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間，路上車水馬龍，鵝血糕的攤位前依舊大排長龍；前兩天剛開始賣大腸包小腸的 金髮老闆，今天新增了超大塊雞排。 仲達緊抓著手中的三十塊，盯著前面移動緩慢的人龍，沒有一絲絲不耐；老闆娘阿水爽朗 的笑聲在熙來攘往的車聲中依然顯得格外清亮。 『旻哥。』阿輝使了個眼色，阿旻看到仲達在那排隊，身旁兩個囉嘍走向仲達，被阿旻制 止；一名囉嘍走過來，手中捧著好幾袋雞排跟大腸包小腸。 『旻哥，今天去？』阿勳陪著虛假的微笑。 『去敲兩桿吧。』接過雞排，阿旻一臉大哥樣。 『各拿一組過去，給那個姓馬的。』語畢，阿旻啃著雞排，帶著人群走過馬路。 ------------------------------------------------------------------- 拒絕掉阿旻手下送去的雞排跟大腸包小腸，仲達繼續排著他的鵝血糕；方才送雞排過來的 那個囉嘍，仲達看見他神秘兮兮的從金髮老闆那裡接過數個裝著不知名白色粉末的小夾鍊 袋。 【叭~叭~】 一輛國產計程車停在鵝血糕攤旁按喇叭，裡頭的駕駛下來，整齊的襯衫、雷朋大墨鏡、微 捲的短髮，竟然是前幾天教訓過阿旻那幫手下的流氓司機。 『嫂子，馬文成不在呀？』提了一袋飲料，看來流氓司機跟鵝血糕老闆是熟識。 『大、大大大大哥！』仲達顧不得在排隊，擠過人群走向那流氓司機。 『啊？你是誰？』流氓司機啃著鵝血糕，吃相離奇難看。 『我、我就是前幾天在在在那邊巷子被打的那、那個人，那天感謝你救我！』仲達緊張得 講話直打顫。 『喔？你老師勒！拎北整天一天到晚在打人，我哪知道你在說什麼！』流氓司機伸手又自 己拿了一支鵝血糕，茶色的鏡片底下透出他不屑的眼神。 『大哥，可不可以教我打架？！我想保護重要的人！』仲達對流氓司機做了個九十度鞫躬 。 『誰理你呀，國中生死小孩，學了還不是到處去亂打架...走開啦！』流氓司機一臉厭惡 。 『布魯斯啊，這孩子很乖的，跟一般小孩不一樣，如果要收徒弟的話，他是好人選喔。』 阿水滿頭大汗，忙著招呼客人。 『不知道，我聽不懂喔，我是來找你們馬文的；如果不在，我就要走了。』流氓司機一口 吞下那一大根鵝血糕，也不怕燙到。 『馬文去外送，應該就快回來了啦。』阿水低著頭忙找錢。 『嘿，布魯斯，又跑來吃鵝血糕不給錢啊？』馬文成停好摩托車，糾著嘴對流氓司機吐槽 。 『什麼不給錢，講那麼難聽！我有買飲料來給你們喝耶！』流氓司機提起那袋飲料，一臉 了不起的模樣。 『嘿...小鬼，你真的每天來排隊呀？嗯？今天怎麼沒有買？來，我請你吃。』馬文成伸 手拿起一支鵝血糕。 『老闆...我今天有事情要找這位大哥...』仲達一臉無辜。 『找他？』馬文成一臉不解樣。 『我想找他學武功。』 『嘖，我先走了。』流氓司機不耐，上車走人。 ---------------------------------------------------------------- 傍晚，三重，正義北路某書局。 仲達在運動類書籍前專注看著自由搏擊的教科書，一頁一頁、一個動作一個動作仔細牢牢 記在腦袋裡。 他想變強，但是找不到人願意教他；他想自修變強，但是他買不起書本；所以他只好到書 局把書上的內容背下來，再自己慢慢練習。 ------------------------------------------------------------------- 半夜 仲達在自己的房間，默默的把細沙牢牢縫在運動長褲裡。 --------------------------------------------------------------------- 一連下了好幾天大雨，這天總算放了個晴，仲達穿著徹夜趕工做出來的運動長褲來到了運 動場；為了怕加工過後太重，鬆緊腰帶上還特別多加了條繫繩；為了想變強，他用自己的 方法下了苦心，沒有人教、沒有捷徑，那就只好用最笨拙的方式土法煉鋼。 操場旁，仲達飆著汗雨在雙槓上擺盪；最陽春的器材、最基本的訓練方式，仲達用他想變 強的決心在這簡單的兩條木桿子上燃燒青春。 -------------------------------------------------------------------- 一大早，自習課的教室裡，仲達不改以往的在課桌上睡覺；前一天在運動場的初次鍛鍊， 弄得他全身酸痛；前一天的體力透支，讓他今天格外的好睡，除了中午的便當時間之外， 幾乎沒有醒著的時候；好在那些老師平時就愛管不管的，倒也沒啥人去注意到仲達今天睡 得特別沉。 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仲達白天睡覺，晚上做體能、練拳；阿旻那幫人則是把毒品在學校裡 頭悄悄的慢慢擴散。 ------------------------------------------------------------------- 『你最近怎麼好像睡得越來越沉？是不是晚上有偷做什麼壞事？』下午的體育課前，愉涵 要叫仲達去操場集合。 『偷做壞事......哪有啊......』仲達努力睜開眼睛，愉涵坐在前面座位托著下巴，暖暖 的橘色陽光打在她俏皮的表情上，格外顯得青春。 『不然最近睡那麼沉，是為什麼啊？』愉涵瞇著眼，像是在審問仲達。 『沒...沒有啦，妳妳妳幹嘛啦！』忽然跟愉涵近距離四目相接，仲達緊張得狂結巴。 『還說沒有，都緊張得結巴了；好啦，不說就算了！下一節體育課，要去集合了。』愉涵 嘟嘴。 -------------------------------------------------------------------- 體育課，做完操之後，仲達不如以往陪愉涵在榕樹下聊天，而是拉著愉涵陪他跑步；連日 的鍛鍊，下半身穿的那件特製運動褲，由於連日的鍛鍊，已經感覺不到它的重量了。 阿旻那幫人窩在校舍的角落偷偷抽著掺了毒品的香菸，怪異的燃燒臭味在校舍裡頭漫延； 經過的老師嗅到這股不自然的臭味，竟然沒人肯去舉發，就只是紛紛走避。 『你最近做了什麼？怎麼體力這麼好？』愉涵在榕樹下坐著喝水，等待仲達跑完，一臉好 奇的問他。 『這個就是秘密。』【啪啪】仲達拍拍運動長褲，走到愉涵旁邊。 『這是什麼？！』摸了仲達的紮實的褲管，愉涵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沙子。』 『沙子？』愉涵不解。 『沙子，很普通的沙子。』仲達的表情充滿了自信。 『所以，你最近會睡這麼沉，就是因為晚上都穿這件褲子去跑步？』愉涵驚訝的表情不減 。 『不只是跑步，妳看。』仲達抬起右腳，重重掃了幾下迴旋。 『仲達，你...你怎麼變這麼厲害？！』 『還不夠，我還需要變得夠強。』 『你為什麼想變強？』愉涵一臉疑惑。 『因為我想保護妳！』四目交接，這次仲達的眼神充滿自信。 ----------------------------------------------------------------- 傍晚，仲達放好書包，出門前往運動場，他需要鍛鍊更強的體能。 『交不出來？拖進去。』某條小巷子，仲達聽到阿旻的聲音；轉頭一看，那幫人正在把一 個人拖進一旁的防火巷；阿旻丟掉剛剛吃完的雞排，慢條斯理的抽著那個味道濃烈刺鼻的 香菸；仲達認得方才被拖進防火巷的那個人，那人是隔壁班的學生，在學校也排得上前幾 名的小混混。 