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都市的午後出現難得的知了蟬鳴；鐘聲響起，教室裡的學生們像是胡蜂般的傾巢而 出，熱情洋溢的學生們拿著籃球在走廊上等不及做起運球動作，被同在走廊上行走的教務 主任制止，某些教室就在一樓的學生早已經佔了操場上幾個較為熱門的球場，幾名異性緣 較好的男孩子就坐在操場邊榕樹的樹蔭底下陪女同學一起拿著課本聆聽知了叫聲。 . 『剛剛吃完飯就睡到現在，剛剛上課他也沒起來，耍大牌呀！』一名滿臉青春痘的胖子， 帶著幾名跟班的學生，拿著剛從福利社搜刮到的戰利品，數落著教室角落一個骨瘦如柴， 趴在桌上睡覺，樣子不太起眼的瘦子。 『就是說啊，整天裝酷，他以為這樣，那些女生就會喜歡他啊！』一個白面書生樣的同學 皺起眉頭附和，一張臉故作猙獰樣的糾結，一旁幾位囉喽吸著手中的飲料，發出【兮兮】 聲。 那名滿臉青春痘的胖子叫阿旻，父親是家長會長，仗著家裡有錢，整天在學校搞小團體， 甚至欺負弱小，所幸本性還不算壞，沒有誤入歧途，跟人家去混幫派。一旁白面書生樣的 ，叫阿勳，桌球社員，卻沒拿過幾次桌球拍，整天跟在阿旻身邊道人長短、就為了吃那些 免錢的飲料雞排。 『喂！去叫他起來！』阿旻一臉猙獰的撕開手中洋芋片包裝，命令一旁的小矮子，這矮子 名叫阿輝，莫約一米五的身高，每天除了飲料、餅乾跟雞排之外，也沒看他吃過甚麼，常 常讓人好奇他會不會有天營養不良就死了。 【磅】 『喂！起床啦！還睡！』阿輝大聲咆嘯，對著桌子踹了一腳。 『你幹嘛踢我？！』瘦子被那突如其來的一腳嚇醒，這瘦子叫仲達，憂鬱小生，國中三年 級的年紀，做甚麼都不感興趣，連吃飯都沒興趣，整天到學校就是睡覺，偶爾睡不著才拿 書本起來自修，造就了那一身骨瘦如柴的體格。 『唷~~~瘦皮猴還會生氣呢~~~我好怕喔！』阿旻一臉的諷刺，一旁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聒噪 了起來，教室外路過的老師聽到聲音也只是好奇的往裡頭看了幾眼，隨即便離去，仲達滿 腹的怒氣卻又不敢發洩，看著講堂上方的國父遺像，祈望祂能顯靈幫幫他，當然了，國父 遺像始終只是一張照，仲達依舊只能默默承受阿旻等人的欺負。 -------------------------------------------------------------- 下午四點，太陽從中午的金黃色火球變成現在橘黃色的蛋黃，放學鐘響，學生依舊一窩蜂 的往外衝，仲達沒有上第八節課，所以書包拎著就往校門口移動。 . 校門旁，一攤賣鵝血糕的攤位，不同於傳統的豬血糕，健康的鵝血製成，裹上香鬆的花生 粉，每天這個時間總是大排長龍，那是仲達每天最喜歡光顧的美食。 『又是你，每天來買呀，大辣，花生粉裹半隻，對不對？』鵝血糕的老闆娘一臉爽朗的笑 容，遞出一支熱騰騰的鵝血糕給仲達，這老闆娘大家都叫她【阿水】最近剛結婚，所以跟 先生兩人擺了這個鵝血糕的小生意，至於她為什麼叫【阿水】那可是另一個故事。 『謝……謝謝老闆！』遞出三十塊硬幣，面對親切的老闆娘，仲達顯得結結巴巴，對他來 說，鵝血糕的老闆娘是少數會對他親切的人。 『水某，忙不忙得過來呀？小朋友，又是你，真的每天都來買唷！水某，他今天這支我請 。』老闆騎著摩托車，剛剛外送回來，這老闆名叫【馬文陳】長得明星臉，跟電視上的歌 手林志炫長得有著九分神似，附近學校一些女學生衝著這點，每天把攤位圍得水洩不通。 『不…不不不不用啦，我有錢！』仲達拿著鵝血糕，快速跑回家。 ------------------------------------------- 晚上，窗前書桌上，仲達在檯燈下做著功課，書桌上的迷你喇叭撥放著披頭四的經典歌曲 。 