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時間：2006.4.30-2006.5.11 書 名：《線索》 作 者：何（南犬）瑞 出 版 社：九歌 出版日期：2006.4.1 ※※※※※※※※※※※※※※※※※※※※※※※※※※※※※※※※※※※ Ｊ 10 當Ｊ利用審問室裡的鐵床當桌子，把事情記錄下來的時候。局長正在隔壁的房間 對首長開始簡報。Ｊ可以很清楚的聽到他們的對話。 「你那些笨蛋幹員拚命對著空氣胡亂開槍，抱著看不到的東西亂跑，電視播了幾 百遍你知道嗎？我的臉要往哪裡擺。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Ｊ猜想應該是首長 的聲音。 「報告首長先生，您說的看不見的東西，其實是個人。」 「人？人在哪裡？」那聲音問，「死的還是活的？」 「活的。人就關在隔壁。有兩個幹員在看守。」 「帶我去見他。」首長又說。 「首長先生。我想還是不要的好。」局長說。 「是嗎？」 「是的，我想……我想您的安全要緊。」 「我有怕過危險嗎？我連子彈都不怕！快，我要見他。快點！」 「是。」局長領著首長走進審問室。 Ｊ很難想像面前這個不起眼的人會是首長。首長看了整個房間，又看了看兩個幹 員和頭頂上的日光燈，接著說：「人呢？人在哪裡？」 「首長先生，人就在您的面前。」局長說。首長又看了一次Ｊ坐著的地方。 「睜眼說瞎話，你們兩個有看到他嗎？」首長問負責看守的幹員。 「報告，」幹員立正站好，「報告，首長先生，」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到底有沒有？」 「有……」他們回答。 「報告首長先生，起初我也什麼都沒看到。」局長試著緩和首長上升的怒意。 「後來呢？」首長問。 「卑職不小心開槍傷了他，他發出聲音後，就看到了。」局長說。 「所以我也要開槍打他嗎？」首長問。 「我想不需要，應該是只要他講話，別人就可以看到他了。」 「放屁！」首長沒有再說話，看得出來是在思考。 「您等等，我試著跟他溝通看看。」局長說。 「首長先生來看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見首長嗎？」局長對Ｊ說。Ｊ看著局長，緊 閉著嘴，沒有說話。Ｊ甚至覺得局長看不到他，只是確信他在這裡而已。 「首長先生來看你了。」局長說。 「我是首長，我有些事要問你。」首長對著空氣說。 「我有些事要問你。」首長又對著空氣說了一次。Ｊ覺得他的口氣高傲而且沒有 誠意，所以沒有理他。 「如果你不想跟我說話，可以直接告訴我。」首長說。Ｊ覺得那是陷阱，沒有回 答。 「算了，我不看了，反正一切要有人給我負責。」在離開之前，首長又看了Ｊ躺 的地方一眼，還是什麼也沒看到。 隔壁房間的電話鈴聲響起，接著Ｊ聽到首長的聲音。「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先 問我？」Ｊ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我知道，但是總要先知會我吧。我現在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繼續說。「你現 在過來找我，我要人去接你，」首長說。「記得，不是採訪。一切要保密。」通 話結束。首長走了出去，Ｊ繼續寫他的東西，大概半小時不到，便有人到了隔壁 房間。接著首長帶著那人一起走了進來。 「你們出去。」首長支開局長和幹員，審問室裡只剩首長和那個人。 「怎麼會變成這樣，搶新聞，也不能太超過吧。」首長主動開口。 「大家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人回答。 「我知道的不會比較多。」首長停頓了一下。「我找你來是想知道怎樣才能安撫 群眾的情緒。」 「我想您也看到了我們拍到的畫面。畫面裡面什麼都看不到，但是你們的幹員卻 個個手忙腳亂。我想，這得有個清楚的交代。」 「你拍到的就是最清楚的交代。他們說那個人就在這裡。」 「這裡？但是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也是。」聽首長這麼說完，那人看起來很驚訝，但又好像是裝出來的。 「當了這麼久的製作人，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究竟是怎麼回事？」製作人問。 「我不知道，他們還在查。」 