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最後三分鐘了，這關鍵的三分鐘，如果凜陽能夠再得兩分，那麼就能夠逆轉 勝，拿下睽違五年的冠軍啦！喔，球來到凜陽八號手中，一個跨下流暢的連接著後手過人 ，過了宸宇三號，來到了左側外線並傳給了禁區內的凜陽七號，呀──今年凜陽很大膽的 用了新血呢，這對他們來說是一項新突破呢──喔？中鋒接到了球，再傳給右側外線的二 十四號，歐陽。歐陽拐了個彎，一個後背Crossover，運進了禁區，但是硬生生被宸宇三 十一號和一號給擋下來了呢，真是吃虧呀，可惜歐陽不夠壯，如果這時候是隊長的話說不 訂能夠強行突破宸宇的銅牆呢。」 「笨蛋，這根本不是體型的問題，有沒有眼睛啊，很明顯是球路判斷失誤。」在沸騰的 觀眾席中，一個人冷冷的小聲呢喃著。 「凜陽二四往外傳，傳到了十八號隊長手中，隊長一個反射舉起球瞄藍──啊呀！被蓋 掉了呀！球權回到了宸宇手中，現在是一號後衛在持球，唉呀，照這樣看來，這兩分鐘還 是救不回凜陽啊，是因為信心十足的緣故嗎？宸宇的進攻節奏放慢了，開始慢打最後一波 了，凜陽也回防了，但是節奏似乎有些凌亂呦，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呢？」 「真吵，在那邊嚷嚷，怎麼可能因為緊張，明明就是十一號回防太慢還有七號留守，回 防人數不夠才讓整個節奏亂掉了。」觀眾席中又淡淡飄出一句，但沒人聽到，因為都在為 彼此的隊伍加油吶喊著。 「啊呀呀！凜陽八號和十一號相撞了，兩人防守的人怎麼會相同呢，啊──右外和左外 線都各給了宸宇一個空隙，宸宇三號拿球、瞄藍──然後，啊啊啊──從後面被抄走了！ 被抄走了！是誰呢？是八號！凜陽八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驚喜啊！唉呀──真不愧是 一年級就能上場的新生呀！」 「在那邊嚷嚷當然看不到八號是守三號很久了啊。」還是同一個人吐的槽，按按太陽穴 ，有些受不了的抱怨著。 「八號搶回球權，以飛快的速度回到主場，禁區內已經有七號負責接應了！天啊！他們 早料到這一步了嗎？這真的是菜鳥球員嗎？真是不敢相信！時間只剩下一分鐘！一分鐘！ 看來凜陽這次奪冠出現了曙光喔！」球評的聲音嘶吼到岔音，激動到不能自己。 「他需要吃藥嗎？」她翹著腿不可置信地看著玻璃後的激動人。 「喔喔，宸宇也回防了！以超快的速度回防！並且以嚴密有條條理的ONE-ON-ONE防守！ 唉呀！凜陽到底能不能突破有『密網』之稱的宸宇的防守呢？後衛傳球、傳球、傳球來到 了隊長手中，一個假動作投籃回傳給七號，七號一個托球瞄籃，啊呀！跳晚了，和宸宇三 四同步起跳，看來被紮紮實實蓋了一個火鍋……什麼！八號什麼時候跑到七號後面接下了 球！然後跳射！跳射了啊！」 啾啾──哨音響起。球評激動站起身來、貼近玻璃並抓著麥克風大喊：「進啦！進啦！漂 亮的三分線接力壓哨球！凜陽獲勝！暌違的冠軍獎盃，啊呀！這球接力真的太精彩了…… 」 「還是直接送療養院比較快。」她捂捂耳朵，被球評的尖叫弄得有些耳鳴加上周遭的吶 喊讓她的耳朵很痛，不過也算值得，她看見了有趣的東西。 這時候，觀眾席紛紛射出嫩綠色的彩帶，象徵學校的青蘋果綠灑滿整個球場，揮動著睽 違已久的冠軍旗，場上有著球員、教練、觀眾、啦啦隊還有記者們。 記者在場上來回穿梭，訪問著，不論是輸球還是贏球的，輸球的訪問輸球的心情、認為 敗點在哪、如何雪恥，而贏球訪問贏球心得跟感謝的人還有些贏球小訣竅之類的小事，兩 方採訪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不論如何，總是熱鬧的，但有總有一兩個人對於熱鬧過敏，冷眼的看著場上。一名記者 注意到了一位球員，他的背號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走向前去訪問：「請問對於贏球，你有 什麼看法？」 