【磅、磅、磅】 『哈……在寫功課啊………很好…有前途……哈』酒醉的男人用力敲了幾下門之後，逕自 打開了仲達的房門。 『爸』仲達回頭看著醉漢，一臉無辜。 『裝那甚麼臉？拎北還沒死勒啦！』酒醉的男人捲起袖子進門做勢要打仲達。 『阿懿呀，別這樣，仲達他只是小孩子呀！』瘦弱的女人在男人背後拉著他。 『啊~閃啦！』男人手一揮，女人被推向牆壁，右腿一抬，往女人身上招呼，仲達見狀， 抓起手中的鉛筆，起身往男人奔去。 『啊~~挖咧幹拎娘！敢偷襲拎北呀？！』男人一手抓住仲達握著鉛筆的右手，接著就是重 重的一巴掌，擁有國術底子的男人，那一巴掌絕不是瘦弱的仲達捱得起的，仲達只得趴在 地上看著自己的鼻血流到地板。 但這男人絕不肯就此罷休，舉起左腳往仲達身上又是重重的幾腳。 『阿懿……別打他，要打打我！』瘦弱的女人拉著男人哭喊著，但瘦弱的身子令她面對家 暴之時顯得軟弱無力，男人轉身又是一巴掌，女人紅腫的臉頰上牽著暗紅的血斑，接著男 人扯住女人的頭髮往牆壁一碰。 仲達站了起來，趁著男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用盡全身的力量撞向男人，男人被這麼突如 其來的一撞，失去的重心，跌倒在地，仲達搶了絕妙的先機，但卻也彌補不了身材、經驗 上的不足，仲達隨即被壓制在地，顴骨重重捱了幾拳，浮現了雞蛋般大小的腫包，女人拖 著受傷的身體硬是爬起來拉住男人，用力咬了他手臂，男人吃痛大叫了一聲，又賞了女人 一巴掌，仲達伺機推開男人站了起來，男人爬起來後朝雙手擺了戰鬥姿勢卻不住顫抖的仲 達看了一眼，隨即一臉厭惡，甩門出去，留下披頭散髮的女人蹲在角落啜泣，仲達則是若 無其事般的繼續坐回書桌前寫作業。 --------------------------------------------- 次日，平時就常被同學欺負的仲達，今日帶著一臉青腫的模樣到學校，自然免不了阿旻等 人的冷嘲熱諷，但這些對他來說也早已是家常便飯，或許是因為這樣，造就了仲達對任何 事物都幾乎提不上興趣的性格。 『喂~我們旻哥在跟你講話，你不會應喔？』又是那名叫阿輝的小矮子，小小的個子，總 是發出尖銳的叫聲，隨即又踹了一下桌子。 『你不要太過分！』仲達站了起來，阿輝倒是愣了一下，他沒想過仲達也會有想反抗的時 候，轉頭看了一下阿旻，阿旻抓著手中的洋芋片，一臉的事不關己，旁邊幾名囉喽跟著鼓 譟。 『怎樣？你怎樣？我就是過分你想怎樣？啊~~~~~~~』阿輝刻意扭曲著嘴臉，或許是想製 造可怕的形象，殊不知卻更顯滑稽。 【磅】 仲達推了阿輝一下，瘦弱的阿輝撞倒後方桌椅。 『哈……哈哈哈，阿輝你真沒用啊！』阿旻一張臉冷嘲熱諷的扭曲著。 『幹！放學你就死定了！』阿輝緊握著拳頭，惡狠狠瞪著仲達。 ------------------------------- 四點二十，校門旁，仲達被幾名同學包圍，阿輝一手拿掃帚，一手緊緊擰著仲達的衣領， 阿旻又是一派事不關己的輕鬆模樣，在人群旁吃著炸雞腿。 『竟敢推我，害我在女生前面出糗！』擰著衣領的左手越抓越緊，阿輝又是一臉扭曲五官 的故做猙獰。 『反正就推了，看你想怎樣。』仲達故做鎮定，卻掩不住全身的顫抖。 『阿輝呀......你看，找了那麼多人，人家還是沒把你當一回事耶......』阿旻滿口油， 一臉的嘲諷，繼續啃著雞腿，阿輝轉頭看著阿旻，一臉慌張。 『幹！』阿輝舉起掃把朝仲達揮下，仲達伸手擋住，左手吃痛縮回，阿輝見狀繼續攻擊， 仲達心想打不過，只好雙手抱頭，防止頭部受傷，一旁的老師見狀，頻吹哨，一副【要打 去別處打】的模樣，仲達擔心讓學校抓到會被記過，推開人群開始逃跑，阿輝帶著整群同 夥追了上來，阿旻則是慢條斯理的在後頭啃第二根炸雞腿。 --------------------------------------- 『哇~~很會跑嘛~~~我看你多會跑！』