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uscovy (三分熟的鬧鐘)
看板ntufiction
標題小說接龍整理(非完結篇)
時間Wed Oct 9 01:16:1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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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哪,我又要如何能抵抗那樣的熱情與浪漫。瑜字,一
九九九年二月十三日」
林君始終只是捧著這張壓在桌上的紙條反覆地看。這一陣
子他和他的女朋友處得大概不是很好,總有些小地方會透露
出倆人的關係變了。
其實變得怎麼樣誰也說不上來,旁人頂多感到林君和小瑜
之間顯出了更多的禮貌與謹慎──或許是太多了;然而能察
覺的變化也僅止於此,常常還是能看見他們出雙入對。
只不過近來,有幾個敏銳但是富於主觀的朋友總會信誓旦
旦地說,「的的確確,他們沒有那麼甜蜜了。」
算一算日子,明天是他們要一起迎接的第八個情人節。
林君特地約小瑜來到家裡,也細心挑了一個漂亮的蛋糕,
上面寫著肉麻的字眼。儘管他們彼此間已經多出些尷尬,小
瑜也沒有拒絕這樣的邀請。在所有人眼中,小瑜對於林君的
信賴,甚至還要超過了她自己對於父親的信賴。而林君也從
未辜負過小瑜所託付予他的種種心意。
但今天畢竟有些不一樣。
「等我一下,我準備了一個慶祝的蛋糕。」林君甚至是刻
意輕描淡寫地說,小瑜聽到這句話卻整個人僵住了。
七年的朝夕相處,實在可以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幾乎到
達了心意相通的境地。小瑜眼裡滿是哀求的目光,卻什麼也
沒說;林君更是硬著心腸艱難地步入廚房──在廚房裡他埋
入牆角裡頭,深深蹲坐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度過一整個下午與一整個傍晚。直到八點,
小瑜離開了林君家裡,林君才緩緩回到客廳。客廳的茶几上
壓著一張紙條。
身旁扭開收音機,裡頭傳出輕快歡樂的音樂以及主持人的
話語:「明天就是情人節了。這個世紀末的情人節裡,我們
要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林君只是默默地,反覆讀著手上的紙條,「您哪,我又要
如何能抵抗那樣的熱情與浪漫。」
---- Muscovy, Fri Oct 4 04:30:49 2002
時間彷彿凍結在晚上的8:29分。空洞的房間,配著單
調的收音機,單薄虛假放送著窗外的溫馨。伴隨著主持人無
意義的歡樂,林君有一種被迫分離的感覺「我到底在高興呢
,還是悲傷?」林君似乎也感染了那種莫名的歡欣,和,無
名的沉默。
僵住的手顯然因為過久的姿態維持發出了抗議,拿著也不
是辦法,唉,還是放下吧。「我應該打電話給她,」腦海中
浮現了這個怪異的念頭,「怪異嘛?」林君自問著。
「……嘟聲後開始計費……」奇怪的是林君喘了一口氣,
不知是替自己找到絕佳的立場,還是因為,終於找到了絕佳
的理由。還是還是,什麼荒唐的原因。
望著桌上、床上、地上、牆上、窗邊,每天日用的物品此
時散發出一股,厭煩的霉味。
即使已經是黑暗降臨的時刻。天上的雲,有一種抹不去的
灰,缺角的月,有一種補不盡遺憾,說不完的悲;空氣中瀰
漫著貧乏的索然無味。整個城市,就像探照燈下的道具製片
場景。無止盡的灰和平面的三維空間,是,單調的辯解和無
力的旁白。
"It's time to say good bye...",收音機傳出了不搭調
的老歌。林君正兀自奇怪著:「或許變調的情人節,正是我
選擇離開的時候。」頓時,房子凌亂了起來……
橫豎的衣櫃,塵封以久的旅行箱,林君打包了起來。
...
