艦或是衛星級太空站的全力 一擊。調整複合結界的組成與強度之後，甚至能與重量級戰鬥艦 周旋，短時間內也未必落於下風。然而在平常狀態時，遇上了突 襲只要一顆最常見的空用砲彈就能夠完全癱瘓蜂鳥。 每一個蜂鳥的駕駛員最先受到的告誡就是：「小心。」 ──────────────────────────── 科學與魔法（７） ──── 蜂鳥二號以自己的意志收集著四周空間裡的種種資料，出發前 它所配備的電腦已經由技術士官調整完畢，會把航道上所獲得的 種種觀測結果直接回送到土星號，交給土星號的情報系統分析。 在沒有突發的狀況下，阪桓征四郎只需要操控蜂鳥，巡航事先規 劃好的路線就能完成任務。如果不是因為近一個月來戰備程度莫 名其妙地提升了三級，這一類單純的偵察任務通常會直接由無人 飛行器執行。 提升過後的戰備代表著有機率會無預警地出現低強度衝突，也 就是說敵人或許不會攻擊太空站與航艦，但是像蜂鳥這種小型的 飛行器可能成為目標。阪桓征四郎並不清楚他所敵對的人是誰， 這一個月來土星號上面充滿了耳語，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證實 任何的謠言，大家只知道地球上將要布置一個全球性的緊急防護 結界。軍官們對戰備提升的說法是「演習」，然而大家都知道， 這次的演習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氣氛。 阪桓征四郎調整了座艙的鍵結魔法場，他讓駕駛座消失，空出 些地方可以些微地活動一下。 除非是在充滿了障礙與干擾的環境，像是小行星帶，擁有巨大 質量的星體附近，或者濃密的宇宙塵埃裡，否則征四郎其實並不 是那麼擔心蜂鳥受到偷襲。 蜂鳥二號在千分之五到百分之一光速的標準巡航速度之下，會 張開一個強力的偵測結界。征四郎此時使用的是由戰術電腦所建 議的水系偵測結界，由於水分子質量輕而且具有極性，透過水分 子所形成的βγ魔素結晶可以很靈敏地感測到重力場與電磁場的 細微變化。在四處空曠的太空當中，水系偵測結界是目前所知最 有效率的停駐式偵測結界。 啟動期接收指令之後，蜂鳥二號的電腦釋出一公升的水，這些 水氣均勻而稀薄地散佈在兩萬公里的半徑內，每立方公尺內析出 大約一千個的βγ結晶，整個形成一個魔法靜態場，在撤除這個 結界以前，半徑兩萬公里的球內，大半細微舉動都逃不過蜂鳥二 號的眼睛──以蜂鳥二號具有的高速來說，幾乎是所有的被動式 定位與低能量的主動式定位，精度都不足以準確到能發動攻擊； 而精確到足以發動攻擊的偵察波，強度絕大多數都會被這個結界 所感知。阪桓征四郎知道這中間還有一段所謂的「盲點波段」， 是足以定位卻不至於被察覺的波動形式，然而對於蜂鳥二號這種 高速小型靈活的物體來說，「盲點」可以說是不存在。 當然，阪桓征四郎知道蜂鳥並不是就此高枕無憂，仍舊有許多 方法可以摧毀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只不過布置再加上防禦所需 設備的代價太高，卻只能換取到一架微不起眼的偵察機，大概沒 什麼人會願意這麼做。至於攔截，他倒是對於纏鬥與脫離有著相 當信心。 「呼叫蜂鳥二號，這裡是土星。聽到請回答。」土星號傳來呼 叫，打斷了阪桓征四郎輕微的出神狀態。 「土星，這裡是蜂鳥二號。目前狀況正常。」 「蜂鳥二號，任務改變。我們需要你到另一個座標點巡邏，領 航官已經把新座標Ｐ─１標示在星圖上。遵循交戰規則第二條， 可能會遭遇敵對行為，重複一次，遵循交戰規則第二條，可能會 遭遇敵對行為。請領知你的命令。」 「蜂鳥二號收到。我現在將出發到新座標Ｐ─１，遵循交戰規 則第二條，可能會遭遇敵對行為。」土星號指揮官的交戰規則第 二條，是指在遭受攻擊的情況下可以進行有限度的反擊。這同時 代表著遭受攻擊的時候，最高優先的任務項目會自動改變成盡快 脫離戰場並且返航。 「土星收到。祝你好運，請千萬小心。」 ──── -- 新詩練習：新鮮。踩破初春裡的狗大便；不經意的滄桑，滿溢著嫩黃的喜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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