阿旻啃著大塊雞排，一手拿著可樂，悠悠然的走向 被逼到暗巷的仲達，原本就不大的巷子，因為一旁的店家要補貨，小貨車擋住了去路，仲 達等於闖進了死胡同。 『你這死胖子，就會靠人多，有本事我們一對一！』仲達抓著書包，不停顫抖，不知道是 因為害怕還是憤怒。 『哇~~找我單挑？你們把他抓好，抓好。』阿旻把雞排跟可樂遞給一旁的跟班，坳起了指 關節，兩名手下分別抓住了仲達的手臂。 『找我單挑？你找我單挑！』阿旻肥拳不客氣的往仲達身上招呼，打在顴骨紫青的腫塊上 ，讓他痛得忍不住哼了幾聲，但他絕不求饒，對他來說，不管是在家裡、仰或是在學校， 他都受夠了。 『不是要單挑嗎？還手啊！你還手啊！』阿旻一臉的諷刺，油手打得仲達滿臉油膩，仲達 的左眼更是腫脹得幾乎要張不開。 【叭、叭、叭~~~~~~~~】 刺耳的喇叭聲在眾人背後響起，一輛國產的計程車打著強力的白光。 『幹，這台計程車是衝啥小？』阿旻歪著嘴，以眼神指示阿勳過去處理。 『喂，我們這邊在處理事情啦，不想死的就快走啦！到別的地方去啦！』阿勳一腳踹向計 程車頭的保險桿。 『唉呀呀，本來我只是開錯路，誰知道你們要踹我的車，這下子要看看是誰想死了！』車 上下來一名穿著整齊的司機，雷朋的大眼鏡，微捲的短髮，一副流氓樣，手上提著的大背 包更是讓人好奇裡頭是不是裝了什麼武器。 『喂，我們人那麼多，怕什麼！』阿旻看著左右幾個手下，幾名手下見狀，紛紛向前圍住 流氓臉司機。 『很好、很好，我正愁久沒運動了，很好！』司機將背包放在引擎蓋上，慢條斯理拉開拉 鍊，從裡頭拿出一堆兵器。 『今天用什麼好呢？好啦，這個好了。』挑了對黑色硬膠雙拐，流氓臉司機一臉的滿意， 圍住他的幾名小朋友倒是一臉茫然。 『你.......你不要臉！打我們小孩子也要拿武器！』阿勳開口，聲音明顯顫抖。 『哇~掐！』司機一個轉身，手中的拐子一甩，阿勳剛講完話，便被擊倒在地。 『喂~~~你....你你你......你不要太過份喔！你拿武器打小孩！』旁邊一名囉嘍顫抖著 身子，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嗚~~~~哇掐！』又連出了兩招，一招就代表一個囉嘍倒地，雖然面對的只是國中生，但 這流氓臉的確有兩下子。 『不、不要臉，有種放下武器！』阿旻躲在人群後面，卻已經沒心情啃雞排。 『那邊那個胖子，你給我聽好了，做壞事的時候沒當自己是小孩子，現在踢到鐵板了才那 麼多話，靠！講難聽一點，打砲都會生小孩了，你們這群死小孩給我巴結一點，有錯就要 認，被打就站好！誰叫你們白目踹我的車！』流氓司機手中的拐子指著阿旻，阿旻雖然站 在人群中，卻也被嚇到腿軟，一旁的囉嘍阿輝等人見狀，皆一窩蜂逃跑，留下腿軟到無法 走的阿旻、失去意識的三名囉嘍，以及完全還在狀態外的仲達。 『大哥，你好厲害，能不能教我？』仲達下跪，一臉感激。 『教你？教你來跟人打架啊？神經病！』司機一臉不屑，拉開車門。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跟人打架！』仲達起身，一臉慌張，但那司機卻也不理他，倒車 離去。 -------------------------------------------------- 學校附近的鵝血糕旁，新來了一攤競爭對手，大腸包小腸的年輕攤販。 一頭金髮、刻意打赤膊的上半身紋著一身搶眼的盤龍紋身，一般人眼中絕非善類，但在這 群正處於叛逆期的國中學子而言，卻是難得一見的榜樣。 放學時間，小攤的前面幾乎分為兩派，喜歡作怪的叛逆學子，大多靠到大腸包小腸，其餘 的學生一樣在鵝血糕攤前報到。 阿旻一幫人原屬愛作怪的一團，自然跑去大腸包小腸前面插隊。 『喔~小胖子，都不排隊，很鴨霸喔！』金髮老闆半開玩笑。 『哪~有啊，那是我人緣好，他們都要讓我！