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第一次出現在陳啟文面前，是在警局外的騎樓。 那天傍晚，他剛結束詢問，準備開車回家。雨下得很大，路邊的機車全罩著塑膠布，排水溝 裡漂著枯葉。 女人站在柱子旁。 她穿著黑色長外套，頭髮濕透，手裡拿著一把沒有打開的傘。 陳啟文原本以為她要報案。 他走近時，女人忽然開口。 「你們找到他的名字了嗎？」 陳啟文停下腳步。 「誰的名字？」 女人看著他。 「林文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你認識他？」 女人沒有回答，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得很小的紙。 紙上寫著一個地址。 陳啟文接過來，發現那是一間早已拆除的老房子。地址旁邊還有一個日期： 九月十七日。 「這是哪裡？」 「以前有人在那裡等他。」 「誰？」 女人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 「我不知道。」 「你叫什麼名字？」 她像是沒有聽見。 陳啟文再問一次。 女人低下頭。 「我想不起來了。」 這句話讓陳啟文皺起眉。 失憶並不罕見，但女人的反應不像單純忘記。她不是在努力回想，而像是每當她要說出自己 的名字，腦海裡就會出現一堵牆。 「你有身分證嗎？」 女人搖頭。 「住在哪裡？」 她仍然搖頭。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 這次，女人終於抬起頭。 「因為你們在找他。」 「他是誰？」 女人的嘴唇微微顫動。 「我不知道。」 她重複了第三次。 陳啟文看著她，沒有逼問。 他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 「如果你想起任何事情，打這個電話。」 女人接過名片，指尖冰冷。 她轉身走進雨裡。 陳啟文追了兩步，卻發現她已經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回到辦公室後，他調出警局外的監視器畫面。 畫面裡，他確實與一名穿黑衣的女人交談。 但從女人走進騎樓，到她離開的整段時間，監視器只拍到陳啟文一個人站在柱子旁，手裡拿 著一張紙。 周子安看完影片，半天沒說話。 「你確定有人？」 「我確定。」 「那監視器怎麼會……」 「先不要下結論。」 陳啟文將那張紙放進證物袋。 「紙是真的，地址也是真的。查地址。」 周子安低頭看了一眼。 「如果她真的存在，總會留下什麼吧？」 陳啟文沒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黃美珠老師說過的話。 不是沒有人知道。 大家都知道，然後一起當作不知道。 也許那個女人不是沒有身分。 也許她只是一直被排除在別人的記憶之外。 「莫道陰律峻，只因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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