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在看似平凡無奇的生活中，是否曾經有個人，因為ㄧ次偶然，闖入你的人生，讓你心 動不已，你卻說不出緣由？是否，因為ㄧ時的羞怯，差點錯失兩人相愛的機會？ 第一章 偶然 　　他，三十出頭的上班族，長相斯文，喜歡攝影，有時得獎，更贏得許多女性的青睞。 辦公室裏，有許多溫柔嫵媚的女性同事，總是以請教工作上的問題為由，想找機會和他聊 天。他偶爾會約其中幾位出去吃飯，但總覺話不投機。比方說，他喜歡聊相機、汽車的物 理原理，女性朋友起初會假裝很有興趣，之後便慢慢將話題轉移到時尚方面。有的女性朋 友，遲到了半個小時赴約，只是因為一時找不到睫毛膏，他實在無法理解。他有時會想， 男人和女人根本是不同的動物。男女之所以相愛，除了對方是個異性之外，好像沒什麼特 別的理由。如果只是這樣，他寧可一輩子不結婚。 　　 　　他常常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偶爾利用下午的時間請假，拿著一台單眼相機，搭著捷運 到處走走、拍照，想好好透一口氣。有一回，炎夏午後，在捷運站附近，他拿著相機拍攝 公園的景觀，正要放下相機的時候。有人在背後輕聲叫他：「先生，請問一下！」他轉了 個身，看到有個女人，年齡看起來和他差不多，戴著呆板厚重的眼鏡，紮著馬尾，撐著洋 傘，背著背包，穿著十分休閒，應該是外地的遊客。她滿身大汗，有些散亂的髮絲還沾黏 在汗濕的臉頰、額頭上，模樣有點狼狽。可能是因為找路的關係，她的神色有些慌張。儘 管如此，她的笑容很燦爛、純真。她向他問路，還一邊擦拭著汗水，動作自然不做作。說 也奇怪，看到她，除了讓人發笑之外，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熟悉感。他忍不住脫口說：「 小姐，我好像認識妳！」話一出口，她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表情中還多了幾分狐疑。他 突然不知所措，隨後故作鎮靜，態度一本正經地說：「我可能認錯人了，妳別誤會！我的 視力不好，上次還將對面賣菜的大嬸，當成我媽媽。」他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覺得很 尷尬，她非但沒有察覺，反倒臉紅了，好像對自己的猜疑感到不好意思，果然是個天真的 女人。這時候，他真希望馬上化解這個僵局，最好兩人同時消失。 　　他說：「對了，妳要問路是嗎？」 她問：「我想請問，捷運站一號出口該怎麼過去？」 他手指著一個方向說：「往那邊走，穿過公園，就可以看到了。」 她跟他道了謝，正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有一群孩童排成隊伍，從她面前走過，她止住了 腳步。他看她還未離去，便鼓起勇氣走向前去，想再和她多聊幾句話。 她看著公園的小徑，好像沒什麼把握。 　　他對她說：「前面的路彎來彎去，可能不好找，我帶妳走過去好了。」 　　她開心地笑著說：「會不會很麻煩，真的很不好意思。」 　　「一點都不會，我也要在站口買東西。」 　　孩童從前面走開之後，他揮出一隻手，對她說：「我們走吧！」她微笑以對。兩個人 在公園步道上走著，沉默了幾秒鐘，感覺好漫長。雖然他從來就不是很健談的人，一向充 滿自信的他，並不覺得有多話的必要，然而此時，他很想找話題和她聊聊，嘴巴卻笨得說 不出話來。那個女人似乎也少了根筋，沒有注意到身邊有個樹叢，正要撞上。他喊了聲： 「小心！」他用一隻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肘，好像有一股強烈振盪的電流，從她的手肘穿過 他的指尖，再流通他的全身。　 　　她雖未整個人撞上樹叢，但鼻樑上的眼鏡架還是被伸出的樹枝刷過。她稍微停下了腳 步，摘下眼鏡，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面紙，擦拭鏡片。這時，他發現，沒戴眼鏡的她， 其實長得相當清秀。她擦拭鏡片的時候，還會抬起頭來，帶著矇矓的眼神，對著他微笑。 有人說，微笑是最美的妝，這句話套用在她身上，十分貼切。 　　兩個人繼續步行的時候，他會忍不住一直提醒她，要閃過路旁的野貓、野狗，要繞過 地面的積水，把她當成需要呵護的小妹妹。她略微蹶嘴的笑容中，帶了點詭異，大概把他 當成囉嗦的老爸了。 　　 　　