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時間：2006.4.30-2006.5.11 書 名：《線索》 作 者：何（南犬）瑞 出 版 社：九歌 出版日期：2006.4.1 ※※※※※※※※※※※※※※※※※※※※※※※※※※※※※※※※※※※ Ｊ 4 校園的椰子樹兩旁，建築物裡透出的零星燈火，讓雨滴看起來特別明顯。Ｊ走進 每一棟建築物的大廳，繞過擋在門口的大鏡子，看著牆上的名牌，尋找著教授的 研究室。當他找到教授的名字後，爬上磨石子的樓梯，走到教授研究室門口。 裡面的燈還亮著，Ｊ用指節輕輕的敲了敲門。房間裡傳來些微的聲音，但是沒有 人來開門。他等了一下，又敲敲門。 「請進。」Ｊ旋轉門把，但是門是鎖著的。 他稍微等了一下，門才打開。Ｊ從門縫裡可以看到教授在寫東西。 一個女孩探出頭來，沒有看到Ｊ就站在面前。 「是誰？」教授低著頭問。 「奇怪，沒人。」 「可能是貓，那，你先走吧，明天早上來的時候幫我印點東西。」 「嗯。」那女孩點點頭，到電腦桌前拿起背包，站在門邊的Ｊ趁機走了進去，沒 想到女孩離開的時候關上了門。被困在房裡的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不會嚇到教 授，只好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發呆。 又有人敲門。 教授起身把門打開，一隻雪白手臂從門外伸了進來，接著一個穿著小碎花洋裝的 女人出現在面前。 「是你啊？」教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女人沒有回答，朝Ｊ的方向走來，Ｊ趕緊從沙發上起身站到牆角，好把位子讓給 她。 教授低著頭看著桌上的文件，那女人托著頭發呆。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沉默許久，那女人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塊錄音帶，接著把錄音帶放進音響。按下播 放鍵後，音樂從喇叭裡流了出來。女人搖晃著腦袋，嘴裡隨著前奏哼著曲子，看 起來很陶醉。Ｊ才剛聽過這支曲子，他覺得一切好像都是預先安排好的。但教授 還是沒有理會那女人。 女人站了起來，跟著音樂跳起了舞。腳上那雙不合腳的高跟鞋把地板敲得很響。 啊　今夕何夕 雲淡星稀　夜色真美麗 只有我和你　我和你 才逃出了黑暗　黑暗又緊緊的跟著你 雖然沒踏對拍子，但Ｊ覺得那女人擺手和身體搖動的儀態真的很好看。他的腳不 知不覺的也動了起來。最後索性站起來，走到女人背後，和她一起跳舞。反正沒 有人看得到自己。 啊　今夕何夕 溪水流　夜風急 衹有我和你　我和你 患難相依 教授突然把音樂關了。時間彷彿隨之停止，Ｊ和女人也都停了下來。 「發什麼神經。」教授起身把門給鎖好。他的情緒好像受了影響，沒有辦法再專 心做原來的事情。他拿出煙草，用手指把煙草塞進煙斗裡，接著煙便從裡面冒出 來。不透風的房間一下就被燻得煙霧彌漫，女人的眼淚在這個時候撲簌簌的落下 。 「好了，別哭了。」教授坐在位置上，嘴裡含著煙斗說。 女人指著音響，教授把音響播放鍵重新按下，前一首歌剛好結束，下一首歌的前 奏從喇叭裡傳來，那是用鋼琴彈奏的婚禮進行曲。 「兩個人在一起，結不結婚並不是重點。」教授說完，看了天花板一眼，才把視 線移回女人身上。 女人把手臂朝上伸向教授。Ｊ看見她雪白的手腕下有著好幾道疤痕。和膚色相比 ，有的疤痕太白，而有的太紅。 「愛不一定要犧牲。」教授說。 「恭喜，恭喜，諸位先生諸位小姐……」教授把音響關了後說：「別鬧了。時間 不早了，我還要忙。再說吧。」 女人抱著手，眼淚靜靜的從臉上滑落。 「妳先回去吧，我得準備點東西，課堂上要發給學生。」教授假意的打了一個哈 欠，伸了個懶腰，兩手枕著頭，把辦公椅靠得發出唧唧的聲音，沒有再說話。女 人拉開門走了出去。Ｊ也趁這機會溜到門邊，以便等等重新敲門進來。 女人把傘架上粉紅色的傘放在教授桌上。傘上的雨水弄濕了文件。 「一定是助理剛剛忘了拿，不，我是說下午。怎麼了？」教授講得有點結巴。 女人用力的把教授桌上的文件撥到地上。脫下腳上的高跟鞋，光著腳轉身跑出房 間。 「等等！」站在門外的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女人用力的把Ｊ的手甩開，手上出 現好幾條紅白交錯的抓痕，不過印子馬上又消失了。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教授驚訝的問。 「門沒關。」