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圖書館內，仲達帶著阿旻小葵在自修室翻著報紙；剛吃過早餐，肚飽眼皮鬆，兩對 眼皮拼命在表現著恩愛，仲達起身到廁所洗了把臉。 正值夏日，窗外下著傾盆大雨；雨水壓低灰塵，讓空氣顯得份外清新；仲達洗完了臉，坐 在圖書館外樓梯的邊牆上抽菸，兩眼盯著握不緊的左手腕。 『小馬哥，抽菸怎麼沒約啊？！』阿旻走出大門，在仲達身旁也點了根菸。 『剛上完廁所，想抽就抽了，工作難找，雨又下那麼大，真煩。』仲達仰首，長長吐了口 煙。 『我們這年紀，工作本來就難找，再慢慢來吧。』阿旻咬著菸，皺起眉頭裝憂鬱。 『但是我現在的狀況沒辦法慢慢來呀。』仲達起身走進圖書館。 ----------------------------------------------------- 圖書館裡冷氣出風口旁的座位，充斥濃烈的冷媒味；仲達翻著報紙，感覺挺不自在，左腕 又在隱隱做痛。 『姓馬的，我老大找你。』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小混混三人組，忽然出現在仲達的座位旁； 清一色的檳榔嘴，紅灰濃厚的味道在圖書館顯得令人做噁。 『我沒興趣。』稍稍抬頭，仲達低頭繼續翻報紙。 『姓馬的，你不要他媽的給臉不要臉！』其中一名混混用力踹了一下桌腳，阿旻氣憤起身 。 『這裡是圖書館，請保持肅靜。』仲達依舊看著報紙，語氣平淡。 『小胖子，你站起來想幹什麼？』另一名混混指著阿旻，表情猙獰。 『阿旻，坐下。』仲達仔細看著求職欄，一一過濾已打過電話的徵才廣告，阿旻坐下，一 臉不甘。 『哈，都是軟腳蝦，真不知道老大找他做什麼。』方才踢了桌腳的混混表情得意，語畢， 三人轉身走出自修室。 『仲達，剛剛那幾個，好像是我前男友的手下耶...』小葵抓著仲達衣角。 『是嗎？喂，你那份看過沒有？』仲達闔上報紙，跟阿旻交換。 『喂，剛剛一定是他叫人來找你，不知道什麼事耶...』小葵看起來相當緊張。 『管他的，他上次把我手砍傷，我還沒找他勒！找我...喂，胖子，搬貨做不做？這個你 看一下。』仲達語氣蠻不在乎。 ------------------------------------------------------- 『姓馬的，不要不知好歹！』金髮男站在仲達桌旁，背後又是一群跟班，小葵見狀，低著 頭，自以為躲得起來，十足的鴕鳥心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仲達拿筆在紙上抄下新找到的資料。 『昨天在電動間，你幫了我，以後你就跟我；有事，就報我阿飛的名號。』金髮男故作姿 態，好像覺得自己這樣很帥。 『阿飛？原來你有名字啊？』仲達抬頭，嘴角上揚，隨即又低頭繼續找資料。 『幹，你講啥小？自以為好笑啊？』方才吆喝的三人組其中一人又開始大聲咆哮，自稱阿 飛的金髮男伸手阻擋。 『金毛的，搞清楚，我昨天沒意思要幫你；純粹是這胖子被打了，我替他出頭；另外，對 於你這種不帶一群人出門就什麼事都不敢做的膽小鬼，我是打從心裡看不起。』依舊翻著 報紙，仲達感覺左腕傳來陣陣痛楚。 『幹！給臉不要臉啊？你搶我馬子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清楚；不要以為會幾招拳腳就了 不起，那天還不是照樣讓我砍到進醫院！』阿飛放聲咆哮。 『有沒有搶你馬子，我不需要跟你解釋；另外，你把我手砍傷的事情，我遲早會跟你清算 ，怎麼樣？還是你想現在？』仲達放下原子筆，闔上報紙。 『好，很好！清算是不是？好、好、很好，我們走！』阿飛帶著大隊人馬，轉身離去，離 開前還不忘朝地上吐口檳榔汁。 『小葵，妳當初怎麼會跟這種人在一起呀？』翻開報紙，仲達繼續找資料。 『小馬哥，你剛剛幹嘛不打死他算了？』阿旻氣憤，小葵低頭不語。 ------------------------------------------------- 傍晚，太陽西下，晚風讓氣溫明顯降下了幾度。 阿旻提議到三和夜市玩從頭吃到尾的遊戲，但被仲達婉拒了；一整天下來，仲達打了十多 通電話，跑了好幾個面試地點，有三重、蘆洲，甚至台北市；精神疲憊，仲達拖著沉重的 步伐回家休息。 仲達一回家，阿旻打了電話連絡先前幾個跟班-阿勳跟阿輝等人出來逛街。 