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龍刺鳳的囉嘍們躺了一地，破碎的磚塊屑和彎曲的鐵桿、缺角的西瓜刀亂中有序的成了 最佳點綴；方才一直保持著一臉不在乎的三名小太妹，在山本頭熟睡的天橋欄杆旁有默契 的縮在一起。 『喂，金毛的！你現在說說看，這件事情是誰對誰錯啊？！』阿旻抓著方才仲達從他們那 兒搶來的鐵桿子，指著正哥；額頭上暗紅的乾掉的血痕，分不出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正 哥坐在地上仰望著阿旻，全身顫抖不語；他打從心裡沒料到，不到五分鐘前，還在耀武揚 威的自己，現在竟然會被這種小鬼用鐵桿子指著鼻尖；一旁的阿輝阿勳拿著從他們手中搶 來的鐵桿，一個個敲著方才被仲達擊倒的囉嘍們。 『胖子，菸。』仲達在一旁做著墊腳的運動，阿旻將鐵桿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從上衣口 袋拿出菸盒。 『丟過來就好。』仲達伸手，阿旻將香菸丟了過去。 『打火機在裡面。』 『謝啦。』大概越來越習慣這種場面了，仲達全然沒有緊張感。 『媽的！敢打我！以為我好欺負啊？！』 『幹！幹幹幹幹！再兇啊！還把我眼睛打腫！』 『死胖子，站起來！』 『山本頭，剛剛不是很囂張嗎？！』 阿輝阿勳持續敲打著躺在地上的囉嘍們，邊打邊罵，看樣子似乎越打越有精神，囉嘍們規 律的哀號聲成了最美好的點綴。 -------------------------------------------------------------- 下午四點半，龍門路上某便利商店。 仲達一行人在店裡頭搬了一堆飲料、零食；阿旻說為了慶祝他頭一次真的打架就打贏，所 以要請大家吃吃喝喝。 『呼…以前仗勢欺人的不算，這真的是我第一次打架…』阿旻抓著幾瓶大罐的保特瓶汽水 。 『怎麼樣，比欺負人過癮多了吧？！』仲達刁著香菸，全然不顧店裡客人及店員的眼光， 由於只有背部受傷，乾淨的臉上著實讓人看不出來他剛剛才打完架。 『小馬哥，我一定要跟你學個幾招。』阿輝看仲達抽菸，便也點了一根，臉上那腫到睜不 開的左眼，讓他看起來更加白目。 ------------------------------------------------------------ 晚上七點多，教室裡。 明明是上課時間，教室裡擠滿別班的學生，幾乎無視講台上唸稿的老師，一個個圍在阿旻 等人旁邊；下午那場架，身上包紮的繃帶莫名其妙讓他們三人變成英雄般的人物。 『你們去跟人幹架喔？！』 『對方是哪裡的啊？』 『打贏還打輸？』 幾個沒見過的臉孔，來自於別的班級；對了，先前忘了介紹，由於這學校先前是女校，去 年才剛剛開放男學生入學，夜間部總共四個學年，目前只有一、二年級有男生，三四年級 則清一色是女孩子；而每個班級的男女比例也是懸殊到讓男學生們有如身在後宮的錯覺， 比如仲達他們班，男女比例為3：7，四十二個學生裡頭，男生只佔了12個，也算是商科學 校的福利之一。 『啊~小CASE啦！』阿輝故做姿態的裝酷，左眼上的眼罩不知怎的略顯滑稽。 『你們沒在場，不知道啦！今天下午小馬哥帶著我跟他們兩個，一次打幾百個！』阿旻歪 著嘴，那似乎是當時小混混耍帥時的招牌表情；頭上的繃帶讓他的髮型變成好笑的鳳梨頭 。 『對呀對呀，傢私都不知道打壞幾個！』阿勳緊握拳頭。 『真的假的啊？你們打幾百個？』一個比阿旻還胖的胖子，瞪大了眼睛，舌頭長長的拖了 出來，一旁的山豬等人看了格外的不是滋味。 『兄弟，有沒有他們說的那麼誇張啊？不過應該都是你動的手吧？』阿哲甩開扇子，CK1 的香味又開始瀰漫。 『唉呀~不重要啦！不過他們真的有成長了。』仲達輕揮手，一臉無所謂。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他們被打，你過去救他們呢。』