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甚麼新聞呢？」女孩 好奇地問。 他攤開了報紙，一一找尋女孩 喜歡的新聞。女孩特別喜歡和生死 有關的新聞，她也是曾坦承過那種 和陌生人在不同世界裡隔著相望， 有著莫名的刺激。當然社會不喜歡 女孩這樣的怪癖，但她卻是覺得女 孩的神秘是如此迷人可愛。 那種喜歡，也是種莫名。 他好不容易篩選出相關的新聞 ，一字一句地唸給女孩聽。並不是 女孩不識字。她是喜歡有人如同說 故事地，娓娓向她說來。「有時候 聽著一個有生命的人，說話給你聽 ，或許才是真正的幸福呢？」女孩 曾經這麼說過：「自己看著看著， 反倒是有些焦慮。因為這靜悄悄地 彷彿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似的 。有時候迷戀死寂久了，不緣由地 又會渴望著一種生氣出現。」 「樹林里留遺書血肉模糊 自 殺還是他殺？」 「學生墜樓自殺 疑似旁有老 遊民目擊」 「自殺不成 植物人癱瘓在床 母淚崩」 「青年失蹤 最後身影在捷運 站」 「女學生橫死床頭 房內千刀 嚇壞警」 女孩耐心地聽完這些標題，看 了看他：「今天的新聞挺精彩的， 好多神秘的地方呢？」 「也許他們身邊的女孩沒被發 現呢。」他稍作熟練地把報紙摺好 ，又隨意扔在客廳的木桌上。報紙 約略滑了一點距離後停了下來：「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女孩，她們指 引這些人走向一個我們不知道的結 果也說不定，誰又曉得呢？」 「不過重點是，這些人都不再 是我們所熟悉的正常人呢。」女孩 有點懶得再和他辯論相關議題，找 個話舊繼續說了下去：「我的意思 是，他們不會再是我們街上遇到的 那些正常人，那些成天朝著自己目 的前行，或是對人有一種溫度的那 些路人。這些人再也不是了，他們 失去了這樣的溫度。」 「那你又為何喜歡這類型的新 聞呢？」他也被吸引了過去。女孩 總是令他著迷：「如果你覺得這些 人不怎麼正常，你又何來的喜歡？ 還是因為你的不正常，所以才會想 看其他人不正常？」 「當然不是喜歡他們本身，卻 是喜歡他們故事的一種美感。你不 覺得嗎？這些人走向一種凡人無可 企及的命運，無論結局的好壞，我 只看到他們的故事，留給人很大的 想像空間。」 「你知道甚麼是最好的故事嗎 ？最好的故事，就是讓人對其有自 我解讀的權利。面對那樣的結局， 看著主角漸行漸遠，抑或是消失在 朦朧之中。這又何嘗不是美了？」 「這麼說，你喜歡雨的朦朧， 不也是如此？不只是為了給自己一 種遮蔽，卻也是那一種無限的想像 。」女孩越發靠近他，說話也有些 溫柔。 他讓女孩貼近胸口一會兒，讓 她仔細地聆聽著表徵著生命的低沉 心跳聲。女孩的矛盾他尤甚迷戀， 看她對於生與死，都有一番美的感 受。彷彿生死之間的那條鴻溝，已 然被她所填平。 「那麼你的無限想像，會不會 說穿了只是對未知的期待？」他忽 然想起甚麼地把女孩抓著肩膀地推 遠一些：「我們呢，都不正常，對 社會而言，我們的心呢，都生病了 。是不是那種對正常的渴望，使得 我們不斷地迷戀那種未知，期待著 從中獲取那些使自己正常的一種補 償機制？」 女孩聽完後又是一陣沉默。她 到沒有低著頭，反倒歪起頭來，俏 皮地假裝思索著。 「是正常，是不正常，對社會 而言又何來的重要？社會從來不會 注意我們，直到我們與它的利害關 係。」女孩一旁拾起了報紙：「這 些人存在的了今天的報紙，但又有 誰能存在往後每一天的報紙？別忘 了，人是一種選擇性記憶的動物。 我們只會記得一兩個，剩下的人呢 ，今天你去了；明天他去了，那次 序又何來地重要呢？」 「我正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他給女孩一個熊抱：「你讓我可以 在一種空白之中徹底的只和你一同 存在。可能這世界才不正常呢？但 你說對了，誰又在乎呢？」 女孩微微掙脫他的雙臂，一個 箭步把報紙扔進了垃圾桶。再她回 頭望向他時，眼珠子裡透著亮光， 好像隔著水一般。女孩是想起甚麼 事情來了。她不理會誰地走向大門 ，開啟鎖來。 「不然我們出去享受這個社會 吧？我們都能同時消失其中呢，誰 也看不到誰。」她推開門，跑了出 去。 看到女孩就這麼離開了。他有 些無奈地，跟了上去。但單腳甫踏 出門外，他顯得後悔地又把腳縮了 回來。 「下次吧？」他說，闔上了大 門。到樓上的陽台看去，女孩已經 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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