Ｊ愣愣的站在原地說。 女人在這個時候跑了，但教授還坐著。 「喂，等等！」Ｊ試著叫住女人，「那把傘是我的。」 不過，頭也不回的女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是不是該去把她追回來？其實，那把傘是我的。」Ｊ顯得很緊張，她擔心女人 會出意外。 「用不著，她不會有事的。」教授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你是誰，這麼晚來這 裡幹什麼？」他說。 「她會不會自殺？」Ｊ問。 「不會。不可能。」教授像是在回答Ｊ的問題，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外面在下大雨。」Ｊ說。 「下雨算不了什麼。」 「外面很黑很危險，也可能會摔倒。」 「放心，有警察在負責巡邏。」教授嘴裡這樣說，但卻不敢看著Ｊ的眼睛。 「但是她……」 「別但是了。每個人有自己的煩惱。」教授打斷了他的話，Ｊ不知道他的煩惱是 什麼，不過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痛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Ｊ把話重複了一遍。 「你到底來幹什麼。」 「我有問題想要請教您。」Ｊ說。 「有問題上課的時候再問吧。沒事的話，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我不是你的學生。」 「喔？」教授看了看Ｊ，「那你有什麼事？」 「我晚上好像看到你和其他幾個人。」 「然後呢？」 「然後，我在玩一個遊戲，但是我不知道這個……」 「啊──」外面傳來女人的尖叫聲。Ｊ看了看外面，接著看著教授。教授皺著眉 頭，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痛苦。 「再見，以後再向你請教。」Ｊ撿起地上的雨傘，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剛才尖叫聲也消失在空氣裡。Ｊ沿著每一棟建築 物的周圍繞行，繞著繞著又重回到原來的地方，一台閃著紅藍燈的警車不斷的經 過他的身邊。他覺得自己好像迷路了，他一度本來想攔下警車請他們幫忙，不過 他沒有，他怕會給自己添麻煩。那反而會耽誤時間。 從樹叢的縫隙間，Ｊ好像看到一團東西。他有點害怕，但還是走了過去，結果原 來只是一塊被雨水浸濕的破布，看起來已經被棄置了很久。 Ｊ轉過身，那個女人站在他的旁邊。Ｊ先是嚇了一跳，隨即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Ｊ說。那女的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平靜得出奇。 那女人點了點頭向他致謝。 「不用謝，我只是不想有人出意外，而且剛剛……」Ｊ不知道如果確信她不會自 殺或出別的意外的話，那他會不會跑出來。他的反應可能跟教授一樣。 女人伸出手，把錄音帶交給Ｊ。看著她伸出來的手，Ｊ有一股衝動想要一把握住 。不過他沒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 「是要跟我結婚嗎？」Ｊ想。Ｊ猶豫著該不該收下錄音帶。 天在這個時候亮了，女人看到天亮，匆忙的向他揮了揮手，接著跑出校門。Ｊ腦 袋裡一片空白，不但什麼也沒說，還舉起手揮了揮，眼巴巴的看著她離開。 直到等她走遠了，Ｊ才發現忘了記下她的聯絡方式。 「喂，等一下。」早晨起來運動的老人停止了甩手望著他。 「對不起，不是說您，您繼續甩。」老人又看了他一會兒之後才繼續甩手，Ｊ隨 著女人離開的方向，跑出了校門，一輛最早班的公車從他的身邊經過，女人面無 表情的坐在車裡。 「喂，等等！」他追了上去，想拍打公車的後門，不過沒有追上，只能望著公車 揚長而去。他喘著氣，嘴裡不斷重複著公車背後掛著的數字。 好不容易等到下一班公車出現，顧不得沒錢，他跳上了公車，只希望一切都還來 得及。 -- 九歌新人培植計畫‧徵稿辦法 http://www.chiuko.com.tw/news.php?news=detail&newsID=31 九歌文化部落格‧[串連：浮出小說地表──我所期待的一種小說題材] http://blog.yam.com/chiu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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