「預料之中。」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球員休息室，毫不眷戀。 「唉！黑宇同學！請說說你成為逆轉勝關鍵的感想嘛！黑宇同學──」 觀眾席中也有人和他一樣的冷靜，她目送黑宇離開球場後，又瞥見場上某個角落，引起 了她的興趣，看著那一隅約莫兩分鐘，然後掃視了下全場。揚起個淺淺微妙的笑，默默地 站起身，壓低帽沿。隨著黑宇的腳步離開了觀眾席，冷靜的身影和吵雜的人群形成強烈的 對比，而她筆直地向前進，宛若無形之中，自然的為她開了條道路，她順暢地走到走廊上 ，走廊上也是一片的吵雜，充斥著散場的人群，她站在會場門口，倚著牆，看著人群，似 乎在等人，約莫十分鐘後，她看見有人朝她揮揮手。 「球賽怎麼樣？」 深田霏一眼就認出她，於是穿越人群來到她的面前，興奮地問。 「找到了，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她笑得有些神秘。 「是什麼啊？」 她搖搖頭，然後說：「很快就會知道了。」 深田霏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答案，開心地拉起她的手左右晃動著：「不管怎樣，總之找到了 就好！」 她也順著深田霏擺動著，然後她稍稍一用力，示意停止。 「差不多該走了吧，準備去吃飯吧。」 深田霏看看時鐘，有點驚訝：「唉呀！都這麼晚了！好喔！我們去吃飯！」 「先去門口等我一下！我去置物櫃拿包包。」 她說完反向走，正巧遇上一群人浩浩湯湯的走著，幾乎佔了整個走廊，她看著這群人並 努力的研究這群人空隙然後規畫最低碰撞的路徑。 「啊！抱歉抱歉！還好嗎？」雖然小心翼翼地閃著人，但還是不小心撞到了人，些微的 踉蹌，然後被一隻修長漂亮的手穩穩抓好。 非常適合發展一段浪漫！但她現在沒那個心情，匆匆和他對一了眼，揮揮手，快速離去 。 只留下那個似乎想要有下文的人呆愣在原地，目送著她離去。 「歐陽！看什麼呀？」一隻手搭上他的肩，拉回歐陽飄忽的思緒。 「剛剛那個女生，戴棒球帽的那個女生的眼睛好特別，一棕一黑的。」 「是嗎？沒注意。」隊友聳聳肩，看看四周，又說：「喔，你有看到黑宇和葉石嗎？」 歐陽回過神，把眼睛轉向隊友，「在休息室吧，我有聽到教練要他們兩個和阿茂留下來 。」 「哇賽！不會是那件事吧！」他一把勾住歐陽的脖子小聲地說。 「大概吧，沒辦法啊，他們第一年就打得比很多學長都要好。」 「那你怎麼辦啊？」他輕鎚了一下歐陽的左胸。 歐陽聳肩，「尊重教練的決定囉，他有他的考量嘛！」 「不過你雖然能『尊重』，但，其他人我可就不知道了。」隊友勾著他的肩幸災樂禍地 笑著。 歐陽不可置否的回笑著，聳著肩並反搭回去肩走出體育館。 ※ ※ ※ 「乾杯！」待大家坐定後，教練率先首先舉起杯慶祝，慶功宴從這聲乾杯開始。 「乾杯！」所有球員舉起手邊的杯子高聲附和著。 店內的氣氛也因這群球員也炒熱了起來，其他客人也幾乎都知道他們是高中聯賽的冠軍 隊伍，就算不知道也能從擺在一旁的冠軍旗幟得知；雖然球員皆沒有喝酒但是每個人都瘋 的跟喝了不下十瓶啤酒一樣的興奮，也有許多客人都因此和他們交談了起來，雖然只是閒 聊 「大家，聽一下這邊。」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現任隊長溫陽茂走到走道中間，出個 聲，要大家注意到他這邊。 「大家也都知道，過了全國聯賽，下一任的正副隊長就要出來了。」溫陽茂停頓了一下 ，確認得到全員的注意後，繼續說了：「大家應該都知道這一季，高一新生打得很亮眼吧 ？」 一片沉默，沒人敢應聲，聽到這種開場白，八九不離十，今年隊長人選應該不會從高二 中選，而是會從高一選。 