「觀眾不會這麼有耐心。」 「我知道，當然知道。」首長說。 「觀眾不會在乎真相是什麼，但是他們會覺得自己有知的權利。」 「我知道，這我都知道，我想聽你的建議。」Ｊ覺得首長應該已經有了決定，只 是不想說出來。 「把事情公開。我要獨家轉播。」 「你覺得要公開什麼？有什麼可以公開？」 「無所謂，反正只要讓大家覺得一切是公開的，剩下的都不重要。」 「沒有什麼事可以公開。」首長這次沒有再說我知道。 「你沒聽懂，我不管是什麼事，我在乎的是公開。」首長沒有回答。 「但是連你和我都看不到怎麼公開。」首長說。 「那更好，到時候可以給你一個特寫。」 「這樣沒問題嗎？」 「不放心的話，用防彈玻璃罩住犯人。我看過你演講的時候躲在那後面。」製作 人說。 「那不是躲，那是要確保安全，我身上肩負所有人的期望。」首長說。 「您說得對，您的確肩負很多人的期望。」在首長面前，製作人沒有一點畏懼或 退卻。 「你覺得我會採用你的建議嗎？」首長問。 「不知道，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製作人說。 「能不能用攝影機拍完再播？」首長又問。 「不行，那有造假的嫌疑。不讓觀眾有懷疑的機會是處理這件事情的重點。」 「不管真的假的，只要不被別人懷疑，就沒有任何問題。只要讓他們看到，他們 就會相信。」製作人說。 首長說他不確定這樣做好不好，需要時間想一想。 「我剛說過了，他們沒有這麼多耐性，再拖下去，只是讓他們把不高興發洩在你 身上。」製作人說完，Ｊ看得出來首長正在猶豫。「總得有人要犧牲的。你不會 希望是你吧？」製作人問。 沒有人希望自己是犧牲者，除非那個人認為犧牲自己是有意義的。但首長絕對不 是那種人。 「細節該怎麼做？」 「就在前面的廣場。在所有人面前公開。」 「然後？」 「然後？什麼然後？」 「好吧。」 「不過……」首長又猶豫了。 「不過什麼？」 「如果真的有人看到怎麼辦？」 「那更好，只要有人說看到，其他人就會說自己也有看到。你忘了國王的新衣的 故事嗎？」 首長提醒說那個故事裡，事情最後還是被一個小孩子揭穿了。製作人說那是古代 的故事，發生在現在就不可能被揭穿。 「而且，真的有人看得到不是嗎？」製作人問。 「我想是的。起碼，局長親口告訴我他看得到。」 「把看得到的人全部都找來，公開這件事情他們也在場背書比較好。」 「我馬上要工程組把舞台搭好，兩個小時後就可以開始轉播。」製作人沒給首長 發表意見的機會，自己作了決定。他匆忙離開了審問室，立刻著手這件可以讓他 足以呼風喚雨到退休的獨家轉播。 首長一個人在審問室裡沉思了一會兒。他把局長叫了進來，告訴局長他決定等等 就把這個消息公開。 「公開？公開什麼？」 「把這傢伙公開。」他往牢房裡看，不過眼神沒有焦點。 「但是……」局長看了看Ｊ，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 「但是什麼？」 「但是，目前沒有什麼好公開的。我想民眾應該看不到他。如果他不願……」 「我不管他願不願意，我是要解決問題，現在所有人都在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知道嗎？」首長先生說。 「知道，但是還是等查清楚再……」 「查得清楚嗎？你確定查得清楚？我讓你當局長這麼久，交代的事辦不好，還一 直給我出問題！」 「可是……」 「不要可是了，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你不用管。」 「可是……」 「這是衡量大局後的決定，你不會懂的。準備好防彈玻璃罩，其他的我會處理。 」 「請您再耐心等一下，我相信真相馬上就可以釐清。」 「我可以等，但是民眾不會有這個耐心。」 「在所有列名的關係人中，除了一個還沒偵訊的老人外，其餘的人都已經聯絡上 了，都在趕來這裡的路上。」局長還是想說服首長改變心意。 「好，那要他們一起上電視，當作證人。我去理個頭髮。」說完，首長就走了。 -- 九歌新人培植計畫‧徵稿辦法 http://www.chiuko.com.tw/news.php?news=detail&newsID=31 九歌文化部落格‧[串連：浮出小說地表──我所期待的一種小說題材] http://blog.yam.com/chiu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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