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十一月了，她打開窗，將自己放在冷空氣中。 「孟寧?」房外傳來大聲呼喊，她毫不在乎的繼續望向窗外。 她其實已經醒了，明明以前總是賴床的。 被窩餘溫令原本就慵懶的她更留戀在未作完的夢裡，但現在卻總在清晨5點便驚醒。 無論用了什麼方法，一過5點就輾轉難眠，像是提醒她不應睡得好。 畢竟是懲罰，這是自己應得的。 孟寧接受了，她沒有理由拒絕，因為她沒有遵守約定。 起初只是個玩笑罷了。 「既然聊得不過癮，那我們就約5點起床聊天吧？」孟寧戲謔的說。 誰會5點起床跟朋友聊天啊？又不是瘋了？簡直是自虐！她嘲諷的心想。　 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孟寧見他爽快的回答，也回以同樣的誠意，表示自己一定會遵守約定。 而那天清晨5點他依約苦等時，孟寧仍浸在夢鄉中。 自責嗎？當時的孟寧還不懂得這種情緒。 後來好幾次，他們又約了５點。 偶爾孟寧會赴約，但更常是只有一人在曙光乍現下等待。 不遵守諾言成了她的習慣，面對他從不生氣的表現，孟寧習以為常，最後連罪惡感都沒有了。 面對任何事都毫不在意曾經是孟寧自豪的本領呢。 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從一絲絲懊悔開始擴大蔓延了呢？ 自從認識以後，兩人一拍即合，像是多年的好友。 而面對他三番兩次的追求，孟寧都拒絕了。 「唾手可得的最廉價了。」這種幼稚的想法是她當時奉行的真理。 她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想盡辦法趕走他，他卻仍毫不生氣的微笑看待。 一年﹑兩年，或許是被打動了？那個眾人口中自大嬌縱的孟寧總算答應他了。 雖然大家都勸他不要惹麻煩，他依舊只是靦腆的笑著。 「放心啦！我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他那時是這樣說的。 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悄悄後悔著？ 這樣一段感情超乎大家想像，穩定持續了好久。 而當初那個稚氣的孟寧，也越來越成熟懂事，終於，他們被說是匹配的。 她聽到時有多開心啊！他一定想像不到吧！即使是現在回想，孟寧的嘴角仍不禁上揚。 「孟寧？你該上學了。」房外傳來更大聲的喊叫。孟寧虛應了幾聲，但依舊看向窗外發呆。 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妳就像刺蝟一樣。」他曾對她這麼說。 孟寧不解，刺蝟多不好阿！想要互想依偎取暖，卻又怕傷了彼此。 「我常常傷到你嗎？」孟寧有些恐慌的問。 他搖搖頭，「沒有哦。」話題突兀地就此打住。她也不敢繼續多問。 「真要說的話，我覺得自己像貓。」孟寧喜歡貓，總覺得貓孤僻又愛理不理的個性就像自己的翻版。 「一定是最兇的那種。」他隨口回應。 孟寧瞪了他一眼，卻又認為這句話由他來說挺有說服力的。 自己像刺蝟是什麼意思呢？孟寧後來一直沒有問。或許只是在說自己戒心強？她左思右想，卻找不出個標準答案。 自己真的有了解過他嗎？孟寧總是避諱這個問題，事實再明顯不過了，只是她不想承認而已。 她輕嘆一口氣，走出房門。 「快遲到了哦！」媽媽說道。她點點頭，走出家門。 十一月畢竟還是微涼的，孟寧打了哆嗦。 想起以前他都會細心的準備好暖暖包，自己卻經常不領情。 「好愧疚阿……」她加快腳步邊自言自語著。 她看見平常總瘋言瘋語的那位婆婆在樓梯間發呆，瘋了倒也挺好，她心想。 如果不用面對這些？ 就像那首歌，「Why is everything so heavy ？」 輕哼著略帶憂鬱的弦律，經過校門口後她直直走進去。 那裡有棟樓，平常她是不會進去的。 一階、兩階，她踏上樓梯。 頂樓風很大，畢竟是新竹嘛。 最後的最後，一躍而下。 「致 親愛的，你不會知道我多麼愛你，但為時已晚。」 --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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