阿哲手上的扇子往左掌一拍，【啪 】的一聲收了起來。 『哈哈…』仲達乾笑，因為阿哲他幾乎說中了。 -------------------------------------------------------- 整間教室鬧哄哄的持續了兩節課，一直到了第三節課，權哥從外頭帶進來了一位遲到的轉 學生，才稍稍中斷了這個話題。 『這是今天轉學過來的新同學，他很特別，有著中日混血的血統…..』班導【權哥】在講 台上絡繹不絕，卻莫名其妙忘了介紹轉學生的姓名；這名轉學生，莫約一米七的身高，單 薄的體格，一頭搶眼的紅髮；班上那些女學生，一聽到是中日混血兒，接近一半都犯了花 癡；引發台下那群包括山豬和別班學生以及阿旻等人在內的問題學生一陣鼓譟。 『安靜、安靜、都安靜！』權哥用力拍著桌子咆哮，紅髮轉學生漠視著台下這些聒噪的學 生。 『阿旻，坐下。幹什麼跟著起鬨？！』仲達看著鼓譟的眾人，一臉不耐；阿旻聞聲揮手示 意阿輝、阿勳坐下。 『我叫野口誠。野蠻的野、口才的口、誠信的誠。』紅髮轉學生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 寫下【野口誠】三個大字。 『寫啥小？！沒有人想認識你啦！』山豬站起來咆哮，一旁的囉嘍們跟著繼續鼓譟。 『胖子，我可不是寫給你看的；我的自我介紹，是針對這些可愛的女同學。』野口誠看了 山豬一眼，隨即朝著女學生們做了個微笑。 『幹！你工啥小？說我是胖子？！』山豬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走向講台；其餘的囉嘍們， 連同別班的幾個不良仔一起走近講台；阿旻等人莫名其妙想加入戰局，頻頻看著仲達；仲 達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看甚麼？坐好。』。 『喂喂喂，你們幹甚麼？！還不快回去坐好！』權哥再一次表演他的拍桌子,山豬卻完全 沒打算給他面子，一隻左手糾著野口誠的領子。 『紅毛的，你在秋條啥？』山豬一臉猙獰。 『放手。』野口莞爾。 『你們看？還在給我裝肖委！哇勒幹你…』山豬歪著肥臉咆哮，話還沒說完，那隻左手被 野口誠拉開，手肘挨了一記膝擊；接著【磅】的一聲，整個人被壓進了講桌；原本手還擺 在講桌上的權哥，看著講桌硬生生讓山豬撞破了一個大洞，反射性的整個人彈開到一邊目 瞪口呆。 『咻~還好衣服沒被你抓皺…』野口誠嘴角上揚，看著卡在講桌裡的山豬，接著抬頭環視 原本走近講台的那幫人；眾人面面相覷，要打要退拿不定主意。 『老師，我的自我介紹可以了吧？可以幫我安排座位了嗎？』野口誠微笑看著權哥。 大概是先前被阿哲教訓過的緣故，這幫人現在看到身手較好的人就變得不敢動手；野口誠 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 『小馬哥，你剛剛幹嘛不讓我們教訓那個新來的？！』一下課，仲達一行人又窩在司令台 後面抽菸；阿旻想到野口誠那副輕挑的模樣，又開始忍不住憤慨。 『教訓甚麼啊？人家有得罪你？再說了，你沒看那隻山豬被他抓去撞講桌，真要動手， 你們幾個打得過他嗎？仲達吐了一口長長的白煙。 『不是啊，總不能放任那個新來的這麼囂張吧！』阿旻氣憤難平。 『對啊，像這種新來的，一定要先給他下馬威，讓他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一旁的阿輝皺著眉頭，阿勳也跟著鼓譟。 『下甚麼馬威？地甚麼盤呀？我們是來上學的，你們這樣豈不是跟山豬那幫人一樣？沒事 不要找事做！』仲達將菸頭彈向司令台的牆上。 ------------------------------------------------------ 深夜，公園邊。 盡職站崗的路燈照明著公園邊的小徑，公園裡頭榕樹們，隨著秋天清冷的夜風，在這美麗 秋夜裡舞動著身影。 