「好，既然大家都有共識了，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我還是想和大家說明下，自從進入 八強之後就有在和教練討論這件事，也決定好人選並且默默的觀察，直到冠軍賽後，也就 是剛剛才討論出來的並且正式決定好，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倉卒的決定，希望大家聽到之後 不要太過度反應。」溫陽茂謹慎地看著每個球員臉上的反應，然後慢慢的說： 「那我現 在宣布下一任正副隊長，分別是，歐陽立和黑宇。」 宣布完之後，每個球員的反應不一，有些人勉強認同，畢竟隊長還是高二的；有些人認 同此決定，讓高一當副隊長也是有好處的，這樣下屆隊長銜接就會比較順利；有些人不得 不接受，因為高二除了歐陽立之外沒有人可以壓得過高一兩個超強新生；而有些人則是完 全持反對的態度，理由純粹就是反對黑宇地位在自己之上。 「可以跟我們說為什麼要選黑宇嗎？之前不都是從這屆高二選的嗎？」高二大前鋒，林 宇凡提出了質問。 「這個……」溫陽茂思考著如何回答。 有球員看他這麼猶豫的表情，不禁開始急躁了起來。 「是有什麼黑箱嗎？」 此話一出，球員開始紛紛的鼓譟著，也許大家都知道黑宇實力很強，但是，高一的當副 隊長，根本就有違凜陽的傳統，凜陽注重的是秩序，所以這種跨界的事情原則上是被禁止 的，大家也都遵守著學長制和服從命令，但，也只是「原則上」，有規則就會有例外，而 當例外出現時，就必須經過質疑、反駁、辯駁甚至如果場面沒有掌控好會衍生成暴力反對 。 「因為你們高二的能力不夠。」黑宇站起身來，平淡冷靜的像是在說今天晚上要吃什麼 一樣容易，直接向球隊投下一枚炸彈。 「黑宇！」葉石急急忙忙把黑宇拉回座位，但是已經太遲了。 現場一片靜默，有些高二掛不住面子的球員站起來惱羞成怒地說著： 「不過就是高 一新生而已。」「懂不懂得尊重啊！」「太囂張了！」「欠揍啦！」 現場亂成一團，開始議論紛紛著，或是大聲嚷嚷表達不滿，甚至有人趁亂想揍黑宇。 黑宇不躲不閃，迎面接下那拳，並借力使力甚至加了些力道用力推還回去。 「這一季，光我個人得分就超過一百九十三分、得分率超過八成，籃板七十四個、防守 率超過六成四，失誤分不過四分、失誤率兩成五。」黑宇冷冷地說著，「光是這幾點，講 直點，就已經超過歐陽了。」接著嘲諷地說：「在籃球的世界中，實力至上，你們說的那 些學長制不過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 話說的狠狠也很真，全場雖然不服但也無力反駁。 「真是不可置信！」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黑宇背後傳來。 是一個嬌小的女孩，染著淺淺的栗色，長髮和齊平的瀏海，瞪大雙眼、插著腰，氣憤地 看著他，雖然完全感覺不到殺傷力。 黑宇轉過身去，站近一些，女孩完完全全在他的肩膀以下，並感到莫名的壓迫感，加上 眼神一冷，女孩不自覺的退了兩步。 「嘿、嘿、嘿──人家是女孩子，別對人家那麼兇嘛！」葉石笑嘻嘻看著女孩。 「我哪有。」黑宇冷回葉石，然後看向女孩，「不可置信什麼？麻煩說清楚。」完全不 像是詢問，而是在逼問。 「本來就是嘛……你太自大了呀…….」無力的抗議讓她差點軟坐在椅子上，這時有個 人影閃入擋在兩人中間。 「小霏！乖，坐下，這裡讓我來。」另一個女孩戴著棒球帽，像個姊姊一樣的哄著深田 霏、並輕輕拍拍她的臉頰安撫她坐回椅子上。 這女孩轉過身，面對黑宇，女孩目測一百七十公分以上，淡咖啡色中長髮披散在肩上， 她慢慢脫下棒球帽，露出臉龐，脂粉未施卻有著漂亮的紅暈還有那令人注目彷彿有靈氣的 異色眼眸，不畏懼的對上黑宇的眼睛。 「先生，打擾你一分鐘。」女孩微微禮貌性欠身，「我朋友說的沒有錯，你是該收斂點 你的驕傲，正因為你現在在鋒頭上。」女孩挺起胸膛，直視著黑宇。 「我？我有說錯嗎？