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時候還甜蜜地在一起 如今，夢已碎，人已分 留下的，不過是當時落下的刻印罷了... -- 第一章 「欸，我們今天要出去嗎?」我們開始交往的第一天，我窩在被子裡跟他對話 還是乍暖還寒的三月 我的心卻已經溫暖起來... 「看妳啊~天才我是沒差啦~」話筒那頭的他說著每個字句都帶著磁性的溫煦 「禮拜天欸...我覺得我爸媽會叫我留在家裡，而且出去的話也不知道要去哪...我好冷噢 」我說著 「那...好吧，拜託我都跟妳聊天了妳還冷嗎?妳在，我就不會冷。」他說著，那好吧三個 字聽得出他有那麼點落寞 也許我該跟他坦白，我其實已經訂好了兩張電影票... 那兩張票，現在依然橫躺在我的抽屜哩，靜靜的躺著，像從未發生過... 「恩，掰掰。」我倉促地結尾 「掰」他簡短地回，掛斷，我後悔了 卻又沒臉打回去跟他說... 房門鎖著，我盯著兩張電影票發呆 想把握的，卻握不住... 我做了什麼? 雜亂的思緒在蓬鬆的髮絲間盤根錯節 凌亂。 期待著明天在教室裡一早看見他認真的側臉... 被裡殘留著他聲音的餘溫 倒頭睡去了。 -- 第二章 第二天了，照理說憂鬱沉重的禮拜一，一早起來卻因要上學而感到雀躍 愛情，真的有辦法讓人喜歡上學習嗎? 卸下書包，左顧右盼，盼不到他的身影 他，終於來了，進門見我嘴角上揚成溫柔的眼神，走向我，腳步，輕輕的，輕輕的 口吻，輕輕的，輕輕的... 「早安啊~」他低語 「摁...」我羞怯地應了聲，不敢與他有太多正面互動 我們與其說再一起不如說我們還在曖昧... 45度角_同時可以看到他側臉及背影的完美角度 他在我斜前方，認真地讀著書，嘴裡念念有詞地像無聲在唱歌 唱給我的情歌嗎? 撐著頭望著他，我在發呆... 突然有種感覺 「他是不是愛我比愛他還深?」 「我，愛他嗎?」 這兩個念頭的答案，答案終於從我腦中浮現 前者，肯定 後者，否定 我心哩，其實是沒帶感情的...我好像，為愛而愛，而不是因愛而愛... 我感到對他有些虧欠，但，試試看吧，會不會日久生情 我的思緒開始動搖... 我開始不展笑顏，身邊的人起初對於我突然的轉變而感到驚訝 久之，也習慣了，甚至有將我定義為，「很嚴肅，不幽默的古板」 不過，我不在乎，每天我都在糾結，是該愛他還是不愛他 是該說出還是隱瞞... 這件事煩惱了我好久 我好怕，他為我心碎，但我也想跟他坦白 算當作我對他最後一次的溫柔 . . . 糾結。 那天一個平凡不過的早自習... 他像往常一般，用他迷人的微笑迎向我 迷人，但迷不了我，如果他愛的人不是我，也許他會很幸福 「欸...我想跟你說一些話，陪我出來一下好嗎?」我說 「恩，你想說什麼?」他的眼眸中爍著柔情似水 「你可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嗎??對不起，其實我沒有...那麼喜歡你，我試著去愛妳 ，但我發現，我終究無法愛上你...對不起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們...分開吧...」我字句 透露著煎熬，我不喜歡，傷人的感覺... 「是嗎，那也沒辦法...我當初不該強求妳跟我在一起」他的語氣跟眼神暗淡了大半 他抱著我，耳邊聽得見他平順的呼吸開始有些不順，急促，那聽起來像啜泣 「謝謝妳，算我一廂情願，我這段日子，我很快樂...」他的淚眼滴出修飾過的傷口 我...究竟做了什麼? - 第三章 我無法接受... 他那種尷尬的體貼 眼眸訴說著他的傷感，看著總像失了焦...拚命想模糊事實 「對不起...」已經成了我對他的問候語 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回過我一次沒關係... 這感覺好難受 窒悶的像有人掐緊我的氣管 像是唱歌高音上不去那種緊繃，這讓我想到他的五音不全 -- 我很努力試著想要愛上他... 但我做不到... 感性也許是理性無法撥奏的樂器 稱不上帥，但不難看 成績也還不錯，人品也OK 文采好像不賴，有在寫詩的樣子... 唱歌雖然五音不全但他有勇氣唱出來 就像他敢跟我告白一樣... 