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Sigrun‧Miðgarðr 　　鎮上專供旅人購物的商物店今日迎來貴客，門里門外盡是人氣鼎沸，為了挑選遠行的 衣著，希格露恩跟海蕾娜兩人享用店主人提供的獨享購物福利。 為了一睹希格露恩的風采而巴不得能進入的男人們，被希格露恩忠誠的親衛隊們──由婆 婆媽媽組成的人牆給隔在大街上。 「別這樣嘛，我們也只是想見見希格露恩公主一面，不能通融下嗎？」 男子才不過剛說完話，馬上被為首的胖婦人舉起掃帚一打下去嚇得連連閃開。 「你們這些臭男人想什麼以為我不知道──再敢對公主殿下不敬包準打得你們幾個屁股開 花！」 當團結起來的女人們比起虎狼還可怕，現場的男人們再無賴也不敢召惹她們的怒氣。 當商店前門熱鬧烘烘，後排的屋頂上已經有年輕小夥子攀上試圖溜進後巷中一窺店內風光 。當他們躡手躡腳地爬下圍牆，腳一落地正準備動作時，亞流士已無聲無息地站到他們身 後。 「你們幾個，打算幹嘛？」 年輕人們被亞流士大塊頭的身材跟氣勢嚇到落荒而逃，正當他不免嘆氣以對時身後已爆發 尖銳的叫喊。當胖婦人的掃帚要巴上亞流士的頭，他一回首馬上嚇得對方僵直不動。 「原來是亞流士先生……我們以為又是那個色鬼打算冒犯公主。」 「沒事，妳們做得很好，我代希格露恩謝了。」 見到她們一群人悻悻然退開，更讓亞流士不得不又長長嘆了一口氣。 商店內的希格露恩和海蕾娜渾然不知外面的鬧動，兩名少女妳一句我一句地熱衷於挑選行 裝這檔事上。 為了應對將展開的征服大雪山之舉，希格露恩一身冬裝站在落地鏡前，後頭的海蕾娜又為 她加上一襲裘毛披肩。 「如果要越過雪山的陵線……那還是要披上雪山白牛皮編織而成的大披風才行。」 對店主人出於關切的推薦，海蕾娜還是沒好氣的消沉喃喃自語：「討厭，一點美感也沒有 ，穿上去的話活像大笨牛一隻。」 「不行這樣子說喔，海蕾娜。」 希格露恩接過店主人的披風，替她披上。 「亞流士說過，接下來的路程將是修練。所以，一起加油吧！」 「是是。」 對希格露恩的熱情，海蕾娜回應得吃不消。 「真的……真的要徒步越過大雪山？」 油燈下討論未來走向的三人，桌上擺放長者所提供的詳盡雪山脈圖，亞流士打定主意要直 接穿過白雪靄靄的峰巒前往安格納。對此，海蕾娜首先提出異議。 「妳不是說過，取道山路的話一定會被野蠻人追上？這條路已是唯一可避開蠻族軍隊的最 短捷徑唷。」 「晤，再怎樣我也沒受過戰士肉體上的修練嘛。本小姐可是專精於魔導學識上的天才咧， 這種賣弄肉體的粗活，可不適合我。」 「那這不是最好的修練？在我看來，想達到精神上的極限，肉體的配合是不可缺少的。我 所見到 的希爾妲可不是溫室的花朵唷。」 「晤晤。」 沒料到亞流士口中所出的話自己找不到反駁點，但一提到希爾妲，海蕾娜總是有另番擔憂 。 希格露恩想到的是另一個層面：「如果希爾妲回過頭來找上藏匿於古堡的鎮民們怎辦…… 」 「這點就別擔心了。」海蕾娜沉聲道：「她的目標現在已經放在我們身上，不會浪費心力 在別的事物上。」 聽到海蕾娜這麼說，希格露恩不禁面露愁色道：「我們成為她鎖定的目標嗎？為什麼…… 」 海蕾娜和亞流士對看了一眼，卻說不出答案。因為這個問題的解答，有很大一部份正在她 的身上。 　　托希格露恩的福，海蕾娜總算可以在設備完善的浴場好好放鬆地泡上澡。