『旻哥，最近我們發現夜市旁邊巷子裡面有一間DVD店。』阿輝異常興奮。 『DVD店？那有什麼了不起？』阿旻不以為然。 『旻哥，你不知道啊？那裡有賣A片啊！』阿勳也跟著興奮，一旁幾名囉嘍也跟著鼓譟著 。 『A片？好哇，這種好康怎樣現在才跟我講？走啊，在哪？』 --------------------------------------------------- 夜市旁，不起眼的小巷子裡，阿旻一行人在DVD店裡頭翻著精美的目錄；店裡頭一名喝著 琴酒，滿臉紅醺的胖子左手拿著遙控器，對著播著A片的螢幕按著快轉，右手腕做著不知 所云的暖身運動；一旁擺著半包抽取式拉拉衛生紙，地上也有幾團被揉成餛飩樣的衛生紙 團。 『小李，你要幹嘛也等這些小鬼回去再做，眾目睽睽的。』一名紅色長髮，手持遊戲手把 ，打著武士電玩的男子，打著石膏的右腳大剌剌擺在桌上，一臉厭惡的看著胖老闆。 『幹嘛？法律規定人不可以扭手腕？你咬我啊？幹，轉過頭了！』胖老闆輕醊一口琴酒， 一臉理所當然。 『旻哥...那胖子在店裡面打手槍耶...』阿輝摀著嘴，自以為講得很小聲。 『噓...小聲點...看那樣子，不知道是哪裡的角頭。』阿旻不知怎的，言行忽然謹慎了起 來。 『對呀，而且那個人還喝酒，惹他生氣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阿勳也心有戚戚 焉。 『喂，小鬼，要說人家壞話，也講小聲一點吧！』胖老闆醺紅的臉瞪著三人，三人閉嘴繼 續挑片。 『老...老闆，我要這幾片！』阿旻遞了一張小便條紙，上面寫了十組編號；胖老闆接過 便條紙，看了一眼，又抬頭瞪著三人。 『怎...怎麼了...』阿旻等人不知所措。 『挑那麼久，就買這十片~~？』胖老闆刻意拉長的尾音，在阿旻等人聽來更為煞人。 『小李，對方只是小孩子，別玩了！』紅髮男子沒回頭，醊了口威士忌，繼續打著電玩； 胖老闆走到裡頭，翻了一會，隨意挑了十張片子出來。 『諾，一千塊。』胖老闆把十張片子塞進一個紅白塑膠袋裡，放到玻璃桌上；阿旻遞出一 千塊，提起塑膠袋，動作小心翼翼。 『老闆...這十片...』阿旻翻了幾下塑膠袋裡頭的片子，面有難色。 『怎樣？有何指教？』胖老闆點了根雪茄。 『我買的不是這個...』阿旻聲音抖了起來。 『什麼？什麼？』胖老闆刻意扭曲著臉孔，裝模作樣嚇人。 『這不是我們買的片子！』阿旻大吼，把片子從塑膠袋裡拿出來，放在玻璃桌面上。 『什麼不是你們買的？你剛才給了錢，我給了東西，銀貨兩訖，不是嗎？』胖老闆朝阿旻 臉上吐了口煙，一臉惡霸模樣。 『才不是！這上面寫著蘇阿姨的健康操，我們才不看這個！』阿旻大吼，阿輝跟阿勳兩人 盯著門口，意圖逃離現場；紅髮男子好奇，放下遊戲手把，點了根捲菸，回頭看，空氣裡 頭開始瀰漫著淡雅的櫻花香。 『喔~別緊張，這是為了掩人耳目，別緊張、別緊張。』胖老闆坐下，拿起那杯琴酒，一 口乾。 『我、我不信！你你你你放給我看！』阿旻鼓足了勇氣。 『什麼？你現在是叫我大庭廣眾的在這裡放A片嗎？』胖老闆十足流氓口氣。 『可、可是你現在自己就在看啊！』阿旻像是豁出去了。 『那不就得了？你還擔心什麼？』胖老闆目露兇光。 『才不一樣，反正，你今天不放給我看，我是絕~~對不買！』阿旻全身都開始顫抖了。 『臭小鬼，老子一張片子沒賺你們幾個錢，別囉囉嗦嗦的！』胖老闆一臉猙獰，阿旻等人 低頭不語。 『好，好好好，我放、我放，當我怕了你了。』接過塑膠袋，胖老闆拿出裡頭十張片子； 接著從一旁抽屜拿出十張一模一樣的AV封面，貼在光碟片上。 『諾！』胖老闆一臉理所當然，阿旻等人則是傻了眼。 『喂，小李，你也別太過份了，你以為換張貼紙，裡頭的內容就會變啊？』紅髮男終於看 不下去了。 『囉嗦啊，反正他們也不在乎！』胖老闆一臉不耐。 『我們在乎！我們不要看這種怪片子！』阿旻等人異口同聲，難得的團結。 『小李啊，你就換給他們吧！吵吵鬧鬧的，我怎麼打電動？』紅髮男起身拿走那瓶琴酒， 在杯子裡以一比一調了檸檬汽水。 『你才吵勒，銳德，我在做生意，你不要插嘴！』胖老闆依然是一臉不耐。 『換給我們啦！不然就把錢還來！』 『對啦！換片！』 『騙子！』 『我們不要看什麼蘇阿姨健康操啦！』 阿旻等人終於爆發了，咆哮聲在店裡頭此起彼落。 『好好好，我換、我換！』