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KTV對面的便利商店宛若不夜城般；每天都有成群的男女老少來這裡搬啤酒 到對面暢飲。 【叮咚~】 『歡迎光臨！』仲達刷著手中的商品，由於是新來的，同班還是會有一名資深學長帶著做 ，據說這名學長就做到月底，仲達就是來頂他位置的。 在KTV的對面，幾乎每天都會有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有對面的酒店小姐來盧仲達幫她們 剝茶葉蛋殼、有紋龍刺鳳的小兄弟在店門口砍人，弄到仲達三不五時得拿拖把到外頭拖地 、偶爾野狗還跑進來拉屎撒尿，不過最讓仲達感到困擾的，還是便利商店為什麼不賣解酒 液。 『喂，帥哥，你們解酒液放哪裡？』就像這樣，每天會有不下五組扛著醉屍的中年漢子， 以即度不耐的表情問著仲達。 『抱歉，我們沒賣。』回答久了，仲達也不像一開始那麼尷尬。 『什麼？便利商店竟然沒賣解酒液？！』幾乎每個買不到解酒液的客人都是這個反應，雖 然這反應讓人不悅，但久了也就習慣了。 ------------------------------------------------------------- 深夜兩點半，客人漸漸少了；偶爾一兩個客人進來買微波義大利麵加茶葉蛋、或是酒喝不 夠的小鬼又跑來搬啤酒之外，鮮少有人進出。 【叮咚~】 『歡迎光臨！』仲達放下手邊正在搬的飲料，抬頭看到布魯斯拎著一大袋東西傻笑。 『布魯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仲達驚訝，他應該沒跟布魯斯說過他上班的地點。 『小子，你以為我是誰呀？！來啦，來吃宵夜；那個，那個誰，也一起來吃啊！』布魯斯 左顧右盼，看不到能放東西的桌子；沒辦法，當年的便利商店不比現在，可不像現在這樣 很多都有桌椅供客人飲食。 『那我們請你喝飲料，重量杯！』學長拿了一個杯子，套好塑膠袋。 『少來了，還請喝飲料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喝免錢的啊？！不要抬槓了，桌子勒？』 『對喔，我們沒桌子耶，怎麼吃？』仲達戳了一塊米血糕吃。 『我去外面處理吧。』布魯斯轉身走出店門，一會，搬了一張摺疊桌回來。 『哇靠，哪裡弄來的？』仲達又是驚訝，布魯斯真是常有驚人之舉。 『你們店旁邊就有人在賣宵夜，你不知道嗎？』布魯斯一臉的理所當然。 『蛤？那你把人家的生財器具給搬過來唷？』學長感到不可思議。 『不然勒？反正他們又沒什麼生意，就跟他借一下啊！』布魯斯找了個位置擺好桌。 『對了，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學長擺了兩杯重量杯在桌上。 『仲達，把我的名號告訴他！』布魯斯自以為帥。 『喔~不就流氓巴士布魯斯嗎？』仲達不屑的口吻。 『靠！什麼流氓巴士？！你當我開公車的啊？！是流氓的士！』 『流氓的士？那是什麼？』學長戳了一塊甜不辣。 『對喔，什麼是的士？我一直以為是外面的人叫錯耶！』仲達也一臉不解。 『你們有沒有常識啊？的士就是TAXI，計程車啦！』布魯斯對於得要自己解釋，感到相當 不爽。 『喔~然後因為你長得像流氓，所以叫流氓的士。』仲達刺了塊大腸。 『什麼我長得像流氓？！』 『還是做的事像流氓？』學長拿起重量杯，喝了一口。 『不跟你們哈啦了，我去跟他們借幾張椅子，這樣站著吃，不是辦法。』布魯斯語畢，又 轉身走出門口。 『不用啦，我們還在上班耶！』兩人異口同聲。 『唉呀~沒差啦！』 