---- penguinmax, Fri Oct 4 20:21:13 2002
九點整,行李紮紮實實地站在床前。
在打包行李的過程中,林君只意識到腦袋裡轟隆轟隆地,
像是有什麼連接不斷地打穿即將發芽的腦漿。
必然存在的絕對性,把與五感有所聯繫的一切都拔離後
,仍堅硬地存在著。這是唯一沒被打穿的。然而林君並未
深入思索,他只慶幸自己沒在時間將遠走的念頭黏著、拉
長的惡意圈套裡,因為手上工作短暫停滯而引發可能瘋狂
增殖的優柔寡斷。
桌下瑜送的慢跑鞋,在日前某個雨天陪林君啜泣後,部
分的藏青亦被不知是雨水或淚水扯離。介於藍與綠之間,
穩定地並存著譏諷與矛盾。
窗台上養著瑜的萬年青,帶不走。
相框識相地倒下。
毛線帽還派不上用場,理直氣壯地在衣櫃底層窩著。
最煩人的還是手錶。五年前林君生日,瑜買了對錶,從
此那只錶便套牢了林君,拒絕所有挑選新錶的可能──包
含兩次嚴重爭吵時摔錶,一次是在睡醒朦朧將錶推離燈臺
而掉落,以及……;然而,總是在瑜的淚眼及銀兩爭先恐
後地朝鐘錶店滾動兩者推波助瀾下,錶奇蹟似地重新運轉
。
「就讓它在家好好休息,不然跟著我是準沒好事。」這
樣的理由很快地就讓林君自我說服。
大衣呢?現在還不到東北季風粗暴吹拂的季節。
要去不是這裡的地方,也許不會有東北季風吹拂,也許
會有暴雪來襲,也許炙熱得連風都能灼身,也許什麼都沒
有。什麼都沒有的意思,不是世界邊緣,也不是黑暗與空
曠,而是連黑暗、空曠都不存在的地方。連地方兩字都無
法立足。
九點十分,手機響起。在對方還沒說「喂」之前,林君
的手指在「接聽」與「切斷」兩鍵間瞬間移動。
楓金靜靜流瀉的門燈向夜歸的大樓居民鞠躬哈腰,還來
不及送林君,他就已沈入靜謐的夜色裡。
東北季風的確開始略顯狂囂了。林君知道自己必須在還
沒強烈需要那件駝色大衣前,找到暫住的旅館民宿或任何
可棲身的地方。
而現在,他只能將身子摟得更緊一些。
---- qir, Fri Oct 4 22:43:40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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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好難過。」小瑜在鍵盤敲下這些字……
兩個小時前,小瑜下了公車。回家之前還特意繞些遠路到
附近的超市買酒,她喜歡喝海尼根,林君也知道小瑜喜歡海
尼根,甚至也知道小瑜之所以喜歡的理由:「海尼根的瓶子
是綠色的啊,很可愛。喝起來又像麻油雞的酒味一樣,會有
一種幸福的感覺。」
小瑜在林君面前醉倒過好多次。第一次喝醉是在兩個人都
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小瑜說了很多話,喝了不少的酒,臉紅
通通地很興奮,喝得倒下了也不知道。
酒醒以後連她自己都嚇壞了,睜開眼睛所看到的是一個完
全不熟悉的空間。她幾乎是楞在那兒,甚至不敢去回想發生
了什麼事,好半晌才慢慢了解身上穿的衣服還很整齊,四處
望一下知道是林君的房間,房門更從她這方向反鎖上。林君
枕了一本厚厚的書躺在外頭地上,被她驚醒之後有點不知所
措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妳的酒量那麼淺。」
當時小瑜沒來由地發了一頓脾氣。
之後她也不太害怕了,下次還交代林君在她醉倒的時候要
記得幫她解開內衣,「不然我會斷氣。」
雖然才九點多,超市裡頭沒什麼人,服務員也跟著散到四
處去盤點物品,整理一下弄亂的貨架子。走道上那個在這兒
打工的女孩甜甜地笑:「妳朋友今天沒來?」小瑜不自然地
應了一聲,拿了三瓶三百五十西西的罐裝啤酒──這對她來
說已經是超量了。
回到家裡面打開電腦。她只想要喝酒發呆,找人說話發洩
一下情緒……
對方反應來得很快,「但是妳自由了啊。」裡頭甚至還嗅
得到鼓動的氣味,混著男性賀爾蒙濃濃的攻擊性。一個單身
的女人,對於這種男人來說,就只是多了一個可以釣上床的
目標。
小瑜從來就很不喜歡螢幕另一端的那類傢伙,粗淺而飽含
慾望。可是在她需要有對象能說說話的時候,這種男人卻是