對吧！』阿旻回頭看了一眼在後頭排隊的其 他同學，排隊的學生大多也是敢怒不敢言。 『好，給你！小胖子留下來，有話跟你說。』金髮老闆面帶微笑。 『留下來？我才不要勒！』雖這麼說著，但其實阿旻挺有興趣跟這流氓外表的金髮男打交 道。 ------------------------------------------------- 『馬仲達，你還是不肯說實話？』訓導處，仲達獨自一人面對著訓導主任的責難，臉上的 傷尚未痊癒，由於阿勳等三人已經兩天沒到學校，經校方關切之後，有多名目擊證人指出 ，兩天前仲達帶了一群校外人士將其三人毆打成傷，但話雖如此，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仲達是個受害者，只是礙於家長會長陪同兒子出面當證人，衡量之下，校方自然不會顧慮 仲達的處境。 『我說了，他們不是我打的，是那個計程車司機！』仲達臉上幾個腫包還沒消腫，左眼還 不能完全打開，相對於自稱受害者的阿旻等人，形成了相當強烈的諷刺。 『念及你年紀尚輕，為了不影響你日後的升學，這次就先不報警了，但是有錯就要罰，學 校方面先記你二支大過、二支小過，另外，你必須寫一份六百字的悔過書，保證以後不會 再犯。』訓導主任坐在椅子上，喝著熱騰騰的決明子，對他來說，事情的真相根本不重要 ，他只想快點給家長會長一個交代，當然了，學校方面不報警，除了維護校風之外，一方 面也是為了隱瞞事情的真相。 『我說了，不是我，我才是被他們打的！』聽到要被記過，仲達情緒激動了起來。 『訓導主任，我看這個學生很狡猾啊，他的意思是，我的兒子會打人？會欺負人？是嗎？ 』家長會長一臉咄咄逼人的勢利模樣，看得訓導主任直冒冷汗。 『你，你這孩子，再說謊！你現在是想說，你臉上的傷是他們打的嗎？你說啊！』訓導主 任用力拍桌子。 『我沒...』 『好了，不用說了，像你這種愛說謊的學生，我看多了，兩支大過、兩支小過，就這麼定 了，湯先生，您說，這樣可以嗎？呵呵...』執意打斷仲達的發言，訓練主任面對家長會 長的時候，變臉倒是變得相當快。 ---------------------------------------------- 喧鬧的教室，仲達默默走進教室。 『馬仲達，你還要不要臉啊？夥同校外人士來欺負自己的同學！』原來自顧自在唸著 課本的老師，一看到仲達，便開始破口大罵；原本喧鬧的教室，忽然間也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仲達沒有回頭，繼續走回座位，桌子上被粉筆、立可白塗滿各式各樣不 堪入目的塗鴨；面對這些，仲達只得選擇無視，伸手想摸書包，才發現書包早已不知去向 。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有多不要臉！平常老師看他安安靜靜的，一副自閉的孤僻模 樣，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越來越誇張啦，在外面搞幫派、打架，我看搞不好 還開始吸毒了，你說，你說你臉上那些傷是怎麼回事？！』老師也不顧現在是上課時間， 放下書本便開始訓斥仲達，仲達清楚他沒有反駁的權力，只能默默承受，接下來長達二十 多分鐘的時間，就演變成老師訓斥仲達自問自答的獨角戲碼。 ----------------------------------------------------- 『這是京哥給的，不用錢，先拿去吃吃看。』阿輝一臉神秘，拿著一小包夾鍊袋，裡 頭裝著不知名的粉色藥丸，到處發給班上幾位一樣愛搞怪的同學；阿旻坐在座位上點頭微 笑，似乎在盤算什麼；班上那些無知的同學，一聽到是免錢貨，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拿了幾 顆。 ---------------------------------------------------- 下課時間，熱血沸騰的操場旁，大榕樹的樹蔭底下，男孩女孩坐在石椅上，女孩拿著方才 在合作社買來的熱狗，餵食遊走校園的狗警衛。 『馬仲達，你是不是真的跟人家打架？』頂著平瀏海的妹妹頭，一雙富有靈氣的大眼 睛，這個女孩叫愉涵，從小學開始跟仲達同班；當然了，這又是作者安排的老掉牙劇情， 資優生與邊緣學生的純愛故事，不過這顯然不是這部作品的主題，所以就讓我們草草帶過 。 『......』仲達無言，眼泛著淚光；如果連愉涵都不相信他，那對他來說才真是世界 末日。 『馬仲達，你說話啊！』 『我沒有。』仲達努力想爭開青腫的左眼。 『呼......我就知道你沒有......』女孩抱著膝蓋，像是鬆了一口氣，臉頰莫名的浮 現紅霞。 『......』仲達無語，但已淚崩，總算還是有人相信他，這兩行淚水來自於感動。 ------------------------------------------------------- 今天的空氣特別濕冷，氣象報告指出，由於鋒面來襲，除了帶來大陸冷氣團，還夾帶了豪 大雨。 這天仲達起了個大早，不過不是因為早睡，而是因為他的棉被太單薄，一大清早，他就從 冰冷的被單裡甦醒。 冰冷的水龍頭吐出幾乎快凍結的冰水，洗了把臉，慢慢走出家門。 由於沒有雨傘，也沒有正式的雨衣，單薄的輕便雨衣讓他到校時幾乎已經濕了全身；但當 他抵達教室，看見愉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掩面哭泣，他感覺這場豪雨彷彿下在他的心裡。 【賤女人】【母狗】【殺】愉涵的課桌上畫滿了不勘入目的塗鴉，或許是因為班上同學看 到她跟仲達的互動，使得她連帶成為被欺負的對象，不知名的顫慄佈滿了仲達全身。 『唉~唷~~好~可~憐喔~~怎麼會這~樣~子啊~~~』啃著漢堡，阿旻一臉的嘲諷，一班隨從緊 跟在後。 『兩個人的桌子都這樣、兩個人的桌子都這樣，真不愧是一對啊！』阿勳像猴子般，在旁 邊跳呀跳，臉頰的腫脹還未完全消腫；而且由於掉了幾顆牙齒，講話明顯的漏風。 『你們這班人渣，不要太過份！』仲達緊握拳頭，顫慄像電流般竄滿他的全身。 『過份？我就是過份怎麼樣？』阿旻拉高了分貝，手中的漢堡丟向仲達，裡頭的漢堡肉、 蕃茄醬生菜，將仲達身上卡其制服染得一片狼藉。 『過份？還敢說我們過份！』阿輝跳了起來，拳頭在仲達頭上狠狠一敲，仲達吃痛一縮， 但身體依舊擋在愉涵前面。 『不用跟他說那麼多，打死他啦！』阿旻接過手中的杯裝可樂，往仲達身上一丟，身旁幾 名囉嘍一擁而上，仲達深怕他們傷及愉涵，緊抱著她，讓後背承受眾人的打擊。 『你們在幹什麼？還玩！不用打掃了是不是？』班導師經過看到，家長會長的兒子也在場 ，那自然只是在玩，連忙出聲制止。 『老師好。』阿旻使了眼色，眾人跟著他異口同聲。 『老師啊，我們才剛剛到學校，就要去掃了。』面對老師，阿旻一臉的皮樣。 ------------------------------------------------------------ 下午第一堂課，沉悶的教室裡頭，剛剛上課十分鐘，大部份意識尚未清醒的學生們撐著昏 脹脹的腦袋瓜子，抵抗數學公式符號的入侵，沒有多餘的力氣跟鄰座的同學聊天，課堂上 除了老師的催眠咒語之外，只剩下阿旻啃食啃德雞、麥噹噹的聲音；在學校裡，阿旻除了 欺負人的時間以外，差不多都是在吃東西，也難怪造就了他那一身體魄。；一向沒在上課 的仲達，中午吃完便當之後，就趴著睡到現在。 『接下來這一題，有誰可以解釋？』數學老師這一句話對於部份學生來說，具有相當的提 神效果；當然了，阿旻還是繼續吃他的炸雞。 