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蓉兒老師同好會 1.2節 「很好!新學期一開始就能招募到新人，實在是本社團之鴻福!我是社長，五年八班張音釉，還請各位多多指教!」少女站上講台，雙手支著講桌桌面，一臉意氣風發。 海珊高中屬於完全中學，國中部與高中部校舍相連，學年制採用國中一到三年級，高中四到六年級來區分，由於原先高中部校長因故請辭，因此目前由國中部校長商載興兼任。 四樓靠逃生梯旁的視聽教室，懸掛的門牌已被抽走，換上音釉新創的社團名稱—"蓉兒老師同好會"。 新門牌不採傳統的綠底白字壓克力板，而是用白鐵燙上顯眼的金箔製成，不論日光東昇西曬，這塊門牌永遠都是整座校園裡最顯耀的反光物。 台下坐著一臉無奈的音無，所謂的新人也不過就是強拉自己的弟弟與添增兩名兒時玩伴罷了。 其餘社員散坐在室內，一個不少，恰恰是音無早上見過的那群學生。 加上姊姊，整個社團16名社員，到底算多還是算少? 十點開學典禮一散會，我搶先一步趕到停車棚，書包一丟人一跨，立馬打算迅速開溜。車子不可思議順利地騎過大門口，內心甚至一度暗自僥倖:哈!原來也沒多困難嘛! 然而，下一瞬間，只覺制服後領被人使勁一扯，車頭霎時高高往後仰，非常戲劇性，連人帶車直接栽了個大筋斗。 緊接著，不由分說，姊姊十足豪邁地將我和不願鬆手的腳踏車一同強行拖上四樓，一路跌跌撞撞也沒絲毫放過我的意思，一名女生要拖行一名重達60公斤的男生已不容易，現在還附上一輛腳踏車!? 天哪!妳就這麼希望我陪妳一起瘋嗎? 「那個，我可以發問嗎?」音無舉起手。他那台可憐的腳踏車正停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由傷痕累累的車身，可以很顯著地發覺到方才激烈碰撞階梯所造成的嚴重脫漆現象。 「請說!」音釉一手反掌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這個社團成立的宗旨是什麼?」音無立刻想釐清整件事的難度等級。如果是音樂性團體，還好，頂多是協助幫忙舉辦幾場演奏會;要是運動性社團，也還過得去，反正天天操練目標征服全國;若結果是研究性質的社團，那可能會比較頭痛，姊姊以前就有想研究什麼便把什麼搬回家的不良紀錄，最扯的一次，是國小二年級時為了探討電線桿內部構造，她竟帶著我、季日和由依，四個小朋友合力扛起一具不知從哪借來的大型電鋸，企圖去鋸電線桿! 當時我們還天真的以為，樹木和電線桿的拆除方式是同一種原理(砍就對了)。 也不記得那時的狀況究竟如何，只知道最後我們清醒時人已經躺進醫院的急診室。電鋸說不準還卡在哪邊的電線桿裡沒人敢動…… 總之，任何危機處理都必須設立停損點，明白社團的屬性和運作方針，至少可以設法把損失降到最低。對!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讓自己再度陷入生死交關的玩命關頭! 「宗旨是嗎?好問題!」音釉轉身拾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然後掌心朝板面重重一拍，神情得意地宣布:「沒有!」 深綠的黑板上停留一行宛如電腦標楷體般優美的字跡—"沒有" 沒有?Nothing?這算什麼!? 音釉笑咪咪地望著發楞的音無:「沒有的意思就是代表，只要我們想得到的事情……」她唇角牽起一抹蘋果糖般彷彿泌出甜汁的美好笑靨。「做甚麼都可以喔!」 少女完美無瑕的甜美表情在音無看來和金玉其外敗絮其內恐怕相去不遠。 「這樣性質不明的社團學校審查也通得過?」音無一臉不可置信。成立的實質內涵不存在!那豈不是和空頭公司沒兩樣。世上有集結之後再考慮目標的學生團體嗎?更遑論居然有學校能夠容忍這種鬧劇似的玩笑社團。 「所以才要找老師掛名掩護啊!你沒看到?」音釉要那位面貌凶狠的高個子學長把門牌抽進來。她左右手食拇指捏著白鐵兩角，將牌子面向音無晃了晃，上頭"蓉兒老師同好會"的金色字幕在室內日光燈底下閃啊閃的。 虧妳說得出口!音無很努力壓抑自己差點兒把話脫口而出的衝動。 坐在一旁將課椅前腳往上抬，身子前搖後晃，一名面露笑容彷似一切了然於心的女孩對著音無輕輕搖了搖纖細的食指。「簡單來說，就是—"戰場"!對吧?小釉姊!」 說話的是山本由依，音無聽得出那ㄚ頭的內心正雀躍不已。 音釉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戰場?」音無轉頭盯著由依，她坐在音無斜後方。「那是什麼意思?」他大感不惑。 「呵呵!」只瞧日本女孩拳頭一緊，一副士氣高昂的模樣。「當然是為了達成任何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地方!」 「不擇手段!?」音無一陣暈眩，顱內含氧量似乎頓時大幅下降，眼前好像浮現出自己提著步槍在戰火連天的壕溝裡奮力來回穿梭的慘烈光景;由依操控機槍瘋狂掃射;季日扔擲手榴彈;至於姊姊?她大概是最後負責按下核彈爆破鈕的角色吧!"轟!"的ㄧ聲全部搞定。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嘛!音無趕緊把腦中的超現實構思通通揮散掉。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用武力去顛覆政權啊! 坐在後方的季日伸手拍拍音無的肩膀。「音無，老實講，我也是一頭霧水!不過……」他像是要說些鼓勵的話，爽朗的聲音帶著幾分安穩。音無心想，真不虧是自己從小到大一路相挺的好兄弟，摯友就是不一樣! 「好在你來了!」季日搭上音無的肩膀欣慰地說。 「啥?」音無一時沒弄懂。 「不然就沒人當小釉姊發洩情緒的對象啦!」季日露出差點兒落下山崖，危機之時幸運地抓住音無這條保命索，千鈞一髮Safe的鬆懈笑容。 「原來你把我當成替死鬼啦!!」摯友果然不一樣，該撇清的時候撇得比誰都快。 「好啦好啦!不用著急，你們很快便會明白的!」講桌前，音釉手拍了兩下。「現在，重要的是—"自我介紹"吧!」她微微一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82.234.23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