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時間：2006.4.30-2006.5.11 書 名：《線索》 作 者：何（南犬）瑞 出 版 社：九歌 出版日期：2006.4.1 ※※※※※※※※※※※※※※※※※※※※※※※※※※※※※※※※※※※ Ｊ 5 公車在大街小巷裡不停的穿梭，搭載那些早起的人。雖然Ｊ知道他們看不到自己 ，但如果公車擠滿乘客的時候，他還是會被發現，所以躲進了欄杆圍住的駕駛座 邊。不久之後公車真的擠滿了乘客。還好經過最熱鬧的地方後，乘客終於慢慢減 少，他也得以找了一個空位坐好。 公車繼續往荒涼的地方開，Ｊ覺得收破爛的老人家似乎就在附近，那些破敗的木 造房舍相當眼熟，只是在白天看起來更加不堪，五顏六色的油漆早褪了原來鮮豔 的顏色。公車順著低矮的山繼續往上開，越開越高，Ｊ從窗戶望出去，先前經過 的那些房舍，拱起的瓦片屋頂看起來像墳墓。遍地都是墳墓。 Ｊ沒想到自己會被帶到山上，他也不認為女人是要到荒山野嶺，他想要下車，但 公車卻始終沒有停下來，只是一直往前走。 不久之後，Ｊ發現自己錯了，玻璃外面出現一戶戶獨門獨院的高級別墅。這些建 築的顏色都很單調，但看起來卻很高貴。 公車終於在一個又大又空曠的停車場前面停下，Ｊ把握住機會下車。公車隨後關 上門，繼續往更深的地方駛去。Ｊ覺得這個城市好像大得超過他原本的想像。 沒能如願找到女人的Ｊ漫無目的地往回走，經過一棟棟有著花園和陽台的別墅， 升起的太陽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當一朵雲遮住太陽的時候，Ｊ正經過的那棟別墅 裡，有個女人正望著窗外。 Ｊ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找到女人。他慶幸自己的好運，也慶幸自己有用行動把握住 機會。 「原來一切都真的是安排好的。」Ｊ心想。 站在圍牆外的Ｊ對著女人招手，但那女人似乎沒有看到。站在有兩個人高的大門 前，Ｊ按下電鈴，但是沒有人回應。 「或許門鈴壞了。」Ｊ想。「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門。」 他沿著屋子繞了一圈，別墅的後院有座大游泳池。水面上有幾片落葉和一隻淹死 的青蛙。那裡的欄杆沒有特別矮，不過沒有路人經過。他沒有考慮太多，翻過欄 杆跳在別墅的草地上。 確定沒有任何人後，他推開紗門，輕聲的爬上樓梯，站在房間門口。Ｊ嚥了一口 口水，屏住呼吸，看著女人很自然的盤起頭髮，走進浴室。接著水聲響起，浴室 半掩的門透出霧氣。Ｊ猶豫了很久，還是進了房間，往浴室走去，想從門縫偷看 女人洗澡。Ｊ盯著女人的裸體，腦袋裡一片空白，直到女人洗完澡，站在洗手台 前，他才從鏡子裡注意到女人的臉。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分辨這張臉到底是不是 在學校裡看到的那張臉。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越想越不清楚，甚至覺得這女人 和老人家裡那女人也沒有什麼不一樣。他覺得自己可能根本沒有認真注意過女人 間到底有什麼差別。 一個男人在這個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Ｊ很驚訝自己竟然一直沒注意還有別人， 急忙退了出去。那男人看了看放在床邊矮櫃上的手錶，接著把手錶放了回去，不 過一個沒放好，手錶掉到了櫃子底下。那男人打開衣櫃，把西裝襯衫領帶擱在床 上，又從窗邊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對耳環準備送給女人。 女人搖搖頭拒絕。 「別急著走，我下山辦點事就回來。」男人說。Ｊ希望女人再拒絕一次。 女人推開男人的手想要離開。 男人一隻手把房門關上，另一隻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腕。Ｊ面對著關上的門，什麼 也看不到了。 