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時間：2006.4.18-2006.4.29 書 名：《線索》 作 者：何（南犬）瑞 出 版 社：九歌 出版日期：2006.4.1 ※※※※※※※※※※※※※※※※※※※※※※※※※※※※※※※※※※※ 瘋了 6 軍營裡的軍人們正在做例行的裝備保養。 雖然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但這些作戰用的裝備不但已經過時，保養的人也 換了好幾手，卻始終沒有使用過。這些年輕的軍人只得自行宣洩過多的精力，不 管是放假時參加朋友家辦的派對或到俱樂部跳舞，搓麻將、打撲克牌、喝酒聊天 ，都比部隊裡的例行訓練來得有趣。如果沒有這些調劑，他們可能早就逃兵了。 不過他們的生活就快要有了新的樂趣，據說已經退伍的士官長介紹了一個可愛的 女孩子到營站來上班，明天就要正式報到。 ※※※※※※※※※※※※※※※※※※※※※※※※※※※※※※※※※※※ 「有個在部隊營站的工作，不過沒有提供住宿，你的朋友要不要試看看？」派報 所的老闆這樣問他。 「好啊。」他很高興，因為是阿美熟悉的工作，她絕對可以勝任。他騎著車回到 旅館問阿美，阿美也很愉快的答應了。雖然是和鄉下類似的工作，不過在城裡好 像要有意義得多。 「現在只剩下住的問題要解決了。」他決定再去找老闆幫忙，老闆聽完他的請求 ，點了根菸，又撥了幾通電話。馬上幫他找到了一戶離派報所比較遠，但離阿美 服務的軍營很近的老房子。他很驚訝老闆的本事，但老闆只是淡淡的說：「沒什 麼大不了的，我在部隊待了一輩子，總得賣我點面子。」 手頭仍不寬裕的他，問了問老闆房租要多少錢。老闆告訴他，如果他不要住派報 所的地方，那扣掉補貼後，只要再多付一點點錢就夠了。 「那真是很便宜。」聽完老闆這麼說後，他鬆了一口氣。 「屋主的兒子很會念書，大學念的是第一志願，畢業還出國念了洋碩士，把他們 夫妻倆全都接過去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就當順便幫他們看房子。」他向老 闆再三道謝後離開，心裡盤算著自己和阿美合租一間房子到底適不適合。 「等等，那些報紙訂戶繳的報費，」他停下腳步，緊張的打了個顫，「等你手頭 寬裕些再繳回來吧。」老闆說。 「謝謝。」他回身看了看老闆，雖然有點窘，不過不礙事，老天從來沒有像現在 這麼眷顧他過。 短短幾天，原本一無所有的阿美和他，現在不但都有了工作，還有一間帶院子的 老平房可以住。雖然裡面什麼都沒有，不過已經很夠了。他們去了一條搞不清楚 叫什麼名字的街上買了一組二手的雙人床架和彈簧墊，和全新的便宜墊被、枕頭 、棉被。他還帶阿美去買了幾件上班需要的衣服，雖然不是阿美想像中最流行的 高跟鞋、襯衫、喇叭褲，但這讓阿美很高興。 隔天早上，他一樣在夜最黑的時候出門，而阿美則被軍營吹奏的起床號吵醒，在 升旗的音樂播完後，阿美到軍營的營站報到。收銀、算帳難不倒她，打掃和整理 的工作也是駕輕就熟。比較不習慣的是她在這裡引起的騷動。操課時間一結束， 阿兵哥就塞滿了整個營站，年輕的軍官則利用其他時間來跟她搭訕聊天。當阿美 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有男朋友的時候，軍人們臉上全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這並不 影響阿美受歡迎的程度，她那種直接不造作的個性，是這裡所少見的。軍人們與 阿美相處，覺得簡單舒服，而且阿美沒結婚，什麼事都還有可能。所以他們還是 盡可能對她表達好感。 於是，當阿美說自己家裡連張茶几都沒有的時候，部隊的營產官便要人送了一組 茶几與椅子到阿美家裡。當阿美因為家裡紗窗破洞而腿上與手臂上被蚊子叮滿紅 點，負責木工的阿兵哥立刻幫她換上新的紗網。隨著阿美在營站工作日子漸久， 原本空蕩蕩的家裡也充實了起來。這已經不是一間什麼都沒有的屋子，現在這是 一間有著各式家具、廚衛水電一應俱全，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的房子。上個周末 阿兵哥們剛粉刷上的油漆更讓這間小平房成了附近最漂亮的房子。 雖然這引起鄰居的側目，甚至議論紛紛，但誰都不能否認，這是戶最漂亮的房子 ，起碼外面看起來的確是如此。 年輕貌美的女主人住在漂亮的房子裡，接下來似乎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男主人了。 另一方面，雖然慢慢習慣了送報的工作，但他還是花錢買了一個新的車燈。因為 就算他能憑經驗在黑暗中認路，但卻沒辦法看到那些隱身在黑暗中的動物。他曾 經以為撞死了一隻狗。事後他發現，那隻狗雖然沒死，但還是瘸了一條後腿。所 以他需要車燈的光線，才能看到黑暗中那些恐懼的綠眼睛。只要看到就能避免出 事，這讓他安心不少。不過他卻沒看到家裡的改變。 如果不是阿美提醒，他甚至不知道臥房那個人家送的紅檜梳妝台竟然要他三個月 的薪水。他是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除了抽菸之外，不喝酒、不賭博、不跳舞 、不打麻將，所有同年齡男人喜歡的東西他都不喜歡。雖然其他人覺得他是個怪 胎，但我們不用再深究到底是哪一點讓阿美死心塌地，因為那在她踏上公車後就 都不再重要了。 把她帶離鄉下的人，是她心中認定的唯一對象。 ※※※※※※※※※※※※※※※※※※※※※※※※※※※※※※※※※※※ 當一切安定下來後，他想起了那個被誤殺的大學生。不知道他，應該是說他的家 人，現在怎麼樣了？他和所有人一樣想不起來那學生的名字，只好從圖書館裡收 藏的舊報紙裡面去找。 他好不容易找到那學生的家，從門外往裡面望，裡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搖 椅哼著歌。 牆上掛著一張照片。他認得出來，是那學生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他打消了進去拜訪的念頭。除了讓那大學生回來之外，他覺得自己根本不能替他 們做些什麼。他要的也不是原諒，原諒是沒有用的。他們看起來過得還可以，起 碼沒有愁雲慘霧的感覺。 一個端著麵的老人從廚房出來，在客廳坐下。 「誰在外面？」老人問。他來不及躲，只好硬著頭皮回答，「對不起，好像快下 雨了，不知道能不能借把傘，我明天就還。」 「要下雨了嗎？剛才天氣還好得很。」老人推開紗門，看了看天色。他看著老人 的臉，但發現自己沒有話要對老人說。 「還真的快下雨了，要不要進來避雨？」接著看了看窗台上掛著的傘。 「不了，我趕時間。謝謝。」 「那隨便挑一把吧，我們家別的沒有，傘多的是。」 「謝謝，我用完就拿來還。」他胡亂挑了把黑傘，匆忙的離開。 -- 九歌新人培植計畫‧徵稿辦法 http://www.chiuko.com.tw/news.php?news=detail&newsID=31 九歌文化部落格‧[串連：浮出小說地表──我所期待的一種小說題材] http://blog.yam.com/chiu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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