雖然無法與 古堡中的個人專屬浴場相比……但以這個小鎮所能提供的場所來說已是最好的選擇。 當只以大浴巾裹覆胴體的她哼著小調走進房間，人一在大鏡臺前坐好，梳子已被取走…… 由希格露恩親身為她服侍。 「怎麼能讓公主殿下做這種事呢，我自己來吧。」 「不是講好叫我希格露恩就可以。」 希格露恩手法細膩地疏理著海蕾娜長長的綠色髮絲，語氣欣羨地說道：「海蕾娜的髮質真 柔順聽話，真好，從以前就想留著長髮但一直辦不到。因為我頭髮捲捲再怎樣都很難將頭 髮打直，母后都愛拿我這點笑人家。」 銅鏡反映下的希格露恩，那種只屬於少女的專注認真，讓海蕾娜不禁心底感慨。雖然出身 背景迥異，但與她的近身互動從未感受過有絲毫不自在。就因為如此率真單純，更讓海蕾 娜不免幾分心疼她的遭遇。 「短髮才適合希格露恩，如果是長髮造型整個人給人看上去不免就笨重得多，而且梳理絕 對比我輕鬆多，要不是從小留到大我還真想一刀剪掉這一頭累贅，麻煩死了。」 被希格露恩柔順的手法梳得服貼，海蕾娜無法自制地閉上雙目享受起來。 「不知道Sigrun她是長髮還是短髮……」 「妳是指Valkyrja大人？也是，我想妳們沒機會見上彼此一面吧。」 「夢到了……在我甦醒之前，見到希格露恩。」 疑惑的海蕾娜正要回話，希格露恩已接續說道：「但我不知道那一位希格露恩，究竟是不 是她。」 她將夢境描述給海蕾娜聽，當她唸出夢中女子所用言語說出的希格露恩這四個字，海蕾娜 冷不防砑了一聲。 「怎麼了？」 「這是盧恩（Runes）文字……應該這麼說……這是用最古老的語言所表達的盧恩體語言 。」 「……這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希格露恩一見到海蕾娜份外認真，也跟著謹慎地問道。 「妳聽過嗎？盧恩文字據說是天神賜予人類的贈禮。」見到希格露恩搖搖頭她繼續說下去 ：「盧恩文字本身就是一種符文，裡面可是藏有無窮的力量哪。而這種早已失傳甚久的智 慧，只在少數魔導師間共相傳說……」 「還記得之前我所用的火龍魔法嗎？那就是盧恩的力量。一般的魔導師能精通元素性的魔 法就已經不多見，但如果要擁有更高深的魔法力量，那只有盧恩文字才能提供。」 回憶交戰過往，希格露恩不禁對海蕾娜表露欽佩：「海蕾娜一定很精通盧恩文字囉。」 「精通我可說不上……不瞞妳說，我之所以會一直藏身在那個古堡裡，也是為了鑽研盧恩 文字。」 希格露恩沉思片刻，然後小小驚呼一聲：「可是妳說過那個古堡是希爾妲留下，難不成… …」 「賓果，我的這位大學姐呀，她才可稱得上是盧恩學的智者呢。」海蕾娜嘲笑了自己一下 說道：「希爾妲留下的魔法陣可說是盧恩文字的大全，裡面太多我目前無法破解的內容， 如果不是遇到你們，要叫我住在那座古堡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希格露恩怎樣都覺得海蕾娜對希爾妲始終抱持複雜的情感。 「沒想到希格露恩竟然通曉這種古語言，那以後要破解盧恩文字就要拜託妳幫忙啦，光要 搞懂那種古語跟盧恩文字間的搭配組合我就快腦袋炸開。這兩者光是文法還是變異體…… 連要將其解析成完整句型都快讓人發瘋。」 「我雖然受過王室語言學的教導，但是上課時我總是聽到快打瞌睡，宮庭的老導師每次一 教授那古語我就要被那濃重的嗓音打敗，他的發音實在太饒舌深澀。」 