幾記清脆的巴掌聲從門內傳來。 Ｊ認為那是女人打的，纖細的手才打得出那種清脆的聲音，接著一聲沉重的碰撞 聲從門裡傳來，好像還伴著家具刮壞地板的聲音。Ｊ認為是那粗魯的男人用力的 推了那女人一把。 Ｊ很擔心那女人的安危，但他不想和那男人正面衝突。想了一下，他決定往樓下 走，打開大門，經過花圃，打開鐵門，一直按著電鈴。這是他能想出最兩全其美 的辦法。 這次對講機被接了起來。 「誰啊？」聲音這次從擴音器裡傳出來。 「您好，剛有人聽到這裡有爭吵，所以我過來看一下。」Ｊ硬著頭皮說。 鐵門打了開來。Ｊ推開鐵門，沿著先前的路走到大門口。 「您好，剛有人聽到這裡有爭吵，所以我過來看一下。」穿好衣服的男人看著Ｊ 。也穿好了衣服的女人則站在樓梯口看著他。Ｊ同時看著兩個人，眼神沒有焦點 ，手腳也很不自在，好像沒有穿衣服的人是他。 「你是警察嗎？」男人問。Ｊ看著女人，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看你的證件嗎？」男人這樣要求。 「確定沒有事情就好，我要走了。」Ｊ想要趕快離開。 「等等，我說我要看你的證件。」男人堅持。 「真的不用麻煩，沒事就好。」Ｊ說。 「警察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現在騙子很多，每個人都得小心一點。」 「很好，你的觀念很正確，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準備離開。Ｊ覺得那女人一定不是他在校園裡遇到的女人 ，否則不可能不記得他。 「等等。」男人說。 「小姐，我想……」Ｊ看了看男人，「妳可以離開了，」那女人走下樓梯，經過 大門的時候瞪了男人一眼。 「關於那把傘……」那女人看著手裡格子條紋的傘，不解的看著他。 「沒有。那麼，我也告辭了。」Ｊ說對男人說，「小姐，等等我，我們一起走。 」 不過那女人已經走遠了，只剩男人和Ｊ站在大門口。 「我也該走了。再見。」Ｊ想要儘快離開這裡。 「等等。你還沒有給我看你的證件。」 「我沒有證件。」Ｊ說。 「那我可以告你冒充警察，私闖民宅。」 「是你們爭吵扭打在先。而且我沒有說我是警察。」Ｊ說。 「是她先打我的。」男人說溜了嘴，「反正，凡事都有程序，你不對在先，剩下 的事都不用說。」 「你要告我，那我也要告你。」 「你沒有什麼可以告我的，」男人看著Ｊ，「算了，我沒有時間招惹這種不避要 的麻煩。」 「但是我還是要告。」 「那請你去跟我的律師說吧，」男人在等Ｊ打消念頭，不過Ｊ的意志似乎很堅定 。「我可以幫你打電話。」 「那請你幫我打。」男人拿起電話撥給了律師，討論了一下後，把電話交給了Ｊ 。 「您好，我是我當事人的委任律師，我想我們可以見面談一談。」電話裡的聲音 說，「你想約什麼時間？約在哪裡？看你方便。」 「約在你那裡好了，現在。」Ｊ說，「但是我沒有錢坐車。」那男人聽到Ｊ這樣 說，皺著眉從頭到腳打量了Ｊ一番。 「沒關係，你坐車過來，我會幫你付錢。」接著Ｊ把電話交給男人，男人拿了一 張律師的名片給Ｊ後，示意Ｊ可以離開了。當Ｊ坐上計程車時，他從窗戶看出去 ，男人還在和律師講電話。 坐在計程車上，他覺得一切都脫序了。他與原來的遊戲已經漸行漸遠。這一切都 是因為他好管閒事，如果不是女人，他現在應該可以從教授那裡得到一點有用的 東西。 「搞不好遊戲就結束了。」他心想。沒想到現在，不但遊戲沒有結束，還給自己 惹上麻煩。這一切都是起因於女人。 「別對女人有不當的幻想。別以為了解女人。離女人遠一點。」他在筆記本上寫 下這樣的話來提醒自己。 從山上下來的一路上，小學生正陸續抵達學校，Ｊ看著校門圍牆外勾肩搭背的小 學生。他發現沒有人能和自己勾肩搭背，因為那些看不到自己的人，會認為跟他 勾肩搭背的人是瘋子。這個想法讓他充滿了無力感，他覺得很睏，閉上眼試著想 睡一下，不過一直到下車前都沒有睡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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