這世界本來就是實力至上，如果不是因為年紀，現在我不只是副隊 長。」黑宇往前站一步，絲毫沒有想彎腰的意圖。 「你是腦袋被門夾了是不是？」女孩白了他一眼並用手指指太陽穴，並也往前踏了一步 。 「我說啊，比你強的人多的是，尊重！有沒有學過這兩個字！」 「尊重？我要尊重什麼？」黑宇抱起胸，像是在嘲笑她講了個「蠢真」的信念。 「尊重他們是你的學長，比你早一年或兩年進來球隊，在這球隊多努力一年或兩年，尊 敬他們撐過一兩年的訓練到現在來當「你的學長」；甚至，你連同年級都要尊重，因為沒 有他們的陪伴，你不可能進步，因為你可能一個做完所有練習，訓練默契、戰術或是訓練 體能等；同儕也是球隊生活的一部份，也許你認為他們沒有給你顯著的幫助，只是一群比 你弱的人，但在無形之中給予你精神支拄，跟你一起努力撐過練習還有練習低潮期，所以 ，沒有一個人是你可以看輕的。」 女孩說完話，全場陷入更深的靜默；這段話給了全場的其他球員一些省思，以前沒想 過的或是自己犯過的通通都省思了起來，但，還是會有人是不服氣，像是…… 「所以呢？他們多努力一年還不是被我這個『新生』擠掉先發了，我最討厭的就是拿權 威來壓制我的那種人，很不幸的，這裡大多數都是這樣的人，妳剛剛不會說妳沒看到吧， 傷害未遂！喔，還有我想我有必要告訴妳一件事，甲組球隊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同儕』或 是『隊友』感情，不在乎，只要能贏，就能上場，這是球場教我的，妳說，我該聽妳這個 觀眾還是要聽主導我們的球場呢。」黑宇也往女孩的方向踏了一步，瞇起眼睛質問著。 女孩一偏頭，一個箭步，貼上去，抓住了他的領口，兩人臉的距離縮短的只剩下不到三 十公分。 「有些話，不該講甚至不該想！」女孩冷著聲調說，然後調大音量吼著：「懂不懂，自 、大、狂！」 「我、闡、述、事、實、激、動、什、麼、呢？」黑宇勾起淺淺輕蔑微笑。 「但你否定了他們的努力；至少他們喜歡籃球並願意為它付出，比起你這個對籃球沒有 熱情的人好太多了。」她捏緊了黑宇的領口，以比剛剛還要冷的溫度說著。 「少在那邊裝聖母。」黑宇輕輕拿開女孩在他領口的手，眼神一冷， 「妳這樣給他 們沒辦法實現的夢想和希望是害了他們，沒有天份還在那邊盲目拼命的努力，就因為相信 你所說的『未來』，妳不覺得很殘酷嗎？」 女孩不以為然的嗤笑一聲，「世界上，每一個成功的人事物都是靠努力得來的！你不也 是，只不過你早他們一點開始努力罷了；你絕對不會是某天一碰到籃球就立刻會跨下運球 、背後過人和投三分線的，你還是一樣要從籃下開始練習、左右手運球還有基本訓練的！ 不要瞧不起那些了，中國人說過：『戲棚子站久就是你的了。』，就是在說那些撐到最後 的人！」女孩雙手插腰，自信的說：「所以，你沒有資格嘲笑那些比你晚起步的人！別忘 了有人比你更強，如果你在保持這種態度，我相信，很快的，你會吃到苦頭，相信我，『 很快』。」 「Show me. Beat me if you can.(能打敗我就來啊)」黑宇傾身在她耳邊細語，從旁看 宛若情人細語但實際上卻是嘲諷挑釁。 女孩也不甘示弱的浮上他的肩膀踮起腳尖，靠近耳畔回： 「I will show you someday and that day you will regret for what you said today.(我會的，等到那天 將會是你後悔今天所說的一切)」 說完，女孩用些利推開了黑宇，拉起在坐在一旁看傻了的朋友，走出餐廳。 全場目送她們出去。 「黑宇的剋星。」 全場這樣想著。 未完待續 https://www.facebook.com/wingscouldf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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