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迪‧渥荷說的吧？ 每個人， 一生都能出名五分鐘。 現在他正盤算， 要如何湊齊那五分鐘？ 他在樓頂上， 看著自己有的籌碼。 跳下去， 算兩秒好了。 現在人潮多， 被人看到， 可以算上一分鐘。 送到醫院， 宣告無效， 新聞出來， 報告他的遺書， 報告他的親友， 大概可以拖個兩分鐘。 算下來， 不到五分鐘， 他有些猶豫了。 等等， 他現在還是學生。 換言之學校會轟動一時。 校長會親自向學生宣導， 學生會討論起他。 五分鐘？ 五小時？ 五天？ 可能不只呢！ 「不做皇帝， 至少也當個土皇帝呀！」 他爬上了圍牆， 迎風吹拂， 有種帝王的風氣。 「要嘛， 可以讓我把你推下去嗎？」 是旁邊一個老頭， 盯著他， 不懷好意地。 「你甚麼意思？」 「我是說， 我在這裡好久了。 我看過好多人從這裡下去。 有經商失敗的； 有情場失意的； 有妻離子散的， 好多好多呀。 但他們都享受到那五分鐘， 我只能一旁乾瞪眼。」 「你也知道那句話？」 「少年， 我走的步伐， 比你吃的米還多。 那些人在圍牆上， 不是畏懼， 是在盤算， 我看得出來。」 老頭往牆下眺望， 他是猜對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這社會有太多人， 為了刷存在感而犧牲存在。 為了那可笑的五分鐘。」 「你是想勸我下來吧？」 「當然不是， 我只是想一同品嘗那五分鐘。 我想要新聞出來， 我心想： 嘿， 那少年是我幫的一把呢。 我也可以假裝要救你的人， 接受採訪。 但也別說我自私呢， 我這麼一幫， 小不了你， 也大不了我。 況且我也快不行了。」 他揚起頭看天： 「你可能是我， 最後一個表演者了。」 少年在牆上坐了下來： 「老先生， 你這一生有意義嗎？」 「有意義我就不用上來看你們了， 我這人， 活得窩囊， 連下去都不敢。」 少年感到一陣鄙視， 他站起來。 「老先生，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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