五六月多雨的失戀季 我俗套地開始在回憶裡翻箱倒櫃 - 我還挺訝異我能清楚地背出他像我告白的每一句話... 一字一句像芒刺，罪惡感刺痛著我的心 這種心痛，似乎不多見... 抽屜裡收著的電影票我仍然後悔著... 肩並肩的坐位... 生日時他送我的小卡片沒有比女生送的精緻... 但，他是男生嘛.. 要他掏錢買卡片再寫好送出去也算是個重大的考驗了 天真的他 幼稚的他 傻傻的他 一副漫不在乎的他 自我感覺良好的他 認真的他 看著我微笑的他 - 被我傷害的他 也許，我該彌補他... -- 今天早上，他在搬聯絡簿時又經過我身旁 眼睛凝視了我一秒，之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走去 應該是分心吧，撞到了前面同學的桌角 簿子依慣性定律向前飛出，灑落一地... 他嘴邊咕噥些許抱怨的字眼，從這個角度看去有些歇斯底里 「我幫你撿吧~」我走到他身旁，他的手正揉著腰桿被撞到的地方，「會痛嗎?」 「噢，謝謝。」他說，回答的跟以往一樣尷尬 我們愈走愈近，又回到了肩可以併著肩的階段 我們彼此默認，我們第二次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人們都說，愛情最美好的時刻就是曖昧 他也這麼說過... 但我覺得曖昧很不乾脆，我喜歡那種俐落不拖泥帶水的事情，包括感情 像兩個月前一樣 無論哪天，都會出現他密我的「晚安^^去睡囉~」 這和「我愛妳」是一樣的意思嗎?? 「晚安^^我去睡囉妳也早點睡吧~」他傳來... 我很聽話的去睡了... 有人擁抱的感覺可以很好... 但不是他 -- 第四章 「欸，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另一個「他」說 「現在嗎?」 「摁，對，可以出來吧?」 「OK啊，幾點」 「剛剛才說現在的，你家樓下，記得披件薄外套天氣轉涼了」 我才意識到我問了一個十分可笑的問題 我處於一個十分可笑的處境 尷 。 尬 「你已經來摟?如果我剛剛電話裡說不能出來呢?」我笑著，對於他的出現表示驚訝 「那，我會等到妳願意出來。」他說，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幸福 「噁心，少裝!!」 「好啦~拜託，說那種話我內臟都快被自己嘔出來了」 他恢復了以往的口氣，至少是我熟悉的那種 「去哪，本小姐可是行程滿檔。」今天下午，還要陪債主出門 我稱他「債主」而非「男友」 因為我知道其實我並不愛他 我只是在彌補 彌補曾經的錯 彌 。 補 - 巷口的咖啡廳，至少我都是那麼叫它的 有招牌，而且上個禮拜還是上個月才換過 有名子，但我不在乎，所以不記得 巷口，巷口，我一直這麼叫它 「我要拿鐵，糖雙份」我說，對於咖啡的苦，咖啡的酸，我厭惡至極 「美式，無糖無奶」他說，對此我感到訝異，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甜甜的東西 機器正轉著，我們斜倚在貼滿著舊簡報的牆上 聞到舊報紙的味道 亙古的味道 不太刺鼻的酸味，聞久的會上癮的酸味 「我今天有著要的事情要說，無糖無奶的酸澀好讓我保持清醒。」他說 我喝過一次美式，一次而已 苦澀自舌尖，經齒縫漫延 那時候是冬天，暖暖的˙深色的液體竄過喉嚨 然後讓我徹夜難眠 老闆將兩杯咖啡遞上，我們選了角落不靠窗的位置 我說要靠窗的，但他堅持 「你愛他嗎?」他問我 「誰?」我下意識地這樣問，過了兩秒我再度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不要跟我裝傻。」他的語氣異常冰冷，整個公式化到不帶一點私情 「不想說」 他的眼光瞪著我，而後轉為溫柔 「可以讓我知道一下嗎?拜託...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愛妳」他的眼眶內，淚水打轉著 那你是愛我的嗎? 我心裡默念著. 「不愛，我確定」我回答他的問題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剛才我把默念的那句說出來 他會這麼回答我嗎? 別傻了 不要再想了 別 。 傻 。 