一會，布魯斯又搬了三張凳子，三個人在店裡頭吃著滷味配重量杯，好不暢快，但在外人 看來，實質的莫名其妙，一點都沒有上班的樣。 ------------------------------------------------------- 白天睡覺，晚上上學，半夜打工；夜間部的部份學生，過著此番生活；下午四點半，仲達 在家裡睡眼興惺忪，站在梳妝鏡前面刷牙洗臉。 『累死了…原來日夜顛倒這麼累呀…』仲達看著鏡子裡頭，自己頭髮凌亂的模樣。 【LIN~】 電話鈴聲響起，仲達朝臉上潑了些水，把臉洗乾淨，接著抓了毛巾走回房間接電話。 『喂~』 『小馬哥，起床了沒呀？』電話那頭傳來阿旻的聲音。 『幹嘛啊？』 『走啊，出來吃飯啦！』 『現在？才四點半耶！』 『六點上課，現在出來吃飯剛好啊！』 『對喔，我們還要搭公車喔…好啦…』仲達掛上電話，轉身回房間拿制服。 【LIN~】 仲達襯衫還沒扣好，又聽到電話聲，抓著褲子，邊走邊穿。 『喂~』 『小馬哥啊。』電話那頭傳來阿旻的聲音。 『又怎麼啦？』仲達不耐。 『你沒跟我說約哪裡呀！』 『好啦，來我家樓下啦！』仲達再次掛上電話。 ----------------------------------------------- 下午五點，仲達跟阿旻坐在以前國中時期很多同學喜歡來吃的麵店，仲達在碗裡加了六匙 特製辣椒，整碗肉羹飯紅得像是辣椒泥；當時好像曾經盛行著【很會吃辣的人很厲害】的 時期。 『哇~小馬哥，你吃這樣，不辣啊？』阿旻看著仲達那碗紅色物。 『會呀，不然幹嘛加？！』仲達一匙一匙小心亦亦，先前有次不小心嗆到，痛了好幾天。 『對了，小馬哥，今天我們不要搭公車。』阿旻夾了一塊滷蛋。 『不搭公車？不然要走路去啊？』 『當然不是啦，一會我們去隔壁巷子…』阿旻拿出一把鑰匙，神秘兮兮。 『幹嘛？你買車喔？』 『我又沒駕照，我爸不讓我買。』 『不然這鑰匙要幹嘛？』 『這把鑰匙很特別。』阿旻故做神秘樣。 ----------------------------------------------- 麵店旁，某小巷。 仲達跟阿旻坐在某機車上抽菸，阿旻拿著車鑰匙在鑰匙孔上撬呀撬的，不一會，鑰匙孔被 轉動了。 『可以了、可以了。』阿旻一臉興奮，機車隨著手把的轉動，發出低沉的引擎聲。 『哇~這麼神...』仲達對於這個頭一次看到的行逕，感到新鮮。 『小馬哥，走吧！我載你。』阿旻一臉得意。 『喔...好啊！』仲達坐上後座。 -------------------------------------- 第一天正式上課，仲達、阿旻跟小葵、阿勳、阿輝等人約好在學校附近的廟口碰面，阿旻 為了引人注目，還刻意買了麻辣臭豆腐帶到學校。 『應該就是這裡吧...』仲達看著教室門外的門牌。 『應該是吧，上面有寫商一忠。』小葵指著門牌。 『那走吧。』仲達率先走進教室，心跳沒來由的加快。 『幹！誰買臭豆腐啦？！』教室裡頭不知哪位同學的咆哮聲。 『靠北唷？！想吃去買啦！』阿旻回嗆，照著他擬訂的劇本走；只是仲達想不透，他這麼 做的目的為何；雖然阿旻說是下馬威，但是仲達跟小葵一致認為他只是想引人注目。 『幹！你講啥小！』 『死胖子，出來外面講啦！』 『臭死人！』 教室裡頭咆哮的聲音此起彼落，阿旻也算厲害，頭一次進教室，就彷彿成了公敵一般。 『嘿~兄弟~雖說臭豆腐好吃，但是今兒個是咱們開學的頭一天正式上學；兄弟你帶這麼臭 口味的東西進來，似乎有些不妥！』座位裡頭走出一人，來者穿著靛藍色唐裝，講話刻意 模仿著大陸咬字、卻又帶著明顯的台南口音；手上一把竹片摺扇，搧起風來還帶了濃郁的 【CK1】香水味，想必是在摺扇上頭灑了香水。 『誰跟你是兄弟，還噴香水，臭死了！我吃什麼關你屁事？！』