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時間：2006.4.30-2006.5.11 書 名：《線索》 作 者：何（南犬）瑞 出 版 社：九歌 出版日期：2006.4.1 ※※※※※※※※※※※※※※※※※※※※※※※※※※※※※※※※※※※ Ｊ 8 Ｊ沿著圍牆走完一條開闊卻很短的馬路。盡頭就是首長辦公的地方。 黑鐵鑄成的拒馬旁，站著身材挺拔的軍人。周圍還有刻意打扮得和一般人無異， 但明顯可以看得出正在值勤的幹員。 一個瘦得像骷髏般的男人拉著一群大狗，高舉著標語向四周展示。但附近除了軍 人和幹員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不知道標語是要給誰看。」Ｊ想。 大太陽下的男人覺得累了，他扯著狗的繩圈把狗拉到蔭涼的地方，然後把繩子在 樹幹上捆了好幾圈。他擦著汗，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水和麵包，和狗一起分食。 Ｊ朝那男人接近，男人沒看到他，不過身旁正在喝水吃東西的大狗卻不時抬起頭 來吠叫，其中一隻有著綠色眼睛的大狗還試圖衝向Ｊ。不過Ｊ並不害怕，因為狗 被繩子綁在樹幹上。 「乖一點，不要亂叫，」男人拿出了一包別人吃剩下的骨頭，試圖安撫動物的情 緒。「不然等一下害我被抓走，那就沒人餵你們了。」那些狗似乎聽得懂他在說 些什麼，全都低下了頭來，安分的吃起地上的骨頭。 天氣真的很熱。一動也不動的軍人瞇著眼，臉上的汗水經過下巴滴在兩隻皮靴的 中間。 「你們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幫那些阿兵哥提提神。」男人跟狗說完話，拿起標 語，大聲喊些聽不懂的口號，朝黑色的拒馬衝去。 那些軍人想要抓住他，但那骷髏般的男人跑得很快，不但沒被抓到，還一直作勢 要衝過封鎖線，那些不堪其擾的軍人從四面八方把男人包圍住。他像小雞一樣被 老鷹撲倒在地上。轉播車衝了出來，攝影機一擁而上。軍人把男人架了起來，攔 住馬路上往來的車輛，抬著他走過馬路，那些忠心的大狗不斷狂吠，拴住牠們的 樹幹上抖落了一大堆灰塵。 那些軍人不敢再靠近，所以停下腳步把男人往前拋了出去。摔在地上的男人張開 四肢，動也不動的躺在馬路上。 軍人回到原來的崗位，被攔下的車輛開始對地上的男人按喇叭，不過他沒有反應 。一些計程車司機走了出來，他們用腳踢了踢男人。男人的狗對著他們狂吠，一 個司機用石頭甩中其中一隻狗，所有的狗都害怕了起來，原本吠叫變成了哀嚎。 男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好了，不要打我的狗，牠們是無辜的，」他跑回樹 下檢查那隻頭頂血流如注的狗，「你們怎麼一點愛心都沒有，牠們被我綁著，又 不會咬人。」那些司機走向男人，作勢要打他，不過看到攝影機還在拍攝，只好 開著計程車走了。 Ｊ看不出這整件事有任何意義。還好，除了一隻狗之外，沒有人受傷。他越過馬 路，往大門走去。他相信那些人看不見自己，如果自己不說話的話。 Ｊ側身穿過拒馬。軍人從崗位上走了下來。Ｊ嚇了一大跳，以為他們看得見自己 。 「原來只是要換班。」Ｊ看著他們的交接儀式心想。 他放膽前進，這一次，他一口氣走到了大門口。 一台黑色轎車駛了進來，前座的隨從拉開車門後，一個穿著西裝，沒有脖子的男 人走了出來。 門邊的軍人立刻舉起長槍敬禮，那沒脖子的男人只是點點頭，便走進了建築物。 「看來是很重要的人物。」Ｊ不知道這裡面的人全都是很重要的人物。 穿過紅地毯，大理石砌成的建築物透著涼意，一間關著門的房間裡，有人正在發 表著演說。在演說結束之後，零星的掌聲響起，他好奇的轉開房間的門鈕想把門 推開。不過門後似乎被什麼頂著，他再一用力，門突然整個打開。 「是誰？」一個戴著耳機的男人探出頭。Ｊ屏住呼吸，那男人沒有看到他，把門 又關了起來。Ｊ走向窗台，想把窗戶拉開一個縫，沒想到窗戶整扇掉了下來，發 出了巨大的聲響。 「保護首長！」屋內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幹員們把首長團團圍住，從門內的通 道迅速離開。原本坐在聽講席上的孩童驚慌的大叫起來，Ｊ發現那些全都是肢體 殘障的孩子。 「要那些小孩安靜一點！」一大群帶耳機的幹員手裡握著槍站在門口，對著沒有 人的四面八方瞄準，Ｊ緊緊靠在牆邊不敢亂動。 「快把小孩疏散，通知各點管制所有人進出。」 小孩在老師的帶領下驚惶離開，忙亂之中，一個跛腳的孩子不小心跌倒在地毯上 。 「你！去把那小孩帶走！」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較大的幹員命令著一個菜鳥。 Ｊ貼著牆壁好讓那菜鳥通過。