仲達他不喜歡以多欺少的事情，但那人並未向他求救；況且，在仲達眼裡，那人也算不上 是什麼好東西；現階段，他不適合為了這種事情來影響自己鍛鍊的進度。 ------------------------------------------------------------------ 因為是夏天，即使到了傍晚六點，太陽公公依然還在加班，運動場上奔馳的人們並未減少 。 吃完剛剛買來的鵝血糕，仲達站在爬竿坑旁邊做著暖身運動；年輕就是本錢，連日的鍛鍊 加上拉筋，他現在竟然能做出土字劈的高難度伸展動作。 上下爬了兩次竿，仲達開始練習自己看書摸索出來的踢法；加重的運動褲讓他踢腿時感覺 特別來勁。 『嗯…練得很認真。但是，腿不是這樣踢的。』 仲達回頭一看，那位流氓的士啃著雞排，在後頭站著三七步。 『你管我！你那麼厲害卻不教我，我只好自己學啊！』仲達怒吼。 『死小鬼，我厲害是我的事，為什麼要教你？』流氓的士吐了一口雞骨頭，凶狠的表情令 仲達一愣。 『我想變強啊，我想保護重要的人！』鼓起勇氣，仲達再次朝著流氓的士大吼。 『保護重要的人啊？來，說來聽聽看。』流氓的士將手中的雞排紙袋隨手一丟，拿起鵝血 糕又開始啃。 『愉涵因為我的關係，也開始被班上那些人欺負；還有，我媽常常都被我爸爸打。』仲達 低著頭，語氣刻意平淡。 『所以你想跟我學武，去保護你身邊的人？』流氓的士兩三口就把鵝血糕嗑光，手上的竹 籤隨手一射，射中操場上一個熱血跑步的大學生後腦杓。 『我……我想保護身邊的人。』仲達堅定的看著流氓的士。 『好吧，我就是因為馬文一直幫你說話，我才特地走進來看的；你果然練得挺認真，不過 先說好，不准半途而廢。』流氓的士在兩句話中已經啃掉第二支雪糕，令人好奇他的牙齒 怎麼不會酸軟。 『那…那你是願意教我嘍？！謝謝師傅！』仲達開心的跳了起來。 『別叫我師傅啦，叫我布魯斯！』流氓的士摘下臉上的茶色雷朋眼鏡，不帥，卻充滿男人 的自信魅力。 『布…布布布魯斯，是！謝謝布魯斯！』仲達緊張得又開始結巴。 『來，首先，你剛剛的那個踢腿，不是這樣的；雖然你出的是右腳，但是其實左腳也很重 要；你看，你在踢的時候，如果左腳像我這樣擺，右腳順勢甩出去、收回來，來，試試看 。』布魯斯示範了一次踢腿，同一招彈腿，但架勢明顯的不一樣。 『好好好。』仲達依樣畫葫蘆，踢了一腳。 『耶~布魯斯，真的不一樣耶！這樣踢，感覺好強喔！』仲達再次興奮地亂跳。 『有我當師傅，當然不一樣啦；不過別高興太早，繼續踢。』布魯斯走到一旁的袋子，拿 出一支炸雞腿，剛剛吃完三支雪糕，現在又開始吃炸雞腿，真令人好奇他會不會拉肚子。 這天，仲達照著布魯斯教的踢法，左右各練了一百次，便已癱軟在地；就在布魯斯正想要 嫌他體能太虛的時候，布魯斯發現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加重的運動褲。 『你這個……』布魯斯摸著仲達的褲管，大吃一驚。 『呼……這是我自己縫的。沙子，就是從那邊挖的，呵……』仲達依然躺在地上喘。 『這麼有心，好！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師傅請你吃麵！』無意間竟然收了個這麼熱血的徒 弟，布魯斯樂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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