這天，便利商店排假；習慣了日夜顛倒的作息，仲達睡不著覺，本想去找愉涵，但愉涵不 巧跟高中同學唱歌去了；接著阿旻等人買了幾百塊滷味、一打啤酒，到仲達家找他；仲達 怕吵到母親的睡眠，穿了拖鞋陪阿旻等人到外頭遛噠。 『這麼晚了，還有人在打籃球？』阿旻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運球聲。 『嗯…聽說球場那邊的路燈會開到十二點。』仲達說著，往球場方向走去。 ---------------------------------------------------------- 球場裡，兩名女孩跟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子在場上鬥牛，場邊圍了一群男子；這個時間， 兩個女孩子出現在這裡，仲達感覺極其彆扭。 『小馬哥，我們就在這裡吃吧。』阿旻提議。 『對啊，我先去報隊，等一下輪到我們，可以上去打。』阿勳興緻勃勃。 『好啊，我們這裡四個人，報兩隊吧。』仲達盤腿而坐，阿旻拿了報紙墊在地上，在上頭 放著滷味、啤酒。 『我先開一罐來喝喔！』阿輝率先開了一瓶啤酒，左眼那眼罩刻意換成了黑底白圖的骷髏 頭圖案。 『喔、好，那我們要怎麼分？我要跟誰一隊？』阿勳問道。 『隨便啦，你就跟他們說兩隊，一會我們再分啊！』阿旻戳了一塊米血糕。 『對啦，就這樣。』仲達拿了一瓶啤酒，用衣服抹著瓶口，看著球場那幾個人的動作。 球場上，兩個男生的動作看似笨拙，頻頻讓那兩個女孩抄球、射籃，甚至被蓋火鍋；仲達 問了旁邊等候上場打球的其他人比數，5：3，兩個男生方才一上場便接連拿了五分，之後 卻變得像是孩童般玩鬧似的不會打球。 『原來是意不在籃球啊…』仲達輕啜手中的啤酒。 『什麼意思？』阿旻啃著不知道何時從哪裡變出來的炸雞腿。 『你哪來的雞腿？我怎麼沒有？』看著雞腿，仲達不解。 『因為我只有買一支啊，當然要藏起來…不是啦，小馬哥你說什麼不在籃球？』阿旻不知 道在激動什麼，一塊小肉屑從口中噴出來。 『呵…你看他們幾個的動作。』仲達莞爾，阿旻轉頭看著場上那幾人，女孩子運著球，準 備切入；男子張開手臂，貌似故作笨拙，讓女孩子過；接著手掌再從女孩子胸口劃過，女 孩子轉身切入成功，上籃得分。 『那男生…是在吃豆腐吧？』阿旻那表情，不知道在爽什麼，轉過頭跟阿輝交頭接耳。 『不只那男的，我看兩個都是；弄不好，這裡的人搞不好都是…』仲達竹籤一次戳了五塊 小豆干。 『小馬哥，那等一下我們誰先打？』阿勳一注意到場上的狀況，又開始興奮了起來。 『你們先打吧，我想再多吃幾塊。』仲達語氣有些懶散。 『那等一下我先打喔！』阿勳興奮的站了起來，兩眼盯著場上那個雙手抓著籃球，用手肘 頂女孩子胸部的男子。 『隨便啦，我對球類運動不在行。』仲達一次戳了三塊米血糕起來吃。 ----------------------------------------------------- 不久，球場上兩個女孩接連贏了好幾組，而那幾組運動員也像前面那兩個一樣，擺明上場 吃豆腐的；阿勳和阿旻上場之後，兩人卻莫名其妙的四肢僵硬，面對兩個女孩子的攻勢， 毫無招架之力。 『胖子，你在搞什麼？好好打嘛！』仲達喝乾了手中的啤酒，接著瓶口朝下，確定瓶空。 『小馬哥，你不懂啦！』阿旻傻笑，兩手張開，阻擋女孩前進。 『小馬哥，那個紅毛，不是今天那個轉學生嗎？』阿輝拉開啤酒拉環，額頭點向前方來者 。 『喔？真的耶…野口…誠？』仲達看著來者。 『嗨~我想報隊。』野口誠舉手向場上所有人打招呼，白底黑扶桑花的襯衫在夜色裡格外 搶眼。 『野口，要不要一起組隊？』仲達朝野口誠揮手。 『小馬哥，你幹嘛？！』阿輝一臉不爽。 『诶？你認識我？』野口誠微皺眉，嘴角上揚。 『哈，你是今天轉到我們班上的學生，我當然認識你。』仲達抓了一隻滷雞翅起來啃。 『喔？這麼巧？』野口誠慢慢走向仲達。 『阿輝，不如等一下你跟他先上去打吧？』仲達咬著雞翅，又拿了一罐新的啤酒。 『好啊。』阿輝聳肩。 『這麼好？讓我先打？』