不過Ｊ的腳不小心絆到了他，那菜鳥差點跌倒。 「誰！是誰！」菜鳥轉過身用槍亂指，急促的呼吸全噴在Ｊ的臉上。所有的人都 緊繃著神經，槍口指著彼此。 「不准開槍！都是自己人！」一個資深的幹員命令所有人。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不敢亂動。Ｊ想要離開這個緊張的場面。 「深呼吸，然後把槍慢慢放下。」資深的幹員說完，把指著他的槍推開，「其他 的人，保持警戒。」 那菜鳥把槍插回槍袋，一把拉起了趴在地上大哭的孩子，把孩子給拖了出去。 看著孩子被拖行的Ｊ走了過去，撿起掉落的鞋子。 「喂，鞋子掉了！」Ｊ發現自己不該這樣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槍聲響起。接著是如鞭炮般的爆炸聲。菜鳥和那孩子抱著頭蹲在牆角，牆上 全是凌亂的彈孔。 每個幹員面面相覷，有的人還軟了腿坐倒在地上。 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的轉播車全都跑了出來，Ｊ看著樓下馬路邊的混亂情況發呆 。骷髏般的男人牽著他的大狗們想要衝進來一探究竟。 「有沒有人受傷！」 「啊！」Ｊ這才叫了一聲，抱著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 「有人受傷了！」每個幹員看到穿著打扮和他們一樣的Ｊ時，心裡都害怕極了。 胡亂開槍的他們害怕那顆子彈是從他們的槍管裡射出來的。一旦被查出來，鐵飯 碗可就不保了。 「他們一定全都看到了自己。」Ｊ心想。他不由自主打了個顫，資深的幹員蹲下 來看著他的臉。「有沒有人知道他是哪個單位的？」所有人都搖搖頭。 「他流血了！」說完這話的人隨即暈了過去。受了傷的Ｊ，瞪大眼睛看了圍在他 身邊的人後，也昏了過去。 ※※※※※※※※※※※※※※※※※※※※※※※※※※※※※※※※※※※ 當Ｊ再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兩個幹員正看守著他。 「為什麼我沒有死？」Ｊ問。 「一點小傷是死不了的。」其中一個回答他。他發現自己的腰上給捆上了紗布， 被關在一間牢房裡。Ｊ坐起身來，壓壓紗布上被染紅的地方，不過卻只有一點點 痛。 「為什麼把我關起來？」Ｊ說。 「現在不准說話，局長馬上就過來。」有個幹員轉過頭來說，接著命令另外一個 去通知局長。 「我沒有，」Ｊ試著站起身來，但話還沒說完，槍管立刻指向他。Ｊ舉起雙手。 慢慢的又坐了下來。他拆開繃帶，一個燒焦的紅色傷口從肚子劃過，傷口上有些 地方看起來很紅，有些卻又沒那麼紅。 「不准亂動！」牢房外的一個人大喝。Ｊ鬆開手，紗布滾到地上。Ｊ躺回原來的 位置，思考著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局長好！」幹員用宏亮的聲音向那人敬禮。 「人在哪裡？」局長問。 「報告局長，就在床上。」 「床上？」很顯然，局長沒有看到。 那兩個幹員面面相覷，沒有人答話。 「來，把門打開，我要進去。」局長說。幹員打開牢門，Ｊ只是靜靜的看著。 「他在床上？」局長準備走進去。 「報告局長，他坐起來正準備離開床。」一個幹員說。 「不准動，坐回原來的地方。」另一個幹員想要喝止Ｊ。這讓局長也慌了起來。 「把他的位置告訴我。」局長說。那兩個幹員把方位報給局長，「瞄準他，如果 他再動就開槍。」局長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兩個原本負責看守的幹員把槍指著 Ｊ，但保險都沒拉開，他們都怕誤傷到局長。 「現在人呢？」局長剛跨進門就這麼問。 「還坐在床上。」一個幹員說。 「你們過來把他抓好。」局長說。兩個幹員嚥了口水，遲疑了一下。 「快點！」局長的口氣很凶。一直看著這場鬧劇的Ｊ站起身來，往拉開的鐵門走 去。 「不要動。」一個幹員說。 「他在哪裡？」局長把自己的槍給掏了出來。 「就在你旁邊，長官。」一個幹員說。局長往後退了幾步，舉起自己的佩槍，用 手在四周亂揮。 Ｊ躲到局長背後以免被打到。 「小心，現在他在您的背後。」 槍聲響起，「啊！」Ｊ應聲倒地。 Ｊ又中彈了。手裡的槍還在冒煙的局長和兩個幹員，看著中彈倒地的他，接著一 陣手忙腳亂。 -- 九歌新人培植計畫‧徵稿辦法 http://www.chiuko.com.tw/news.php?news=detail&newsID=31 九歌文化部落格‧[串連：浮出小說地表──我所期待的一種小說題材] http://blog.yam.com/chiu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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