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篇文章就想到以前在某私立醫院當住院醫師的年代。 記得那個時候因為人力不足，所以一個人要值半棟大樓，有的同 學因為先下鄉，入夜後便成了院長，晚上自己一個人還得跑兩個 院區。 『急救怎麼辦？』 『那就車子開快一點，大概五六分鐘會到吧』 這樣的修羅場，就是每年畢業生修練的地方，從學長到學弟，一 代代的傳承下去，但作法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雖然是半棟大樓，但也曾經碰過一個晚上急救三個病患，另一 個學長在加護病房也正在急救的窘境，那第三個沒救回來的病患 家屬哭得多傷心，不只是因為痛失一個寶貴的生命，也是因為這 個家庭的經濟支柱就此崩毀。 我常在想，會不會晚上的醫師多一點，就會有些轉機？ 假日當然也會碰到家屬要求解釋病情，但這機會卻不多，因為這 家私立醫院的主治醫師們為了經濟壓力，假日白天來查房的也不 少。他們甚至會跟家屬約星期六或星期天的某個時候請病患家屬 全體到齊來解釋病情。 什麼時候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有一次，在晚上，我看到一個頂著一頭白髮的主治醫師在十點多 坐在桌子面前寫病歷。 『某某醫師，你怎麼還在這邊？』 『我過來補病歷，健保又要審查了』 那天，輾轉難眠，我可以連值兩天假日班星期一繼續上班，在上 班的時候認真想想怎樣才能幫到我的病患，但是我不知道繼續這 樣做下去，會不會有一天，頂著白髮的我，在做的是一樣的事情 。 我的太太跟孩子會不會原諒我？ 轉科之後，日子空下來，思索的時間變多，也開始能經營一點自 己的生活，偶爾我還是會想到當年的日子。 解釋病情？ 在沒有抵觸到先前醫師的原則下，或許，我會跟家屬多少講一下 。 一直都記得有個個案家屬要求我解釋病情，因為要趕著回家，就 跟他們約下星期一我值班的晚上，對他們上班比較方便。 星期一早上回來，在列印的病患名單上，我卻沒看到他的名字。 那個心情就像什麼事情沒做完一樣，心一直有著被淘空的感覺。 那可能是你值班的一天，卻是那個人的最後一天，你永遠也不會 知道。 -- 因為這便是生命 所以只有更大的苦痛才能夠成就更大的喜樂.......... 因為我所奉獻的是一個承受喜怒哀樂...人的重量的職業 更因為一個久遠的承諾：『我願將病人的苦痛視為我的苦痛.....』 所以這一切在我們窮畢生之力去竊取生命的奧秘時便已經允諾給了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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