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七六二年一月，薩爾斯堡 「是您在演奏嗎，莫札特先生？」女廚子驚訝地走離爐灶，以便將美妙的音樂聽 個仔細。 「不，是沃夫岡。」里歐波嚴肅地回答：「他作了一首還算中規中矩的小步舞曲。」 「您生了一個天才啊！」 「請你回去做飯吧。」 女廚子口中叨念著「天才」之際，里歐波在娜奈兒的筆記最後記下兒子所譜的前 幾個小節。(註：即為鋼琴所寫的F大調小步舞曲，K2。K是克謝爾(Kochel)的 縮寫。騎士貴族克謝爾生於一八00年，卒於一八七七年，他立志要根據年代與 主題編出完整的莫札特作品目錄。第一版出現於一八六二年。其中部分謬誤經過 音樂學研究已經訂正，但仍無法精確推斷所有已知作品的年份。) 里歐波的教育顯然成果卓著。沃夫岡十分喜愛數學，面對課業從不厭倦，一心只 想學習。 如此天賦難道不應該公諸於世？ 兩個孩子剛剛睡著，里歐波便對妻子說出自己的大計畫。 「沃夫岡和娜奈兒已經準備好了。」他嚴肅地說。 「準備好做什麼？」 「旅行。」 「旅行...去哪裡？」 「慕尼黑。他們將在選帝侯馬西米連三世的宮廷表演，一定會一舉成名。」 「不需要先徵求薩爾斯堡大主教許可嗎？」 「一切都安排好了。」 「天氣這麼冷，路況又差，孩子們的健康...」 「放心吧，我會帶上對抗風寒、喉嚨痛和耳炎的良藥，這些病痛絕對抵擋不住我 們的黑藥粉和接骨木花茶。而且...慕尼黑只是第一站。」 「第一站！」妻子驚道：「接下來你還打算上哪去？」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將準備前往維也納。女皇和宮中大臣若聽到關於這兩位神 童的讚美，應該會想聽聽他們演奏。沃夫岡和娜奈兒的表演生涯將從此展開，我 們將征服全歐洲！」 「全歐洲...這目標是不是太大了些？」 里歐波溫柔地拉起安瑪莉的手說： 「相信我，莫札特家族正面臨重大命運的轉折。」 一七六二年十月，維也納 里歐波的計畫發展一如預期。在慕尼黑的三個禮拜獲得無數掌聲與喝采，口耳相 傳的效應更是驚人。年僅六歲的小沃夫岡即使徹夜彈琴、作曲，也仍然樂在其中！ 從三月到九月，他為鋼琴寫了幾首小步舞曲。里歐波總會設法讓眾人聽見，而他 自己最喜歡的則是一首由主旋律、展開部以及幾段第一主題的變奏所組成的快板 (註：為鋼琴所寫的降B大調快板，K3)。他一向十分留意音樂形式的演變，因此 教給兒子的樂曲結構新穎、少人涉獵。里歐波除了教導有方，對於同儕間的獨特 創意也同樣多所留意。 九月十八日，當他父子三人坐上前往維也納的車時，是何等意氣風發！里歐波有 預感，此行將是一趟勝利之旅，進而為兒女打開每一扇前途大門。 根據持續不斷的傳聞，維也納的貴族已經迫不及待想見見這兩名小神童。他們肯 定會在最豪華的大廳演出，但里歐波野心更大：希望能在香布倫城堡受接待。 多虧了富有的地主也是沃夫岡的仰慕者海格諾爾，里歐波才有足夠的旅費與住宿 費。接下來，就看天才的表演了！ 一七六二年十月六日，沃夫岡見識到了維也納，一個擁有二十一萬居民的泱泱大 城。歷史悠久的城區矗立著五千五百棟高大建築，外圍有層層防禦工事護衛，堡 壘前方則是一大片禁止建設的綠地。 城區最醒目的建築是宏偉的聖德範大教堂，而最主要的格拉班廣場上則是人車絡 繹不絕。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大小馬車不下四千輛，還有行人穿梭炫耀著時髦服飾。 莫札特一家人很快便被捲入上流社會的旋風中。一個沙龍接著一個沙龍，短短數 日內，沃夫岡和娜奈兒已經成為人人爭邀的明星。直到在宮廷副大臣科羅雷多--- 其子乃一名前途無量的神職人員---府上，莫札特一家終於聽到期待已久的消息： 十月十三日下午三點，他們將受邀前往香布倫。 一七六二年十月十三日，維也納 里歐波來到這個名為「美麗泉水」的香布倫時，十日在維也納首次演出、由葛路 克(註：葛路克(1717-1787)自一七五四年起定居維也納)作曲的歌劇〈奧菲〉的樂 音仍縈繞於腦海。莊園內的林蔭小徑、花園、綠籬與噴泉，在在令人聯想起凡爾 賽。 瑪麗泰瑞莎女皇美化庭園、為城堡增設一個動物園、一個植物園和一間新劇院 後，感到十分滿意。然而，絕不像法國那般浮華，因為共同攝政的約瑟夫二世不 喜奢華與無謂的浪費。不是還有人私下抱怨自己家的馬廄還比皇宮的好嗎？ 在香布倫，阿諛奉承者少之又少。來此不是玩樂，而是工作。但音樂會卻是維也 納文化的一部分，宮廷對於新人才不會無動於衷。 沃夫岡不僅能雙手蓋布演奏，還能一看譜便彈出艱難的樂曲，聽眾無不為之傾 倒。當他指責一名大公拉小提琴走音時，令眾人大吃一驚；而當他在打蠟的地板 上滑倒，瑪莉安托瓦內公主將他扶起後，聽見他對公主說：「我長大以後要娶你！」 又令眾人覺得窩心。 小男孩隨後跳到瑪麗泰瑞莎女皇膝上，女皇抱著他問他為什麼想娶公主，沃夫岡 認真地解釋道：「為了報答她，因為她對我很好。」 晚上六點表演結束時，里歐波．莫札特的兒子已經征服維也納宮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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