被希格露恩滑稽的嫌惡表情逗笑，海蕾娜認同地回應：「這我認同，哈，既然如此以後有 機會的話讓我們一起研究好不好。」 「好呀，我們絕對不能輸給希爾妲。」 「當然，一言為定。」 希格露恩欣然地伸出手指頭勾上海蕾娜，少女的約定在彼此眉目間傳達出堅定的友誼。此 時房門忽然傳來被連續的叩叩撞擊聲。 　　只見海蕾娜不悅地起了身走向房門：「那幾個小毛球終於肯滾回來囉。」房門一開， 只見從門縫就飛進好幾個黑影──張著蝠狀的雙翼，毛絨絨的圓球外表下不時眨呀眨的圓 滾滾眼球，模樣可愛的小魔物自一飛進房就繞著希格露恩打轉，見到她歡欣的樣子讓海蕾 娜不得不壓下怒氣。 「這幾個不成事的小傢伙就是我用希爾妲留下盧恩文字創造的支配魔物。」 海蕾娜聳肩攤手地輕嘆一聲，然後馬上語氣一變對使魔們下令：「你們幾個，還不趕快回 報外界的狀況，想吃拳頭嗎？」 使魔們慌張地飛回海蕾娜身邊，吱喳地在海蕾娜耳邊叫道，只見她越聽臉色越是沉重。 「該死的蠻人，動作好快，看來我們沒有福氣再睡在這張大床上一晚了。」 「蠻人快來到是嗎……」 沒時間安慰希格露恩苦楚的可憐模樣，海蕾娜趕忙換上衣裝催促道：「我們最好趕緊叫醒 鎮上所有的人，明天蠻人就要來到這了！」 海蕾娜嫌挨家挨戶地敲打門窗喚醒沉睡中的鎮民這動作太慢，直接對準鎮上連發了數記火 矛，連環爆炸聲果然很快驚醒眾人，慌忙地奪門而出。 「你這女人到底有多粗魯，竟然想得出這種辦法。」 亞流士見到鎮民湧上街頭，不禁笑得嘴都合攏不上。 「閉嘴，本小姐的優雅可不是你能體會得到。好啦，都給我集合到廣場去你們大家！── 」 在火把照明之下，海蕾娜亞流士分站希格露恩兩旁，由立身高臺上的她負責宣佈給鎮民知 曉。 在眾人驚恐的議論中，希格露恩將領導大家避難的重責交付長者。 「請務必帶領眾人平安抵達古堡，拜託您。」 「關於這事交給老者我吧……話說回來公主殿下您……要出發了嗎？」 「嗯，我們也打算上路往朗希爾德，有必須要處理的事項待辦。」 「那，祝您武運昌隆。」 鎮上的人一個個列隊跟隨，將希格露恩的馬車送至前往大雪山的坡道上。趁著星夜，在眾 人依依不捨的告別聲中，揮舞著手致上別離的希格露恩漸漸消失在人群的視野中。 　　天明過後，距城鎮一段距離的草原澤地處，赤木兒的軍隊逐著水草而來，暫時休憩讓 馬兒飽食一頓。 赤木兒站在高崗岩石上，眺望著視野盡頭的雪山山脈，自幼小成長環境中就是一片望不盡 的草原綠地……每當凝望遠處渺小的山脈發愣時，身後的父汗總是如此講道：「英勇的赤 木兒啊，你長大了可要跨過那層層山脈，在山的另一頭，還有更遼闊的大地草原在等著你 呢。」 「父汗這一生是無法完成這種壯舉了，你長大後，要連同父汗我的份一塊實現它，明白嗎 ？」 赤木兒沉思過去時，冷不防被身旁之人發出的嘹亮嗓音喚醒。黑影從空疾速而降，轉眼一 頭羽色光亮的獵鷹停靠在身邊之人的臂套上。當它與赤木兒對上眼時還振起雙翼挺起身子 ，十足英挺。 「王子，黑兒回報前面有個城鎮來著，如何？」 說話的人身子粗壯得像個水桶，大塊大塊的肌肉賁起亮得發黑，黝黑的臉上一口白齒露出 ……赤木兒看得出他的渴望。 「想著娘們的騷勁別給我帶上軍隊……放你在諾德港胡鬧還嫌不夠嗎？」 「哎唷，那可是小的塔塔木唯一樂趣來著，這一路上連個打牙祭都沒有，實在是悶壞囉。 