了 - 片刻沉默 - 那五分鐘我們默契地機咖啡往嘴裡送 無糖無奶 他說為了保持清醒，剛才 他的理性是不是中就被感性吞沒? 好啊，讓你愛我 拜託，請你愛我 淚腺鬆了，失控了 - 他終於打破沉默「那你為什麼要跟他走那麼近?」 「因為我犯了錯，因為我必須補償他。」 「所以妳不愛他?」他重複道 「對，我不愛他，我只是在補償，我只是在，贖罪」字裡行間我散發出顫抖 「謝謝...那妳，愛我嗎?」他補充 那妳，愛我嗎? 那妳，愛我嗎? 這句會在我腦海裡迴盪無數遍 我愣住了，我的雙眼無法在他臉上聚焦 不想說，我是這麼回答他的 「拜託。」他的眼神透露著懇切 「對不起......」我的眼淚氾濫了，垂直的受地心引力牽引 今天的我，特別喜歡沉默 我，愛，你 三個字竟然這樣難以啟齒 「恩。」肯定句 「謝謝」 離席。 -- 他走過來了，我是說債主 對，債主 我的刑期還沒過 下雨天的放學，多浪漫愜意 可是不是他... 我心裡的他... 他和他，竟然一起出現了，三個人營造出尷尬的氛圍 我走向債主... 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去吃晚餐」 我們三個，除了我之外，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一樣又是巷口，這次是學校附近的巷口，一家賣陽春麵的那種小麵攤 一碗滷肉飯，兩碗小碗陽春麵，油豆腐，燙青菜各一份 腦後的電視聲外，我只聽見咀嚼食物的聲音 嚥下 「這是什麼?」債主他開口，手上拿著一支錄音筆 ---- 「你愛他嗎?」 「誰?」 「不要跟我裝傻。」 「不想說」 「不愛，我確定」 「那你為什麼要跟他走那麼近?」 「因為我犯了錯，因為我必須補償他。」 「所以妳不愛他?」 「對，我不愛他，我只是在補償，我只是在，贖罪」 「謝謝...那妳，愛我嗎?」 「恩。」 ---- 「怎，怎麼會」我脫口而出，眼神裡盡是惶恐 空氣凝結了 窒息 呼吸不到賴以維生的氧氣 他們眼裡深邃的黑，惡狠狠地鎖定著我 恐 。 懼 「說話吧，我不會怪妳」債主說，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鄙夷又憐憫地說 往日的柔情不在 銀亮的匕首，掛在他的嘴邊 這不是他，我認識的他 這場子失控了 這世界瘋了 為什麼我愛的，我不愛的會這樣湊在一塊 世界肯定是瘋了 要不就是我瘋了 我的眼神除了驚懼，別無所有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有!」我向債主咆哮，隨後指向他，我一分鐘前還以為他愛著我的 他:「你!!為什麼要錄音!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每個人都要賤踏我，我已經沒有自尊了 ，來踩啊!踩我啊!我這樣妳們就高興了是吧!嗚嗚嗚，告訴我為什麼...」 我脫韁野馬一般的啜泣 「我讓他接近妳，讓妳愛上他」他的語氣依然冷淡，不帶一絲感情 「為什麼?」 「這樣我才能報復」 「報復?」 「因為妳傷害了我，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補償，補償是沒有用的，代價必須這樣償還 。」 我哭得一蹋糊塗，原來一切都是個我自以為是的騙局，我自以為我騙了他，自以為我愛上 了一個愛我的人 一切都只是我自以為! 債主身旁的他，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那是惡魔的淺笑 惡 。 魔 似笑非笑高傲的他們，眼簾底下盡是鄙視 我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一場自以為有勝算的賭局 他們主導著 我只是自是非凡的配角臨演 錄音筆在桌上，他們已經離去 我一個人掉淚 我輸了，輸了我人生第一局棋 多徹底。 -- 那兩張票，現在依然橫躺在我的抽屜裡，靜靜的躺著，像從未發生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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