野口誠盤腿坐下，看著球場上的幾個人；笨拙的阿旻頻頻被抄球 、得分，緊張的神情彷彿在訴說著：這豆腐不好吃。 ----------------------------------------------------------------- 球場的鐵網透著搖曳的樹影，遠處傳來依稀的車聲；球場上的幾名球員隨著女孩子射進的 最後一球，停止了動作。 『下一隊是誰？』大胸部的馬尾女孩，右臂夾著籃球；視覺上看來，她像是帶著三顆籃球 。 『我我我…我！』阿輝慌忙起身，不知道在緊張什麼，右腳似乎還稍稍扭到。 『兩位美女，待會要稍微讓一下啊~』野口誠輕撥了一下他的紅色長髮，故作姿態。 『二打二要先傳球嗎？』野口看著洗球給他的馬尾女孩。 『隨便你。』馬尾女孩聳肩，同時野口手中的球已經出手：漂亮的拋物線，籃球穿過籃框 ，在籃網上發出【唰】的一聲清響。 『這麼準？』馬尾女孩連同一旁的短髮女孩，看著野口，她們以為這時間會出現在這裡陪 她們打球的，都像一旁那些色胚等級的一樣只會吃豆腐。 『那我繼續了喔。』野口一個假動作做勢投籃，接著轉身切入；短髮女孩離開阿輝，張開 雙臂意圖阻擋野口。 『獨眼龍。』野口一個跳躍，將球傳到阿輝手上；阿輝正好在籃下，擦板得分。 『換你吧。』野口看著罰球線，示意阿輝去洗球。 『你們幹嘛都不讓啦…』短髮女孩嘟著嘴。 『哈…有讓了…啊……』阿輝語未畢，短髮女孩一個近身，伸手將阿輝手中的球撥開，接 著跑出三分線。 『啊哈，獨眼龍你真遜…』野口大笑。 『哪有啊，她們犯規耶！我都還沒洗完…』阿輝氣急敗壞，追著短髮女孩。 『唉~呀~有什麼關係嘛，她們是女孩子，還長得那麼可愛~』野口莞爾，短髮女孩在三分 線起跳，射出一記冷箭。 『原來阿輝那麼遜啊？』仲達輕啜手中的啤酒，滿臉通紅。 『而且他慌了，會更遜。』阿旻啃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第二支雞腿。 『不然我等一下上去換他好了，不然他左眼看不到。』仲達看著球場上阿輝為了阻擋短髮 女孩而慌亂著手腳、野口在空中截下馬尾女孩的長箭。 『獨眼龍。』野口作勢要傳球，隨即一記跳投，輕鬆拿下第三分。 『野口，球技不錯喔！』仲達滿臉通紅，看似微醺。 『馬馬虎虎啦！』野口慢慢走到罰球線。 『他叫你野口？你是日本人喔？』馬尾女孩把球洗給野口。 『一半，我是台日混血。』野口在罰球線又秀進了一球。 『喂~人家在跟你講話~過份~~』馬尾女孩跺腳，傲人的上圍隨即抖了一下。 『喂，啊不就好厲害，都給你們玩就好了啊！』一旁的鴨舌帽垮褲男彈出指間的香菸，大 聲咆哮。 『呵。』野口莞爾，給予微笑。 『胖子，你又從哪裡變出第二支雞腿啦？』仲達又抓了一罐啤酒。 『哪有，這是同一支啦！』阿旻皺眉。 『你他媽當我瞎子啊？！剛剛那支的骨頭在這裡！』仲達指著一旁的塑膠袋。 『好啦，那不然我再去買嘛…』阿旻起身，一臉不願。 『嗯，還有啤酒。』仲達一臉醺紅，脖子手臂上有著嚴重的紅塊，看樣子是容易對酒精過 敏的體質。 『還要喝啊…小馬哥你已經全身紅了…』 『靠北呀，叫你買就去買！』仲達伸手拿了根菸。 ------------------------------------------------------- 公園附近的鹽酥雞攤販，儘管夜漸深了，買夜點的人們還是未見減少。 『旻哥…我覺得小馬哥，酒品感覺也蠻差的…』阿勳挑著成串的雞屁股，噘著嘴。 『還好啦，以前我們這樣欺負他，虧他現在還這麼罩我們，很好了啦！』阿旻啃著手上的 雞排。 『也是啦，不過還好他沒有打我們報仇…』阿勳夾了幾塊甜不辣進鐵盆子。 『喂，這個給你等，我先過去。』阿旻提起手上那一袋剛剛從便利商店提出來的啤酒。 『喔…好。』阿勳盯著盤上的食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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