」 「人馬休息夠就上路，今晚屯駐在那個鎮上別給我玩過火，我還要你們打戰的。」 瞧著黑大個子的將領興奮不已得令而去，赤木兒冷冷的哼了一聲。大陸征討之行說實在沒 遇到太多強勁對手，也難怪這批人開始得意，然而這種心理上的鬆懈絕對是兵家上的大忌 。 將要深入大陸的中央地帶，赤木兒不禁希望將來遇到的敵人不要一再讓他失望就夠。至少 ，也要有華爾達王那樣的氣度才行。 但當塔塔木一馬當先來到城鎮上，眼前所見卻叫他大失所望……空蕩蕩街道連個人影都不 見蹤跡，四目所見盡是人去樓空的淒涼。他正欲叫下人放火洩恨，赤木兒趕上了。 「這群胡夷連個物資糧草都沒留下，肯定是走山道逃掉，王子追不追？」 赤木兒沒有理會塔塔木目中的怒光冷然言道：「在急什麼，今晚就給我待在這鎮上好好補 上一眠明日我們上路。把黑兒給我放出去查探前路，明不明白？」 「你們手上給我拿著火把作啥！把房子燒了叫我住那！」 被王子罵了一番的下人們趕忙撲滅火勢，大氣也不敢吭上一口。 赤木兒拍了拍像消氣皮球的塔塔木肩頭道：「內陸有的是娘們，別給我急出病來知否，你 可是我欽點帶上的人，在眾將面前別讓我洩了威風，好好表現給我看你的才幹哪！」 被赤木兒訓斥的塔塔木一對上他那目中精光，思及自身好不容易獲得王子青睞帶上這叫其 他將領們欽羡的遠征之行，難掩羞愧拱手慨然道：「塔塔木胡塗，讓娘們給小的弄得頭腦 不清楚了，絕對不敢辜負王子的期許。」 「這才是我赤木兒的虎將。」 在眾軍進行屯駐的準備作業中，赤木兒一人策馬奔到通往雪山的坡道前停下，自己一人與 山進行無言的對話。 　　當赤木兒才來到山腳的鎮上，早他一晚出發的希格露恩一行早已趕至道路的交叉點─ ─決定她們將來旅程方向的登山處……也不過僅僅是山道邊的一處陡坡，如果不是靠著手 上的山脈圖跟登山客留下的標誌，絕對沒人知道這裡尚留有一條捷徑可走。 亞流士首先踢掉腳邊的錐體標誌，然後回過頭對面露忐忑的兩人說道：「從這裡開始就要 靠我們的腳一步步走上去，明白了吧。」 「那個……其實我們真的不能沿這條路一直到安格納嗎？」 「怎麼變成妳改變心意，這不是妳也贊成的方案？」 「我沒有反對修練這件事……只是，這條路是艾拉姐姐走過的。」 亞流士因希格露恩所說的話微微一怔：「艾拉不會希望我們惹上蠻人這大麻煩的。」 希格露恩沒有再表示意見，任由亞流士將粗糙的麻繩綁繫她的腰部，當幫海蕾娜繫上繩時 ，亞流士不得不放鬆語氣對面色慘白的她說道：「放心吧，妳就走在我跟希格露恩中間， 只要妳拿出平常那幹勁，這種事情難不倒你。」 海蕾娜無神的唯唯諾諾讓亞流士心裡哭笑不得，他轉過頭正色對希格露恩說道：「我們這 支隊伍就由妳墊後，可以嗎？」 「放心吧。」 亞流士似乎對她開始有了信心，也不再像過去那般繼續追問質疑轉過身去準備啟程，希格 露恩心底鼓舞起自我。 雖然還是沒有Sigrun的回應，但她相信她始終跟著自己同行。要連同Valkyrja，相信神祇 絕對會保佑她們。 「好！──我們出發！」 亞流士高聲一喝提振士氣，在希格露恩充滿底氣的叫嚷跟海蕾娜無力的氣音稀落回應中， 他握緊冰鎬率先邁開步伐登上陂壁露出的石塊往上前進。在海蕾娜跟希格露恩步調不一的 緩慢中開始征服大雪山的艱困旅程。 