他問她：「妳是遊客嗎？」 「不是，我今天是來相親的。」 看到她如此「非正式」的裝扮，再聽到她過於直率的回答，他詫異地接不下話。回過神 後，他猜想，她如果不是開玩笑，就是在惡整對方。 　　他故意再問：「一切還順利嗎？」 「還好！」 這次，他又愣得說不出話。反倒是她主動地說：「對方是大學教授，個性很開明。我跟 介紹的長輩提議，希望大家穿得輕鬆自然點，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 　　「對方反應如何呢？」 　　「長輩覺得我幼稚胡鬧，但是相親對象本人覺得很有趣。」 　　他好奇地問：「那麼，對方也跟妳一樣，穿得很輕鬆囉？」 　　她有點孩子氣地回：「才怪，他穿著長袖襯衫，還打領帶，只差沒穿上西裝外套。」 　　他聽了哈哈大笑：「對方還真不配合！」 　　她繼續說：「跟他比起來，我看起來真邋遢。不過，對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我的樣 子沒把他嚇跑，還說下次要請我吃飯。」 　　他說：「看來，對方很懂得欣賞妳。」 　　 　　到了捷運站口，她對他揮手說再見。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想留住她，嘴巴卻冒出 ：「路上小心！」這次，她凝視了他兩秒，露出大方優雅的笑容，簡單回了：「謝謝！」 這次，她真的轉身離開了，他看著她搭著電扶梯，身影逐漸渺小，下沉，直到消失為止。 第二章 守候 　　他遇過太多想討好他的女人，曾一度對異性感到麻木，甚至抱著不婚主義。沒想到， 他卻突然被這個路過的女人吸引。每次經過捷運站口，他總會停留片刻，想到當時沒有多 跟她聊幾句，問問她是哪裡人，跟她留下聯絡方式，他感到懊惱不已。 　　終於，在某個周末，他在同一個捷運站口，看到前方有個女人，是她，長髮披肩，穿 著長裙，看起來端莊素雅，站在出入口附近，好像在等人。這次的她，形象和上次不同， 不變的是，臉上的笑容依舊迷人。他猜想，她可能跟人有約，不知道是不是上回跟她相親 的大學教授。 　　他在她身後站了幾分鐘，ㄧ方面很好奇她在等誰，另ㄧ方面又很遲疑是否該打個招呼 。他曾在站口徘迴不知多少次，期待再和她相遇，希望能和她多聊幾句話，想好好認識她 。這次真的遇到了，他卻變得很彆扭。在這幾分鐘裏，他看著她略為擺動，左顧右盼的樣 子，覺得她的身影好像在對他微笑。最後，他告訴自己，如果再不抓住ㄧ絲機會，他可能 會後悔一輩子。於是，他鼓起勇氣，故作帥氣地上前：「嗨，還記得我嗎？」 　　她笑著回答：「記得！」 　　他問：「妳在等人嗎？」 　　她回答：「對！」 　　聽到這樣的回答，他感到有點失落。看到她這次的裝扮，比上回的樣子更適合相親， 是為了約會對象吧！ 　　他問：「妳等很久了嗎？」 　　「大概吧！」 　　「還想繼續等嗎？」 　　「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如果等了很久，那個人可能有事不能來，就不用等下去了。」 　　「好吧，我不等了。」 　　他聽了，心中暗自竊喜，便問她：「如果決定不等，妳今天還有其他計畫嗎？」 　　「我想逛逛書店，買本書去咖啡廳看。」 　　「我剛好想找攝影方面的書，一起去吧！」 　　她同意了。 　　他們一起逛書店、喝咖啡，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起初，他暗自思索共通的話題，擔 心對她聊起相機及汽車，以後就別想看到她。想不到，她主動問道：「你好像很懂攝影， 我對數位相機的感光元件有點好奇，可以請教你嗎？」他驚奇地發現，跟她未必有共同的 嗜好，但是能無所不聊。從此，兩人常常周末相約。然而，她常因找不到眼鏡而姍姍來遲 ，害他苦等一個小時，讓他好氣又好笑。 　　 　　兩人持續交往了ㄧ年，當她答應他的求婚時，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基於 好奇心驅使，他想知道那個錯過幸福的可憐男人是誰。他問她：「妳那天在等誰？」她突 然安靜了。他心想，他的問題實在煞風景。接著，她的眼神十分專注地望著他，臉上突然 綻放著自他認識她以來看過最璀璨的笑容，她口氣堅定地回答：「等你！」 本篇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4.1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