很好的對象。畢竟他們會時時刻刻在意女人寂寞的感覺,因
為女人越寂寞,他們的機會也越大。小瑜需要安慰,諷刺的
是,可以說所有的好男人,都不明白如何才能夠安慰一個寂
寞的女人。
「我所遇上的兩個男人都太完美了,我不知道怎麼辦……
然而那能說是我的錯嗎?我願意為了他們任何一個人而死,
可是他們並不要我死,他們只是愛我。我卻只有一個人啊。
」
小瑜寫著。
---- Muscovy, Sat Oct 5 16:23:58 2002
對方又很快傳過來了,而且速度之快令人懷疑他究竟是不
是不假思索。「我不是完美的男人,難聽一點來說我是個混
帳,更好的是我尋找能夠為我而死的女人。」
小瑜覺得非常非常空虛,她這個懷抱深深被虐情懷的女人
阿。而電腦彼端很明顯是個靠本能吸允乳汁過活的男人。
她突然真的很想念林君清清澈撤,什麼也不要,定定看著
她的樣子,然後一陣閃電般的震顫讓她的心膛痙癵直至難以
呼吸。她終於發現那種眼神才是一種真正的,完全的佔有。
他,只要她的靈魂為他呼吸,而他知道那是她的全部;只
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完美。
而她,說願意為他而死的她,其實害怕極了這樣的情感。
所以她逃了,因為她不誠實(看看她居然對著一頭動物在發
牢騷!雖然稍微比洪荒時代好一點的這是一頭有自覺的野獸
。)
他太無暇了,她忍受不了。他是個懷抱強烈宗教情懷在談
愛的男人。
一個沒有慾望的男人?
她怎麼能呢?再待在他的身邊。
她打下了幾行字:「也許我們應該見個面?」
她覺得自己像在神面前犯錯的僕人,渾身上下充斥著背叛
的快感。
她決定墮落不要他救,在他的眼神之前。
否則她會死。
---- zoeel, Sun Oct 6 02:09:15 2002
不待他的回覆,甚至快過他的本能,她很快的下線;卻也
明白自己的下陷。
這樣非但澆熄不了什麼,反而點燃不知綿延何時何地的引
信。這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不假思索。方才電鍍般的顫抖
,毛孔逐毛孔,細胞連細胞地還未消去。與對象無關,不知
怎地,就是想起了蛇。
「女人啊……」伊甸園的大主管,當初究竟是頭痛還是惱
怒呢?
第一罐啤酒的苦味只傳來微弱的訊息:第二罐?還是下一
個?埋藏在泡沫與泡沫之間,小瑜試圖從每個流動的球面上
看見自己所深愛的那張臉孔。
如此虛幻,如此真實。
突然有股衝動,視線深邃地刺進每張不同表情的臉譜。連
帶殺死自己空洞麻木的表情。是不是一切都無所謂了?
還是喝完第三罐以後會有所不同?
啊。
幸好沒買海尼根。
---- hoshizora, Sun Oct 6 09:10:5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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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她好奇地問我劇情的發展,「你剛剛說
的……那個熱情浪漫的人就是電腦另一端的那禽獸嗎?是同
一個人嗎?小瑜後來愛上了他??」
是同一個人嗎?我是這麼想的嗎?我願意接受如此的荒唐
又似乎合理的安排?
我貪婪地吸著,吸我所吐出混雜著霉味與香水的煙霧,我
並不喜歡這讓我上癮的味道,不喜歡在吐出後伴隨著脫離現
實的迷枉和墮落,像現在這樣躺在她身旁,多麼疲憊和無力
。
但,我又很喜歡和她來這小旅館,很喜歡和她做愛。我只
有在和她交媾的霎時,感覺我仍存在在這世界上。
我還活著,是吧?!
自從我和小瑜結束八年的感情後,我就很懷疑我這具會走
路的屍肉到底是生是死?
「告訴我嘛,快啦快啦,林君,好不好嘛……」她枕在我
胸膛上撒驕,又來了。
「下次再揭曉,這次……」我累了,想好好躺一下,「無
可奉告!」
在女人面前偶爾賣一下關子是必須的。
那答案又是什麼?
我大概想起來了,或許。
---- hohaha, Sun Oct 6 15:39:50 2002
可是回憶啊,難道那樣的回憶不是像毒藥一樣囁食著我的
肉體與靈魂?