僅僅是第一段尚可用行走方式的路段就已經出乎亞流士預期中還耗費時間，身負開路的重 責外還得應付後頭不時發生的狀況，在這單純只能憑恃肉體與大自然搏鬥的環境下，總是 存在感滿滿的海蕾娜是顯得如此渺小單薄……反過頭來還是靠好幾次希格露恩扶持下才能 度過險峻的關卡，讓這些日子來總是苛刻磨練希格露恩感到愧意的亞流士感到少許慰藉。 三人在接下來要攀登的峭壁前歇息，光走上這段路就已讓希格露恩有置身人世之外的錯覺 ，往下看是雲霧飄渺深不見底的縱谷……周身為厚重霧氣遮掩幾不能目視，她慶幸當初有 收下店主的牛皮披風裹身禦寒，不然這一路上只怕早已失溫喪命。 服用老經驗鎮民提供的野參進食，就算生澀氣味入鼻難聞，但為了減少高山症缺氧影響海 蕾娜還是得忍著嚥下。 雲中偶爾探頭而出的日頭失卻它原本熱情的活力，通體透白的如夜之明月高懸天際，希格 露恩看得入神，耳邊傳來亞流士的聲音。 「休息夠嗎？得趁早上路，不然天一黑下來我們三個就脫不了身。」 亞流士向上看著高聳入雲不見頂的峭壁這麼說著，征服天險的野心在他體內滋長，但看到 上氣不接下氣的同伴又不免心涼一半。 「還……還要往上攀爬嗎……放過我們好不好。」 「妳一向的驕傲跑那去──振作點，只要登上這片峭壁我們就可以找地方休息。」 使魔們在海蕾娜身邊飛舞形如打氣，她連打發它們的氣力感覺都像被抽乾動不了身。 「站起來吧海蕾娜，有我在妳身後支持別喪氣。」 「沒想到需要妳來安慰我……早知道在學院裡就不要翹體育課……晤晤……」 亞流士走過來將兩人腰間繩纜確認固定，對希格露恩說道：「我看妳們一起行動比較好， 可能妳需要多花點氣力幫忙她，行不行？」 「海蕾娜她交在我身上，剩下的就拜託亞流士。」 「包我身上！」 看著希格露恩不猶豫的堅定神情，亞流士爽快的拍了胸脯首肯。 以手上冰鎬作為支撐點一足一足踩在偶凸出雪覆的岩塊，背負行曩的亞流士咬緊牙關賣力 撐持，在這絕對天險的唯一路逕前進的三人如同螻蟻般緩慢。 就算上路前已不斷告誡兩人攀行要點，但一路上仍需不停提點下方的希格露恩跟海蕾娜注 意又得提防上方可能鬆動抖落的小石塊，精神氣力點滴消耗下，亞流士只能豁命攀行。 好幾次因為踩空或是立足石塊崩落而險象環生，亞流士得出盡全身氣力將兩人拉回山壁， 少不了耳邊迴蕩海蕾娜大吼大叫的尖銳噪音。 相反地，希格露恩反而越爬越是冷靜，當腳踩空的剎那整個人在空間飄蕩，耳邊明明傳來 亞流士焦急的呼喚跟海蕾娜刺耳的尖叫，但她並未因此驚慌失措手忙腳亂而遵照亞流士指 示緊抓繩索不放避免身子幌動增加他救援困難，緊緊抱著海蕾娜安撫她的情緒。 也許是瀕臨死亡越近反而讓她更沒有好畏懼必要，在生跟死之間來回數度也是有了覺悟。 不過她覺得更像是因為缺氧而讓大腦都動彈不得，越是上行，身邊吹起的風越是凜冽，雪 花在風中穿梭片片飛舞，將她們帶進另一個冰雪國度中。 已不知時間流逝跟路程遙遠下……隨著亞流士跨上峭壁岩頂的那一刻所發出壯烈豪叫下， 這最艱辛的一段終將告上尾聲。 「妳先上來希格露恩！」 亞流士伸下的手要拉起她，但馬上被她拒絕：「先讓海蕾娜上去！」 亞流士先是一愣隨即醒悟過來叫道：「知道了！幫她鬆開繩索，扶著她上來。」 這最後的考驗格外讓人心驚膽顫，攀登的空間不足一次拉起兩人通過，然而亞流士他為了 防範未然又將繩索綁得過緊，懸空作業的希格露恩冷汗直流費力解索，她身邊的海蕾娜因 為眼神空洞而顯得失神落魄。 「醒醒哪海蕾娜，我們快要登上山頂了。」 「用妳腰間的小刀割開繩索希格露恩！」 