大概仗著仲達會幫他，阿 旻戳著來者，挑釁意味頗高。 『SORRY，別見怪；阿旻，上課第一天，你不要鬧事！』仲達擋在兩人之前，朝來者給了 個微笑。 『喔~沒關係、沒關係，在下不會在意；敢問這位兄台大名？』這位古人打扮之人，講話 的用詞越來越刻意模仿古人，只是搧動的摺扇上頭依舊帶著濃郁的【CK1】香水味，形成 強烈對比。 『喔~在下馬仲達，敢問兄台是？』仲達抱拳。 『非也、非也，抱拳之時，應當左掌抱拳、而非右掌抱拳，此為大忌也！』 『喔，抱歉、抱歉！』仲達趕緊換手。 『嗯~不打緊、不打緊，不知者無過是也；在下蔡懿哲，久仰仲達兄大名。』自稱蔡懿哲 的男子收起摺扇，往後插在衣領，接著還以抱拳。 『喂~仲達，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座位呀？』小葵拉著仲達衣角。 『喔，對喔...』 『要不這麼著，仲達兄你們一行人就坐在下旁的座位吧。』蔡懿哲抽出扇子，走回座位。 『這一班，好像很多怪胎耶...』小葵滴咕。 --------------------------------------------- 第一天上課，就在充滿臭豆腐氣味和咒罵聲中開始，仲達、小葵感到渾身不自在，阿輝、 阿勳則是整晚擔心教室那幫同學會不會因為阿旻的臭豆腐而對他們拳腳交加，只有臉皮厚 的阿旻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他的麻辣臭豆腐。 『各位同學看這裡，我是你們的班級輔導員，今年四年級，這是我跟她的名字，不過因為 我比你們大三個學年，所以比較喜歡你們叫我們學姐。』兩名學姐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 因為長得挺可愛，大部份的學生都聚精會神，偶爾講幾句話虧學姐；但也有全然不理會的 學生，像是仲達就自顧自的拿著鉛筆在紙上亂塗鴉。 『小馬哥，旁邊那個不就是昨天在花圃的那個？』阿旻湊到仲達耳朵旁，用氣音說話，自 以為小聲，殊不知旁邊的小葵聽得清清楚楚。 『哪個啊？』仲達一向不太會認人，稍稍抬頭，又低頭繼續畫。 『就昨天我們在抽菸，說可以再抽三口的那個啊！』阿旻繼續他的氣音。 『喔...』仲達頭也不抬。 『學姐呀，我們可不可以叫你小君君？』阿勳吆喝著。 『小君君啊...也是可以啦！』名字本來就叫小君的學姐，很自然的回答，顯然相當習慣 應付這類無聊男子。 『學姐有沒有男朋友？』 『學姐妳幾歲？』 『學姐妳三圍多少？』 班上那些男同學紛紛鼓譟了起來，學姐的表情開始顯得不耐。 【磅】 『好啦、好啦，都安靜、都安靜！』年約二十五歲上下的男老師，走上講台，在講桌上重 重一拍；該名男老師人稱【權哥】，不過學生們給他起了個綽號叫【陽萎】，至於這綽號 的由來，那可是另一個故事；【陽萎】就像一般剛開始擔任教職的新老師一樣，充滿熱血 ，不過這熱血只會出現在稍有姿色的女老師或女學生身上，引發班上某些男學生的不滿， 不過由於這在往後的故事發展裡頭會些略的帶到，故在此先不多做贅述。 『小馬哥，你看，那個人的背跟恐龍一樣...』阿旻又開始用他的氣音在說話，對於講台 上【陽萎】的咆哮，可說是視若無睹。 『哪個？』仲達停下手中正在塗鴉的鉛筆。 『那個啊！』阿旻指著右前方一名胖胖的女同學，背後的肥肉一層層的，真的像是恐龍的 背鰭一樣。 『靠！不要亂報些不能看的！』仲達不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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