胖老闆轉身在另一個櫃子裡翻著一箱光碟，雜亂的模樣明顯不 是新貨。 『諾。』隨意挑了十片，胖老闆塞進另一個紅白塑膠袋，不耐的丟到桌上。 『我、我們要剛剛挑的那十片！』大概賭胖老闆不會怎麼樣，阿旻再次咆哮。 『吵死了！這就是你們剛才挑的那十片啦！』胖老闆惡人似的拍了下玻璃桌面，所幸沒把 它拍破。 『麥假了啦！這些明明就是舊的！』阿勳也跟著咆哮。 『要不要？要的就拿走，不走，我要拉鐵門了。』胖老闆理直氣壯。 『你你你...你是壞人！』伸手抓了紅白塑膠袋，阿旻等人連忙逃出店家。 -------------------------------------------------- 夏雨，接連幾天下個不停；仲達待在家裡悶了好幾天。 『來圖書館看幾本書好了。』穿了件防水薄外套，仲達拿了把雨傘準備出門。 【鈴~~~~】屋內傳來電話鈴聲。 『正要出門…誰呀…』仲達脫下鞋子，小跑步。 『喂~』 『馬仲達，你在家喔？』電話那頭傳來小葵的聲音。 『廢話，不然我怎麼接電話？』仲達覺得小葵問這話有些白癡。 『是喔，你沒出去喔？』 『有啊，剛要出門，被妳這通電話叫進來了。』仲達語氣有些不耐。 『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圖書館啊，幹嘛？』 『圖書館喔？我也要去！現在嗎？那我現在出門。』小葵的語氣聽來異常興奮。 『喔…好啊。』仲達掛上電話。 ------------------------------------------------------- 傾盆大雨，仲達撐著雨傘，站在圖書館大門前的石階上；咬著濕了一半的香菸，看著手錶 。 『馬仲達，等很久了嗎？』小葵撐著雨傘，在階梯旁瞇著眼微笑。 『還好啦，妳今天怎麼穿裙子啊？』仲達目光無意間落在小葵裙襬下白皙的大腿上。 『怎麼了？不好看嗎？』小葵皺眉。 『也不是啦…之前沒看過…』丟掉菸頭，仲達轉身進圖書館。 ------------------------------------------------------ 圖書館裡，溼冷的空間讓仲達感覺挺不自在；濕濕的褲腳，說不出的彆扭，所幸冷氣有助 於空氣乾燥。 【兮...】小葵吸著手中飲料的吸管。 『小葵，這裡面禁止飲食。』仲達輕聲。 『喔，對、對對對不起！啊！』小葵將飲料擺到桌上，卻不小心打翻。 『啊呀...』仲達從小葵包包拿出面紙，整團抽出，鋪在桌沿，防止液體流到地板。 『對...對不起對不起！』小葵慌張的左看右看，仲達食指擋在嘴唇前面，示意小葵安靜 ；接著仲達起身，走到櫃檯問。 拿了塊抹布，仲達走回座位擦乾，還了抹布之後，挑了幾本書到櫃檯登記，就帶著小葵離 開了圖書館。 ------------------------------------------------ 正義北路上，某知名連鎖店，仲達大口大口嗑著拌了蛋汁的牛肉蓋飯，小葵喝著味增湯， 表情看來挺不自在。 『怎麼？不好喝啊？』仲達在牛肉蓋飯上頭鋪滿了紅色薑片。 『沒、沒有啊！』 『再過幾天就開學了，工作還沒著落...』仲達撒著五味粉，皺著眉頭。 『放心、放心，一定找得到的，別急！』小葵微笑。 『再不吃，我把妳的肉吃光喔！』仲達夾了一塊小葵碗裡的雞肉。 ----------------------------------------------- 傍晚，仲達家裡，布魯斯買了些熟食到仲達家給他們母子倆人加菜，然後順便在那裡吃飯 。 『仲達，快開學了，到時候好好讀書，練拳的事情等你的傷好了再說。』布魯斯夾了一塊 雞卷，電視機逕自播送著新聞主播的讀稿聲。 『小聲一點！我騙我媽說傷早就好了！』仲達食指擋在嘴前，一臉緊張。 『放心啦，她在炒菜，聽不到啦。』布魯斯低頭扒光第三碗飯。 『布魯斯。』 『衝啥？』 『我的工作到現在都還沒有著落耶，怎麼辦？』仲達眉頭深鎖，嘴角還黏了一粒飯。 『厚~你才幾歲？安啦、安啦！吃啦！』布魯斯擺出不耐的表情，抓了一隻烤雞腿。 『你們師徒倆在聊什麼？來來來，上菜了！』仲達母親端上一道紅燒魚。 『沒事，不就閒聊？吃飯吃飯。』布魯斯扒著手中那第四碗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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