希格露恩一經提點趕忙抽出腰間的刀子不住地往海蕾娜身上繩索割去，在花了很大一番氣 力後終於割開粗糙的麻繩，然而，海蕾娜像失去線的風箏開始下墜！在驚呼中，希格露恩 抱住了她！ 「海蕾娜……好重……」 「給我醒醒呀妳這臭女人！這時候在發什麼呆呀！」 幫不上忙的亞流士只能在上頭乾著急，慶幸的是使魔們紛紛黏上海蕾娜衣服上叼住了她將 她帶起，見到如此情景精神一振的亞流士連忙出力拉起二人。 「好，將她抱起來交給我，小心。」 希格露恩豁力地將海蕾娜挺起連同使魔拍振著雙翼吊起她身軀，終於讓亞流士接過她的手 一把用力拉起，當她一跌到岩石面後精神像是也跟著痛楚恢復，見到亞流士的第一眼竟是 開始放聲大哭撲到他肩頭上。 沒時間理會她，亞流士關切下方的希格露恩連忙雙手並用拉起繩索。 「將手交給我，別著急。」 「嗯。」 當兩人的手將要碰觸，希格露恩身上的繩索挨不住連番磨蹭折騰鬆動，在將要大功告成這 刻放下 繫縛希格露恩的職責，鬆散的繩子在山壁垂動，而她人則在亞流士瞪視中往下直墜！ 「誒？」 「希格露恩！──」 在亞流士狂吼與海蕾娜嘶叫下，希格露恩帶著空白茫然的心情高速下墜，連他們身影也消 失在雲霧的彼方。海蕾娜的使魔們早已在主人下令前往崖下直衝，但始終離希格露恩保持 一段距離── 遠端的天際忽然出現一道黑影，高速從上俯衝接近希格露恩，在她沒注意到的情況下一口 精準叼中她衣領，接著從山谷下莫名竄起一股上升氣流將一人一鷹帶起，在使魔們吱吱喳 喳下連袂叼銜緩慢攀升至崖頂。 當希格露恩回到地面時，海蕾娜趕忙撲上，兩名少女劫後餘生都緊緊擁抱對方淚流不止。 鷹兒在發出嘶鳴聲中拍翅離地，在空中徘徊數圈後飛離。亞流士怔怔地看著它的身軀漸漸 化為黑影離去。 「塊頭再大的鷹也叼不起人，這莫名的氣流是打那來的？算了……」 他走到兩人身邊，輕輕拍拍繞著飛舞的使魔：「你們幹得好，謝啦！」 當他一靠近二人拍了拍她們肩頭表示安慰，卻見仍未止住激動情緒的她們反過來抱住亞流 士繼續大哭，被弄得一陣尷尬的他僵硬著身子只能任由她們宣洩情緒。 山的另一側，風雪中的魔女靜靜地透過晶球觀察她們的一舉一動。空中飛鷹的鳴叫讓她微 微抬起頭，健壯的鷹兒在迴旋中站上她的肩甲斂起雙翅，聽話地讓冰之魔女愛憐撫摸它。 「感謝這隻小鷹兒發現了妳又不自量力想搭救妳吧……呵呵呵。」 晶球中的三人已站起身繼續前行，看樣子他們打算尋覓可供藏身的洞窟避過風雪之夜。而 方才山谷中吹起的暴風雪正是她的傑作──對冰之魔女希爾妲來說，這一片雪山山界就如 同她的國土般，任何人都無法逃過她的眼目。 「來了也好，正好來印證我所想的……呵呵呵，如果這是命運安排，就讓我一見吧。」 「我渴望妳展現真正的自我──等待妳是否有覺醒的那日到來。奧丁喲！你也是這麼想吧 ……」 希爾妲冷笑地對著天之彼方喃喃自語。 「讓世人重新回憶起妳的名字──希格露恩‧米德加爾（Sigrun‧Miðgarðr）。」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0.218.92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novel/M.1507679548.A.1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