『沒有人自願的話，就由老師來點名喔！』老師闔上手中的書本。 『老師，叫他啦，叫那個在睡覺的啦！』阿勳一口漏風，依舊熱心，引發全班同學訕笑。 『哈...這樣啊，那......如果沒有同學自願的話，就由我們馬仲達同學來為我們解答嘍 ！』數學老師一臉竊笑，引發班上許多學生興災樂禍的笑聲。 『馬仲達...馬仲達...』數學老師走路仲達座位旁，喊著他的名字，班上的學生繼續笑著 這不知笑點何在的鬧劇，後頭的同學拿著長尺戳了仲達的後背。 『幹嘛？』仲達抬頭，嘴角還流著口水，再次引發一陣不知所云的笑聲。 『黑板上那一題，去解答。』數學老師面帶虛偽的微笑，等著看仲達當眾出糗。 『喔。』仲達起身，走向講台，停在黑板前，看著黑板上那些數字排列組合，一邊伸手從 粉筆盒裡拿出一支全新的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噠噠噠的寫了起來。 『馬仲達，你在寫什麼？！』數學老師聲音中帶著笑意。 『我在作答。』仲達手中的粉筆沒有停下來，繼續在黑板上噠噠的跳舞。 『各位同學，你們看，他這是在寫什麼？不知羞恥，簡直比小學生還不如！』數學老師一 臉嘲諷，幫著那幫欺負人的學生在羞辱著仲達，不管在什麼時代，永遠有這種不配擔任教 職的人在學校教書。 『呵...』仲達手中的粉筆停止了在黑板上的跳曜。 『老師，你不用管我用什麼方法解，你說，這是不是答案？』仲達轉身一笑，眉宇間充滿 了莫名的自信。 『這...這...這這這簡直莫名其妙！你們看，他寫的這些東西是我教的嗎？我有教他用這 種小學生的方式解題嗎？有嗎？沒有嘛~你們看，你們看，他用的這是什麼邪魔歪道？！ 』看著仲達用他無法理解的算式解開他的考題，數學老師激動得歪斜著腦袋,尖銳的叫聲 在教室迴盪的迴音震得許多學生都摀住了耳朵。 『這不是什麼邪魔歪道，這是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學的基本加減乘除。』仲達一臉正色。 『小...小學三年級？你拿小學三年級的東西來解我這個國中三年級的題目？！』數學老 師繼續歪著頭，一張臉扭曲得像般若。 『你管我用什麼方式解，解得開的，就是答案；哪條法律規定算算數一定非得要用你那套 什麼XYZ？』仲達拍拍手上沾染的粉筆灰。 『這這這...什麼法律？什麼法律？這是課本上教的啊！』數字老師持續著他的歇斯底里 。 『我管你什麼課本，基本的加減乘除就算得出來的東西，沒事弄得這麼複雜，你們這叫做 捨近求遠。』仲達自顧自的走回座位。 【啪、啪、啪】 『說得好啊！』阿旻難得的起身鼓掌，那幫隨從也跟著起身，掌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教室， 漠然坐在講台上的數學老師形成了強烈對比。 --------------------------------------------------------------------- 『馬仲達，平常都沒在讀書，想不到你這麼厲害呀！』下課時間，阿旻走到仲達的座位旁 ，手中不知從哪變出一顆漢堡放在仲達桌上；身邊依舊跟著一大票跟班。 『我沒有要，謝謝。』仲達沒法對這幫人放下戒心。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啊！』阿輝用力踹了一下桌子，臉上還是那副故作猙獰的表情；仲達 漠然看了一眼，沒有回應。 『哼，沒關係、沒關係。』阿旻一臉輕挑，留下放在仲達桌上的漢堡，轉身出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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