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敕令顯文 匿名信的出現，讓案件從一樁奇怪的校務紀錄調查，轉為可能涉及身分資料遭不當處理的舊 案。 陳啟文與周子安重新梳理時間線。 九月十七日，班級合照。 同日，校務紀錄記載全班缺席。 同一段時間，林文欽的名字從正式名冊中消失。 此後，校方沒有留下轉學或退學紀錄，也沒有報案。 負責處理資料的林志遠，在不久之後死於車禍。 許明德則在多年後退休。 每個時間點都有紀錄。 但每個時間點之間，都缺少能夠證明前因後果的關鍵文件。 「這些資料不會自己消失。」周子安說。 「也可能是當年沒有完整建檔。」陳啟文回答。 「你還相信只是疏失？」 「我相信任何可能性都要查。但在證據出來以前，我不會先選一個最戲劇化的答案。」 他們再次找上許明德。 這一次，許明德沒有再說自己不記得。 他承認，當年確實有一個沒有完整學籍的男孩在校內出現過。校方曾接到指示，要求暫時不 要將男孩列入正式名冊，等身分核實後再補登。 但後來，上級通知撤回原本的處理方式。 至於為什麼撤回、誰下達命令，許明德說自己不知道。 陳啟文問：「那你為什麼一直否認林文欽存在？」 許明德低下頭。 「因為我簽過那份補正紀錄。」 「你知道紀錄不是真的？」 「我知道那天教室裡有人。」 「你也知道名冊少了一個人？」 許明德點頭。 「我以為只要把資料改回來，事情就能結束。後來林志遠說，他會去處理。我沒有再追問。 」 「他死了之後呢？」 許明德沒有回答。 陳啟文看著他。 「你以為他死了，事情就沒有人再追究？」 許明德的眼眶泛紅。 「我那時候有家庭，有孩子。我不是不想做對的事，我只是……」 「只是覺得晚一點再處理也沒關係？」 老人抬起頭，像被這句話刺中。 陳啟文沒有再逼他。 因為他知道，現在需要的是能被核實的證據，而不是一句遲來的悔恨。 離開許明德家後，陳啟文將那份匿名文件帶去與其他舊檔案比對。 他們發現，文件上的一處編號曾被覆蓋。原始編號指向的並不是校務處，而是一間已撤銷的 資料保管室。 那裡曾集中保存需要進一步核實的兒童身分資料。 保管室的清冊還在。 但其中一頁被撕掉了。 老神棍聽完後，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肅。 「如果你要我再查一次，我可以。」 陳啟文點頭。 「只查那份紀錄是否還有被遮蔽的內容。」 老神棍取出東嶽巡察令。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站在騎樓下，而是選了一間安靜的舊屋。桌上放著那份清冊的影印本，四 周沒有香火，也沒有多餘的儀式。 老人托起令牌，沉聲念道： 「奉東嶽巡察之命，封字不得隱，舊文不得滅。」 他停了一息。 「顯。」 令牌上浮現一層微弱的光。 清冊影印本上，原本被覆蓋的編號旁，逐漸浮出幾個模糊的字。 「身分待核。暫緩歸檔。」 再往下，還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註記： 「家屬未確認，資料不得銷毀。」 光芒隨即消失。 陳啟文看著那行字。 「這能證明有人故意銷毀資料嗎？」 老神棍搖頭。 「不能。它只能告訴你，原本的文件裡有這些字。至於誰覆蓋、誰撕掉那一頁，還是要靠人 間證據。」 「那至少證明資料不是一開始就不存在。」 「對。」 老神棍收起令牌。 「有時候，真相不是突然出現。只是有人終於肯把原本看得見的東西，重新看一遍。」 陳啟文將資料收好。 他終於明白，這件案子最困難的地方，不是找到一個被隱藏的名字。 而是證明那個名字為什麼會被隱藏。 「莫道陰律峻，只因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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