它悄悄地來,又靜靜地離開,有著天使般的甜蜜,卻又一
如鬼魂那樣糾纏著我──它攫住了我的愛情,卻僅僅解放了
我的慾望。我未曾想過,這究竟是一種昇華抑或一種墮落;
是認清了事物的實質,還是為本能所迷惑……我不能思考,
因為在那個夜裡,我失去了軀殼以外的一切。
然而回憶,過往、古老,應當腐朽至不可辨認的回憶,我
將它燒成了灰燼,它卻從灰燼裡頭冒出濃濃的黑煙折磨我。
身旁的女人在它面前化做了一副不起眼的髑髏,它有自己的
意志,我知道。
而且它降服了我──就在兩年前的那個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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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衣袋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面板的文字提醒他,電話
裡頭的人是大偉。林君呆看著螢幕的冷光淡了下去,一個人
站在那兒不知道思索些什麼。他正打算把電話給整個關了,
好好靜一靜的時候,第三次又響起來了──還是大偉。
「喂,你剛剛是在辦事是不是?電話都不接的。」
「我心情不大好。」
「喔,那還好。我還怕你完事了會陷在溫柔鄉不肯出來鬼
混。」大偉又接著說,「要不要來我們家?連小瑜一起帶過
來,我們來交換性伴侶。」
林君嘆了一口氣,「小瑜離開我了。」
大偉突然沈默了好一會兒。林君又說,「不要為我擔心,
我只不過還不太習慣。」
「啊,沒在擔心你。我是盤算那樣的話伴侶換不成,不如
改開個雜交派對。過來狂歡吧!」大偉煽動著……
林君看了看腳邊的行李,轉著念頭,「唉,好吧。我晚點
到。」「行,我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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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撳了門鈴,來應門的是阿蕙。
「請進請進,」阿蕙可是個迷人的女子,她探了探門口露
出甜甜的笑容,「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正好吃宵夜,一起
來吧。」
「希望不會太打擾。」「不會不會,先進來再說。」大偉
的聲音從房子深處傳來,「林林林林……你快點進來!老婆
救命,湯好燙啊。」
眼看著大偉灰溜溜地從廚房移入了客廳,林君忍不住開他
玩笑,「欸,你不是說有雜交派對?我怎麼沒看到有其他人
。」
大偉還沒坐下,就嚇得彈了起來,「喂喂喂,我沒……你
不要害我啊。」
旁邊的阿蕙聽到,兩眼放出兇光狠狠地瞪了大偉一眼,「
我來招待客人,你去弄湯。」
阿蕙繼續交代,「還有一件事,要把湯裡面的蛋花通通挑
出來,現在我只想要喝青菜豆腐湯。」她更關心地加上一句
,「千萬小心不要讓湯給燙著了……不然我會揍你。」
大偉失魂落魄地回答,「好。」
阿蕙回過頭來笑著說,「晚一點陪我們去逛街吧,這樣我
有兩個人幫我提東西。刷爆他,這可惡的東西。」
---- Muscovy, Sun Oct 6 15:54:1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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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以為阿蕙只是玩笑話,但他很快地發覺自己錯了。
「那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吸金女魔一個,男人一個個被
他吸乾。」林君暗自冷笑,瞥見看到大偉提著、掛著、扛著
、抱著比他身高還高的精品店袋子,宛若一棵快被禮物與裝
飾品壓垮的聖誕樹。
阿蕙也曾和林君有過一段,可他不願再想起。滿足與被滿
足使勁較量的日子盡頭,他斷然放手終結了一切。其實只是
玩玩罷了,誰知他後來竟然認真了起來,給予、彌補、救贖
,而那一切所作所為的流向,並非在阿蕙的慾望裡匯流終結
,而是流向更遙遠的某一點,這近十年來始終無法接近的那
點。不論是之於阿蕙,或之於小瑜,或是女人L,女人P,
女人XYZ……
一張張臉孔開始在林君腦海中輕盈地流動。接觸回憶時,
他們活了過來,當林君從回憶中掙脫出來,他們便一個個死
去。每張曾經鮮明的臉孔,在時間的氧化下模糊,隳壞。
當他回過神時,大偉夫婦已經在一家名牌鞋店裡挑鞋。他
站在落地窗外,默默地看著店裡的被名牌加持的鞋子,以及
被名牌制約的顧客們。裝飾,都只是裝飾罷了。即使是俗不
可耐、毫無美感的設計,經由某種限定製造手法及品牌加持
,穿戴在身上都能光芒萬丈,連氣質都能由狼女野人蛻變成
