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到最後，有些錯愕地把文稿攤 在桌上。用種難以置信的口吻對著他說： 「哪有人中間整個省略掉的？直接就跳到 結局了？」 「我可沒有跳過甚麼，這文章的內容 在結局都有交代了。」 「這怎麼行？不直接鋪敘而來，直接 在最後做解釋，也太過草率了吧？」女孩 再次拿起文稿約略翻了一下：「文章就像 一趟旅程，本來就是要把轉折和起伏放到 中間，使人在途中有精彩得以欣賞才對。 你這樣寫沒有連貫的，很難讓人看下去呢 。」 他拿來文稿看了看，順手鋪在桌上。 「其實，我有些寫不下去。」 「大綱都有了，充實內容就好了。哪 來的寫不下去。」 「我中間越寫越覺得有一種壓迫。我 的內容在腦海裡都有畫面出來了，像是電 影一般。但我真的不怎麼想去形容這電影 演得是甚麼。你和人描述一部電影，自然 是挑最精采的地方去說，不會真的把一舉 一動都說出來。重點是，每一詞每一句， 我都好像是重播一部電影，去找到最值得 書寫的一部份。這樣誰又不會覺得厭煩呢 ？我把架構寫出來，給人自行想像就是了 。何必讓人浪費時間在我的敘述上呢？」 「文章就是要給人一個完整的情境， 不是給人一個架構。人們看文章，不是寫 文章的。」女孩倒是有些堅持：「我知道 讓你寫記敘的比較困難，你這個人就是以 思考為重。但你都已經寫一半了，現在草 草收尾，不覺得很可惜？」 「我覺得這文章根本就不是我的。」 他是這麼說的：「好像是有人唸給我聽似 的。我就順下去寫，卻也沒有力量去想像 更好的意境或是字詞。腦裡一片空白，寫 下去的文辭都是死的。我本來的架構是這 樣，卻被硬塞入一堆看了難過的文字，寫 到最後真的是備感無力。」 「那麼你想寫甚麼？」 「重點是我想想甚麼，不是寫甚麼。 在這個連原文書都輸給共筆的時代，誰又 有那麼多時間去耐心看完一篇文章？抑或 是寫完一篇部屬於自己的文章？現在的文 章只剩下辯駁的依據，你不覺得嗎？看到 一篇文章，我們只會挑順眼的，一開頭不 順眼的，能看到最後的又有幾人呢？ 我當然可以把整個文章補好，但是這 文章補好後，也不是完全自己想像的。真 正的文章存在我的腦海中。有些部分本來 就是難以筆墨的，今天應是把它塞到一個 模子裡，又是為了甚麼？為了給人看嗎？ 還是怕自己忘記？沒人看又怎樣？自己忘 記又何妨？過去的過去，過來的過來，甚 麼時候我們能夠保留最完整的事物過了？ 文章寫來就只是讀來通順，剩下的又是甚 麼呢？」 「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既然這樣你一 開始又為何要寫呢？」 「感覺吧？就是突然想寫就寫了。就 像是現在，我們突然想討論甚麼就是甚麼 了。寫到最後沒感覺了，那就算了也不勉 強。這個架構怎麼弄都只是架構，上頭添 了一些材料，誰又能否定它的存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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