凡爾賽宮裡的貴族們。狗屁,都是狗屁。
然而,這一切的想法只至他的眼角餘光輕觸到鞋店一隅的
某位少年身上為止。
他僅能以在那位少年後方小於45度的斜角屏息凝視著──
烏黑而細緻的頭髮伏貼著,膚色白晰而健康,側面的輪廓,
立體但柔和,全身散發著沈靜陰柔的氣質。這份氣質洋溢於
他的俊美之外,沉穩而不囂張,卻能引領任何人的目光穿梭
人群狹縫只專注於他。
「真像『他』」林君喃喃自語。「可是,都過那麼久了…
…等等……」
沈‧靜,而,陰‧柔。熟悉的氣息,逼近。似乎有什麼即
將被喚起,但被理智抑制著。無法被抑制的是目光,開始沿
著側臉的稜線,向下勾勒出他的喉結,他藏在白色襯衫下的
鎖骨。再沿著手臂平滑地垂落,繞過手腕,攀過微微浮在皓
白上的青脈,停留在他手上的關節戒。
此刻,林君全身血液彷彿開始倒流。驚愕以衝擊波的型態
在他面容加速擴散,彷彿要將他的五官與顏面表皮組織融黏
扯離,一團團啪答啪答地掉落。
那位少年似乎發覺了失態的林君,起身緩緩走向門口。
記憶正面的迎擊,讓林君更加確定,卻也陷入迷惑的泥海
裡。『他』的樣子,彷彿停在時間開始碎裂的十年前。以為
是世界盡頭的那個空間,以為是「終點」的十年前。
少年終於來到了林君面前。
---- qir, Tue Oct 8 00:17:3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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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醒來時,只覺得右邊額角痛得要命。
一睜開眼就看到大偉用欣喜得有點過度誇張的語氣說:「
醒啦醒啦!幸好沒事!」阿蕙也湊過來:「欸,你沒事吧?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林君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自己躺在捷運站旁的小公園花
圃上,用手按了按發疼的額角,手指馬上沾滿了血跡。「啊
!不要亂摸傷口哪!萬一細菌感染怎麼辦?!」阿蕙七手八腳
地從她的LV皮包中拿出面紙給林君擦拭血跡。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還在想小瑜的事嗎?剛剛看你突然
就這樣倒下去,還撞傷了額頭,店裡的人都被嚇到了耶。」
大偉擔心地問。「對啊,尤其是店長,她看到你把店門口那
排 New Arrival全都撞倒在地的時候,簡直就是花容失色~
」阿蕙說著還輕輕笑了起來。
店裡的人……?林君看著手中那團染著血跡的面紙,陷入
了混亂的思緒中:在鞋店裡看到的那個人,那個『他』!他
還是戴著那副關節戒!他有認出我嗎?他知道他眼前的人就
是我嗎?還是說經過十年的沉浮燒灼,我已經老眊頹廢不復
辨識了?
越想頭越疼,林君撫著右方太陽穴,幽幽地問:「那,我
怎麼會躺在這裡啊?」
大偉說:「我跟一位店裡的客人合力把你抬過來的。他說
你大概是血壓太低或是輕微缺氧才會昏倒,讓你躺在陰涼通
風的地方、腳部墊高,就會清醒過來了。」他停頓了一下,
又說:「我看到那個人手上戴著一副很別緻的關節戒耶!好
像什麼法國精品的樣子。沒想到這種痞子還會基本急救術…
…嘖嘖嘖……」
關節戒?原來是他!林君開始心神慌亂不知所措。「我是
怎麼了?幹嘛忽然心慌意亂的?又不是十幾歲沒談過戀愛的
少年。」林君在心裡暗想。無論如何,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再怎麼令人動容令人神傷令人唏噓,也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
可他就是忘不了。因為他一直在等而沒有等到的那個溫暖
眼光,所以他不會忘。
---- DABADA, Tue Oct 8 23:13:1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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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練習:新鮮。踩破初春裡的狗大便;不經意的滄桑,滿溢著嫩黃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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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24.164.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